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我看见了漆黑的光!

    第748章 我看见了漆黑的光! (第1/3页)

    莱昂纳尔沉默着,雨果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先生,您知道这不可能。」莱昂纳尔终於开口了,「您的葬礼会是最盛大的仪式。那不是一场葬礼,而是一场加冕礼。

    共和国需要这场加冕礼,就像它需要一面旗帜。您肯定会被葬入先贤祠,而且是被直接送进去,甚至不必去墓园。」

    莱昂纳尔当然知道雨果的葬礼是什麽样一一那是法国历史上,甚至人类历史上,为一个作家举行的最盛大的送别仪式。

    法国政府用巨幅黑纱将凯旋门包裹起来,让它看起来像一位披着丧服的巨人,伫立在星形广场中央,为雨果默哀。

    而黑纱之上缀满了盾形纹章,每一枚都刻着他作品的名字一一《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静观集》《历代传说》

    仿佛整座纪念碑变成了一卷打开的文学史诗,而他本人就是这部史诗的最後一章。

    他的灵柩会停在凯旋门下一整天,超过两百万人从他身边经过,向他道别、为他祷告,然後灵柩才被擡入先贤祠。

    整个巴黎都停下来为他送行,所有商店都停业了,就连蒙马特、皮加勒、林荫大道一带密密麻麻的各等妓院都歇业了。

    以至於後来有个以讹传讹的说法一「葬礼当天,巴黎的妓女们免费提供服务以向雨果致敬!」雨果似乎也预料到莱昂纳尔会这麽说,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又自嘲的笑容。「加冕礼……那我就是一个……一个预先知道自己将被盗墓的……国王了?他们会在我的棺材上……刻上他们想要的话。

    他们还会把我的屍体摆成他们想要的姿势,让所有人对着我哭泣。那时候……我就变成了「共和国的维克多·雨果』

    一个他们造出来的偶像,一个温顺、听话、已经死了的圣人。」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更轻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需要……需要你阻止它发生……至少让它不那麽可笑。」

    莱昂纳尔看着他,没有接话。

    雨果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洛克罗伊夫人站在门口,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大概一分钟,雨果又睁开眼,看向莱昂纳尔。

    「你知道……我为什麽不想让共和国给我办国葬吗?」

    「因为您不相信共和国?」莱昂纳尔问。

    「不,我相信共和国,比你们大多数人都更相信共和国。但正因为我相信,才不想让他们用我的屍体……来表演。

    我这一生,骂过皇帝,骂过政客,骂过教会,骂过法官,骂过军队……我骂过所有坐在权力椅子上的人。

    可现在我要死了,共和国要把我擡进先贤祠……你以为他们会记得我骂过什麽吗?不会!

    他们只会记得「维克多·雨果支持共和国』,然後告诉所有人一看,这就是雨果,他是我们的人。」这几句话,雨果说得很慢很慢,几次停下来喘气,整整用了四五分钟。

    莱昂纳尔听完,点了点头:「您是对的。死人不会说话,所以他们可以对您说任何话。」

    「1881年的那场庆典……」雨果的声音越来越弱了,但语速反而快了起来,好像急着要把话说完。「那天成千上万的人站在我家窗下……他们只知道「维克多·雨果』是个伟大的人。伟大就够了,不需要知道为什麽伟大。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致敬……但我也只能走到窗前,对着那些人喊一句「共和国万岁』……希望他们能明白……

    「我知道。」莱昂纳尔说,「报纸都登了。您一直都很清醒。」

    「清醒?」雨果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害怕而已.……」

    他抓着莱昂纳尔的手:「你没来,不是因为不尊敬我,恰恰是因为尊敬我……整个法国,也许只有你会对我说「不』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洛克罗伊夫人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转过身,用手帕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雨果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如今的共和国,比当年的帝国还要具有侵略性。」

    莱昂纳尔没有反驳。

    「拿破仑们是爱打仗,但现在的共和国呢?军队不在欧洲打了,跑到非洲去,跑到亚洲去,跑到太平洋那些小岛上去。

    他们说要传播文明,要给落後地区带去进步。可他们带去的只有枪炮、债务和瘟疫。」

    雨果的声音越来越弱一

    「我见过战争是什麽样子,我知道那些被征服的地方会变成什麽样子。把别人的土地抢过来,把别人的人变成奴隶……

    然後还有告诉全世界「我们在传播文明』这就是共和国现在做的事。」

    莱昂纳尔叹了口气:「所以,帝国主义比帝国更可怕,更容易「成瘾』。帝国至少有一个皇帝,大家可以把帐算在他头上。

    但帝国主义是一停不下来的机器。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机器上的一个小零件,每个零件都在说「这不关我的事』。」

    雨果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说得对。这机器之所以停不下来,是因为许许多多人都在从中获利。

    商人拿到了订单,政客拿到了选票,将军拿到了勳章……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好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做分内的事。

    一但那些被征服的人呢?但那些死在战争里的年轻人呢?但那些破碎的家庭呢?」

    这些话让雨果又喘了好几口气:「所以我不想让我的葬礼,成为这个共和国的加冕礼。」

    他看着莱昂纳尔的眼睛:「我不能让全世界的人因为我的棺材被共和国的政客们擡着,就以为我支持他们做这些事。

    我骂过拿破仑们,骂过他们的战争;既然现在共和国在做和拿破仑们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