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暴君

    第786章 暴君 (第2/3页)

【如果评价《变形记》要先从奥维德和阿普列尤斯谈起,或者从神话、寓言和童话谈起,就等於假装没有读懂索雷尔的用意。

    格雷高尔没有冒犯神明,没有受到诅咒,没有走入魔法森林,也没有吞下奇怪的药水。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甲虫。

    这正是史上的新篇章!

    过去的总要解释一个人为什麽会成为他现在的样子—

    贫穷,是因为家庭破产;堕落,是因为环境糟糕;犯罪,是因为金钱污染了灵魂;发疯,是因为爱情、酒精或疾病。

    这些解释试图让我们相信,灾难总是有原因的。而这些原因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然後躲过去。

    索雷尔先生却拒绝解释,他直接把结果放在的第一句,然後把原因从叙述当中驱逐出去。

    於是读者没有时间准备,没有地方躲避,只能立刻面对一个事实:

    一个人可以在某个早晨毫无理由地失去人形,而他周围的世界却在照常运转。

    这看起来荒诞,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又何尝想过自己是什麽时候就变成今天这样的人、过着今天这样的生活的?

    一个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何时变成了面对上司的时候温顺如羔羊的小职员?

    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何时变成了为几个铜子的小费就卑躬屈膝的车夫?

    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女人,何时变成了粗声大气、浑身散发着市侩气的泼妇?

    这些变化是女巫的魔法吗?不,这是时间、是社会、是家庭施加在人身上的魔法!

    《变形记》让走出了只能复刻现实的老路,告诉所有的作家还有另一种写法。】

    巴黎的读者们看完以後,又咒骂着朱尔·勒梅特,认为他比莱昂纳尔更加残忍。

    既然《变形记》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刺激,为什麽他不给大家一个避难所?於是,他们又翻开另一份报纸,《共和国报》。

    作为《两世界评论》重要的撰稿人,费迪南·布吕纳蒂埃今年刚到巴黎高等师范学校担任法国文学史教授,教席头衔为「雄辩」。

    作为月刊的《两世界评论》要到下个月才会发新刊,费迪南·布吕纳蒂埃显然等不及了,选择了在《共和国报》上一吐为快。

    他的文章标题是:《只属於莱昂纳尔·索雷尔的危险胜利》。但在这篇文章里,他并没有体现自己的「雄辩」,反而十分矛盾。

    他一方面承认《变形记》是技法上的重大突破,但另一方面又担心它破坏文学应有的秩序、伦理和维持世道人心的力量;

    他一方面认为《变形记》展现了巴黎现代生活的深层真相,但另一方面也认为莱昂纳尔过於冷酷,摧毁了读者对人性的信心。

    所以他在开头就不无沮丧地写道—

    【我们必须承认,索雷尔先生赢了!】

    紧接着,他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自然主义者需要病历,心理家需要自白,历史家需要时代,浪漫主义者需要激情————

    索雷尔先生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可怜的推销员在卧室的床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甲虫。

    这句话粗暴、荒唐到近乎不可原谅,然而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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