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拒绝

    第749章 拒绝 (第1/3页)

    1885年5月23日,一大早,「维克多·雨果大道」130号就来了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为雨果做遗体的防腐处理。

    19世纪的巴黎,遗体在家中停放数日以待葬礼是一种普遍习俗,尤其对於有社会地位的人物,停放的时间甚至会长达一周。

    他们为雨果擦洗了遗体,换了乾净的衣服,全身涂抹了砒霜和铅白制成的防腐遮瑕膏,又往血管里注射了三大瓶砷酸溶液。

    最重要的步骤是打开逝者的胸腔与腹腔,释放积聚的血液和气体,然後用木炭粉、石膏粉、锯末填充空隙以吸收体液和异味。

    全部完成後,他们又在床的四个角落各放两个大冰桶,让本就温度不高的房间更加阴冷,这些冰桶每四个小时就要更换一次。

    最後,他们在床的四周布置了浓薰衣草、迷叠香、百里香、丁香……等多种香精,以隔绝臭味。等这一切完成,殡葬师才离开,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洛克罗伊夫人重新走进房间,走到床边,看着雨果的脸。

    防腐处理以後,雨果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像昨天那样灰白,而是有了一点血色,表情也很平静,像只是睡着了。

    洛克罗伊夫人叹了口气,然後转身走出了房间。

    公寓楼下的大门前,已经有大批的巴黎市民开始聚集了,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花。

    一个穿着黑裙的老妇人,把一束紫罗兰放在阶上,退後两步,画了一个十字,然後走了;一个穿着工人服的年轻人,把一枝百合放在紫罗兰旁边,又脱下帽子,鞠了个躬,也走了;然後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紫罗兰、百合、玫瑰、雏菊……什麽花都有,一束一束地摞在一起。

    短短一个小时,公寓门口就成了花的海洋。

    人越来越多,警察不得不在人群中拉起了一条绳子,把人行道和马路分开。

    一个警察队长站在铁门前,看着不断涌来的人群,摇了摇头。

    「这还只是第一天。」他对身边的同事说,「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

    「雨果先生啊。」那个同事叹了口气,「全巴黎的人都来了。」

    「全巴黎?往後几天,恐怕半个法国的人都会来这里。」

    然後他转身对身後的警察说:「维持好秩序。不要让人挤到铁门前。」

    「明白。」

    这天上午,巴黎主要报纸的正刊头版没有别的内容,全是对雨果的悼念。

    《世纪报》头版头条写着:《法兰西失去了她的诗神》

    下面是一篇长文,写雨果的一生,写他的作品,写他的政治立场。

    文章最後说:【他不仅是文学家,他还是法兰西的良心。他的死,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费加罗》头版标题更直接:《十九世纪的终结》

    文章认为十八世纪属於伏尔泰,十九世纪则属於雨果,如今雨果死了,意味着法国文化意义上的十九世纪,结束於1885年。

    《吉尔·布拉斯》格外不一样。它的头版只有一张雨果的画像,画像下面写着一行字:「他走了。」就这麽简单,却格外震耳欲聋雨果是谁,有什麽事迹,写过什麽作品,对法国的意义……通通无须赘述。

    报童们在街上跑来跑去,挥舞着报纸,大声喊着:「号外!号外!雨果先生去世了!买报看!」几乎每路过一个人,都会停下来买一份。

    本来雨果的死讯在昨天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巴黎,但今天人们买报纸,是因为上面刊登了雨果的遗嘱。这份遗嘱写於1881年8月,也就是他八十岁生日庆典後的第三个月,後来在1883年进行过一次修改。《费加罗报》把它放在头版最显眼的位置,用大号字印出来,只有寥寥五行:

    【我给穷人留下五万法郎。

    我希望躺在穷人的灵车中被送往墓地。

    我拒绝所有教堂为我举行的葬礼演说。

    我请求为普天之下的灵魂祈祷。

    我相信上帝。】

    整个巴黎都被这份遗嘱震动了。

    不是因为五万法郎一一五万法郎虽然不少,但对整个巴黎的穷人来说,确实杯水车薪。

    人们震动的是,从来没有哪个大人物像他这样为穷人着想过。

    那些政客、银行家、将军,他们活着的时候高高在上,死了以後更是风光大葬。

    他们的灵柩由马车拉着,由仪仗队护送,由神父祷告……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城市里还有那麽多人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雨果想到了。

    一个写书的作家,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一个被全世界敬仰的伟人,他把自己的一大笔财富留给了那些从来不认识他的人。

    圣安托万郊区的一间工棚里,一个老工人拿着报纸,把那段话读了三遍,哭了。

    「五万法郎。」他说,「他把五万法郎给了我们。」

    他的老伴坐在旁边,也在抹眼泪。

    「他真是一个好人。」她说,「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不只是一个好人。」老工人摇摇头,「他完全就是一个圣人。」

    在巴黎的另一边,蒙马特的一间小酒馆里,几个年轻人围着桌子坐着,也在看报纸。

    「我不信。」其中一个说,「那可是五万法郎!这笔钱可以买上一栋豪宅了!」

    「他有很多钱。」另一个说,「他的书卖了上百万本,还有戏剧的分红。他的遗产至少有上百万法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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