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家在何处?

    第643章 家在何处? (第2/3页)

    轻轻一句话,跟着一道波动从院子中央扩散开..

    看不见,摸不着,只是在它经过的地方,空中所有浮尘都静止了一瞬。

    水流的势头在半途截断,无声无息坠回沟渠,恢复成不紧不慢的灌溉细流,连溅起的水花都收得乾乾净净。

    两个孩子同时回头。

    门廊下。

    白裙的女人正一脸冰霜地看着他们。

    右手垂在身侧,灰蓝色瞳孔深处有极淡的银光在消退。

    而她左手边..

    普鲁托站在那里,右手攥着母亲裙摆的下缘,赤红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阳光中注视着自己的两个兄弟,目光平静。

    他什麽时候去摇人的?!

    「朱庇特。」女人的声音平稳且冷,「进来。」

    「可是他一」」

    「进来。」

    语气没升高半分,份量重了一倍。

    朱庇特瘪了瘪嘴,满身泥泞地往门廊走去。

    经过尼普顿身边时不忘瞪了他一眼。

    雅典娜伸手揪住金发男孩的後领,提溜着就往屋里拖。

    朱庇特在被拖过门槛的最後一刻扭过身子,冲着还蹲在泥地里的尼普顿挥了挥手——

    「二弟!你给我好好教训」

    话没说完,身体被更大的力道扯进了屋里。

    「砰。」

    门板从里面关上。

    院子重归安静。

    蝉声慢吞吞地重新响了起来。

    尼普顿坐在泥水里,一身的水草和碎泥,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股力量是从手心里涌出来的,他不知道它从哪来,也不知道怎麽让它停,他只是觉得委屈...

    然後水就来了。

    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普鲁托从门廊的台阶上走下来,赤着脚踩过泥地,不出声,蹲在了尼普顿面前。

    赤红色的眼睛和深蓝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阳光中对视了一瞬。

    普鲁托伸手,从泥地上捡起一截折断的木棍。

    被水流冲断的那根,茬口参差不齐。

    他握住断棍的一头,手上轻轻用力。

    「喀。」

    棍子从中间再断了一节。

    木质纤维在断裂面上翻卷,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芯材。

    普鲁托沉默了片刻。

    将其中一截碎木递给尼普顿。

    「分享。」

    「谢谢。」

    「可是...」

    「断了就接不回去。」他说着某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从哪里学来的道理。

    「可是..

    」

    尼普顿吸了吸鼻子,「他先推我的。」

    「嗯。

    「」

    「那我为什麽不能..

    「」

    「你不是不能。」普鲁托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上还沾着棍子的木屑和泥土,「是不能随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自己的手掌移开了,移到了身旁泥地上的影子上面。

    午後的阳光很足。

    影子很清晰,很正常。

    一个三岁小孩蹲着的轮廓。

    尼普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

    可他看见了...

    就在普鲁托的影子深处..

    有另一道人形的轮廓一闪而过,比普鲁托的影子大得多,肩膀的线条、手臂的弧度,以及头部附近某种无法辨认的尖锐突出..

    然後消失了。

    影子恢复成三岁小孩蹲着的样子。

    安安静静。

    尼普顿瞪大了眼睛。

    「普鲁托...你後面那是...

    「」

    普鲁托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母亲一会儿要叫我们吃饭了。」

    他转身往屋子走去。

    赤色的短发在阳光里晃了一下。

    尼普顿张着嘴,愣在原地。

    背後的泥地上,他自己的影子在午後的阳光中规规矩矩地投在脚边。

    非常正常。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普鲁托远去的背影。

    那道小小的影子拖在赤发男孩脚後,随着脚步摇晃,没有任何异常。

    斯巴达王宫。

    侧翼有一间不起眼的书房,石墙上嵌着几个战士雕像的壁龛,壁龛里的油灯昼夜不熄。

    汪达尔·萨维奇将一张羊皮卷展开在石桌上。

    斯巴达南部的土地分配图。

    城南的版块被一道粗墨线圈了出来,占据了整张地图将近三成的面积,墨线之内标注着产量数字、水源位置、以及最近三年逐步蚕食扩张的轨迹..

    每一年的边界都比前一年往外推了一截,像一把缓慢嵌入城邦心脏的斧刃。

    希波孔站在石桌对面,眉头紧锁。

    「您看到了吧?」萨维奇声音不紧不慢,「这些土地三年前还是暴动之後的焦土和死地,如今它出产的粮食够整个斯巴达吃到来年开春。」

    「这些我当然知道。」

    希波孔无语。

    「亲王知道的,萨维奇自然不敢多嘴。」

    萨维奇微微欠身,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亲王或许没留意到近日城中另一些变化。」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城南集市上,孩子们在唱一首新童谣。大意是勇士将种子种在雪地里,来年雪化了,长出的是黄金「。」

    希波孔的眉毛拧得更紧。

    「谁教的?」

    「没有人教。孩子们自己编的。」萨维奇的语速又慢了半拍,「这才是最需要忧虑的地方,亲王。」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希波孔攥紧拳头。

    「斯巴达人不种地!」

    「斯巴达人当然不种地。」萨维奇并不反驳,「斯巴达人练兵,杀敌,掠夺。这是伯罗奔尼撒最强步兵方阵的脊梁...是狼群。可现在,亲王...

    「」

    「城南的狼群正在变成羔羊。他们在学种地,在庆祝丰收,在给一个外乡人的麦田浇水施肥。」

    「斯巴达人正在被驯化!」

    「在未来,斯巴达人将会以种地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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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外来者掌握了斯巴达的荣耀...」萨维奇将羊皮卷慢慢卷起来,「这很不好。

    我们失去粮食可以再抢,斯巴达人从来不怕饥荒,大不了出征,用长矛从邻邦的粮仓里取。」

    心....可是。」希波孔叹息,「他确实让斯巴达人民的生活变好了。」

    「是啊,他是让我们的生活变好了,但以後呢?他能不朽麽?」萨维奇耸耸肩,「没了他,我们还是斯巴达,但如果没了战争...」

    「您有没有想过...」

    壁龛里的油灯在穿堂风中跳了一下。

    「这片大地上的任何城邦都拥有神明的庇佑。」

    「而斯巴达如若丢失了神明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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