第646章 持矛者—阿瑞斯。
第646章 持矛者—阿瑞斯。 (第1/3页)
奎托斯走後的第十六天。
丽珊德拉站在门廊下,手里攥着一把干薄荷叶,本来打算加进早餐的粥里。
可她视线习惯性地扫过院子。
晾衣绳架在门廊两根立柱之间,从左到右依次挂着三条小毛毯,风吹过去轻轻晃了晃。
绳子中段空着。
这个位置原本挂着奎托斯的深色斗篷。
四年来那件斗篷每天清晨被搭上去,傍晚收回来,泥巴和汗渍在反覆的清洗中留下了一圈洗不掉的深色水印,只不过纤维被她缝补过不下十几次,厚实得连斯巴达的冬风都灌不进去。
女人收回视线。
她看向院子。
金发男孩在鸡舍和石墙之间的空地上来回冲刺,追着可能比他还聪明点的公鸡满院子跑,四岁出头的嗓门中气十足地咋呼着...
朱庇特已经醒了,而且精力旺盛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院子里的公鸡都因为他而换了个打鸣时辰。
在以前天还没亮它就会叫,可在一次与朱庇特的追逐战中受了惊吓之後,它就学乖了,改成了太阳完全升起之後才敢从鸡舍里探出脑袋,先左右张望确认那个金色脑袋的恶魔不在院子里,再小心翼翼地扑棱着翅膀跳到围栏上,发出一声底气不足的咯咯声。
但没什麽用..
「父亲不在,我就是无敌的!」
朱庇特一边跑一边喊,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中一闪一闪,「你给我站住——
I
「」
公鸡表示拒绝。
它显然研究出了一套完整的逃生路线,先是沿着石墙根往东跑,等朱庇特追近了再猛地一拐弯钻进柴垛底下的缝隙,朱庇特的脑袋比那个缝隙大了一圈,每次冲过去都会被卡住半秒钟,公鸡就趁着这半秒的窗口从柴垛另一头窜出去,扑棱着翅膀跳上围栏,在安全距离之外发出一声满嘲讽意味的嘹亮鸣叫。
丽珊德拉叹了口气,看向院子的另一头。
灌溉渠沿着农庄的西侧蜿蜒而过,清澈的水流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道碎金色的光斑。
尼普顿蹲在渠边,双膝压在泥地上,左手撑着沟沿保持平衡,右手整只没入了水中。
水流绕着他的手指打旋。
自然而然地亲近他的皮肤,贴着指缝绕过去,在手背上方汇成一个小小的隆起,然後又散开,循环往复。
他也不着急。
脸趴在沟沿的边缘上,半张脸几乎贴到了水面,蓝色的眼睛盯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和那条游来游去的小鲤鱼,嘴角带着一点傻乎乎的笑。
四岁的孩子能在水渠边蹲一整个上午不挪窝,这种耐性显然不是从他父亲那里遗传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木偶呢..
揉了揉眉心,可丽珊德拉却又见普鲁托坐在屋脊和檐口交界的位置上,一条腿悬在屋檐外面,另一条盘在瓦上。
四岁的孩子不应该能爬到屋顶上去的。
石屋的外墙既没有可供攀附的凸起,也没有可以踩踏的窗台边缘。
她曾经在某天夜里被响动惊醒,赤脚跑出去查看,只看到普鲁托已经坐在屋脊上了,就这麽盘着腿看星星。
他在看远方。
视线越过麦田,越过远处时隐时现的山脊线,延伸到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影子从屋檐边缘垂下来。
晨光从东面斜照过来,将影子投在石墙上。
肩膀的线条更宽一些,头部附近的特角轮廓在石墙表面上形成两道弯曲的影子,形状近似於向上生长的枯枝。
丽珊德拉注视着那道影子。
「下来吃饭。」
普鲁托转过头来。
赤红色的双眼在清晨的阳光下并不刺眼,虹膜的颜色在光线中变得通透,暖意与幽深并存。
「妈妈。」
「嗯?
」
「爸爸什麽时候回来?」
「等他杀完怪物。」
「会杀很多吗?」
丽珊德拉将干薄荷叶揉碎。
「你爸爸做什麽事都很多。」她说,「杀怪物也是,种地也是。」
普鲁托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他从没见过别人家的爸爸能一次性生三个孩子耕三块田的。
「那他回来的时候一定很累。」
「所以我们要把家守好。等他回来的时候...」丽珊德拉随口道,「让他觉得什麽都没变。」
「嗯。」
普鲁托点了点头。
他从屋脊上站起来,轻轻往前迈了一步。
四岁的孩子从屋顶上踏入虚空。
直直落在泥地上。
膝盖都没弯曲一瞬,身体也没任何缓冲动作。
只有他脚下的影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特角的轮廓在泥地上晃荡了两个来回才重新贴合回他的身体投影。
王宫东翼。
石榻上铺着羊毛毯。
延达柔斯仰面躺着。
赫拉克勒斯将他从死亡的门槛上拽了回来。
他心跳有力、呼吸平稳。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很健康..
可...
现在的他,每一次翻身都会从四肢的末梢涌上来一阵酸麻,让他的动作慢上无比。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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