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暴君

    第786章 暴君 (第1/3页)

    《费加罗报》主编弗朗西斯·马格纳德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星期内,连续被莱昂纳尔惊吓到两次:一次是《巴黎人》,一次是《变形记》。

    如果说前者还可以从「资本的雇佣关系异化人性」这个不算太离谱的角度诠释,後者则更让他坐立不安。

    因为《变形记》彻底瓦解了传统家庭的根基,把本该温情脉脉的亲情,用一只甲虫的命运解剖得淋漓尽致。

    它远比莱昂纳尔之前《我的叔叔于勒》那种停留在「金钱异化亲情「层面的作品更加深刻,也更加具有颠覆性。

    从《费加罗报》的保守主义立场来看,《变形记》彻底颠覆了保守派对家庭的立场坚持。

    但《变形记》又实在写得太好,好到他不得不赞美它的颠覆性,无论是技巧上的,还是思想上的。

    於是他只能怀着一种特殊的痛苦,写下了评论一【昨天以前,我们以为《巴黎人》已经是索雷尔先生最残酷的作品。

    四分钟的动画,几个没有表情的工具人,已经足以让巴黎的观众在法兰西喜剧院温暖的灯光中也感到彻骨的寒冷。

    现在我们知道,我们错了!

    《巴黎人》至少还允许我们这麽安慰自己:那是画出来的,是艺术家的夸张,我们只是被画面、音乐和声效吓到了。

    可是《变形记》不同:它是,没有舞台,没有白布,没有音乐,用纯粹的文字让我们自己调动理性,把防线摧毁。

    它把一个普通人放在一张普通的床上,让他在一个普通的早晨醒来,然後变成了一只甲虫。

    更可怕的是,这只甲虫首先想到的不是上帝,不是魔鬼,不是医学,不是死亡,而是上班。

    这就是索雷尔先生在艺术上做出的革命!

    他逼问每一个看过《变形记》的读者:当奇蹟、灾难、变形、死亡————降临时,人内心最无法舍弃的执念究竟是什麽?

    而这个问题的答案令所有人羞耻:不是灵魂,不是爱情,不是自由——而是工作、债务、火车时刻表和家庭开销。

    巴黎应该为此骄傲,因为这种艺术革命诞生在巴黎!不是伦敦,不是柏林,不是维也纳!它们不配拥有莱昂纳尔·索雷尔。

    巴黎是第一个把煤气灯换成电灯的城市,也是第一个把街道修成舞台、把报纸变成眼睛、把咖啡馆变成议会的城市。

    它太现代了,所以它第一个生出了这种只能源自现代生活的噩梦!

    然而我必须说,索雷尔先生太残忍了。

    他没有像宗教作家那样留给我们救赎,没有像自然主义作家那样留给我们解释,没有像浪漫主义诗人那样留给我们眼泪。

    他只是打开房门,让我们看见一家人怎样从惊恐走向厌恶,从厌恶走向平静,又从平静走向解脱。

    而昨天,就是巴黎「家庭」的末日!】

    读者把这篇文章从头看到尾,没有得到半点安慰。於是他们又去买《辩论报》,希望朱尔·勒梅特能给出一个温和些的说法。

    可是朱尔·勒梅特的文章更加不留余地。

    他认为在《变形记》之後,从此不再只是「再现生活」,而可以用荒诞的手法直接揭露生活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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