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人生南北多歧路(三)

    第154章 人生南北多歧路(三) (第2/3页)

景,转身踏上了火车。

    火车缓缓开动了。

    车窗里的人探出头,使劲挥着手。

    站台上的人也挥着手,久久不肯放下。

    陈老拄着拐杖,站在风里,一直看着火车消失在铁轨的尽头,还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风太大了,我们回去吧。”

    学生小声劝他。

    陈老摇了摇头,望着逐渐远去的火车。

    澳门,南湾酒店的书房里。

    祁同为正低头看着码头扩建的工程报表,手下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汇报了两件事。

    “处长,燕京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批从北京来的教授,一共二十二位,下个月就到澳门,进驻工人子弟学校任教。”

    祁同为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抬了抬眼。

    “教授?燕京来的?”

    “是,都是北大、清华的大学老师。听说是外交部亲自安排的,专门过来给工人子弟教书。”手下恭敬回答:“中原那边跟澳葡打了招呼,规定他们只能在学校里任教,不能擅自离开澳门。”

    祁同为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工人子弟学校……

    “告诉下面的人。”祁同为缓缓开口:“工人子弟学校的教学楼和宿舍,全部翻新一遍。”

    “课桌椅、书本、教具,都用最好的。”

    “老师们的宿舍、伙食,安排妥当,标准按最高的来,不能亏待了。”

    手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处长会对一所工人学校这么重视,连忙应声:

    “是,我马上安排。”

    “还有。”祁同为又补充道:“学校周边的治安,让阿荣派专人盯着。告诉那些地痞流氓,谁敢去闹事,就打断腿扔海里喂鱼。”

    “明白!”

    手下退出去之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祁同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又一艘万吨货轮拉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靠向内港码头。码头上吊车起落,工人们忙忙碌碌,船只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苏敬言他们即将抵达澳门时,广东沿海的一个偏僻渔村里,徐佩绅正缩在一艘破渔船的船舱里,晕得死去活来。

    他花了五根大黄鱼,才获得南下广州的机会,找了蛇头阿四。对方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把他安全送到澳门,还能帮他找落脚的地方。

    “到了,滚上去。”陈阿四踹了踹船舱的木板,烟蒂往海里一弹,脸上全是不耐烦:“别磨磨蹭蹭的,招来巡逻队谁都别想好。”

    船舱里,徐佩绅早就熬得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他怀里抱着徐小宝,旁边老婆周桂兰靠在木板上,脸白得像纸,连吐的力气都没了。

    听见到了,徐佩绅像听见了救命仙乐,一手拎着牛皮箱,一手拽起老婆,哄着怀里的小儿子,连滚带爬地往岸上冲。

    脚踩在土地上的那一刻,周桂兰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干呕。徐小宝哇的一声哭出来,攥着徐佩绅的衣角哽咽:“爹,我难受……”

    “乖宝不哭,不哭啊。”徐佩绅赶紧放下箱子哄儿子,又回头拍了拍老婆的背。

    “再忍忍,到地方就好了。我们以后就在澳门过日子,再也不用回去受气了。”

    他回头望了眼黑漆漆的海面,那艘破渔船早调了头,眨眼就融进了晨雾里。

    为了这趟偷渡,他花了整整十根大黄鱼——阿四说带家眷风险大,价钱翻倍。徐佩绅心疼归心疼,还是咬着牙给了。

    可现在,钱花了,人也到了,连句交代都没有,直接把一家三口扔在了这陌生的岸边。

    徐佩绅却半点不生气。

    他紧了紧怀里的牛皮箱,心里那点忐忑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了。

    怕什么?他有钱。

    这箱子里装着他大半辈子的家底——五十根沉甸甸的大黄鱼,还有一沓沓美钞和港币,最内层还夹着花旗银行的存款单,足足八万美金。

    在内地的时候,这些东西藏在墙缝里、床底下,连老婆都没敢告诉。到了澳门,这就是他的底气,是他们一家三口当富家翁的本钱。

    “我们的苦日子,熬到头了!”

    徐佩绅意气风发,整了整皱巴巴的长衫,一手牵一个,辨了辨方向就往市区走。

    一开始他还存着几分谨慎,不敢去太显眼的地方,在巷子里找了家偏僻的小旅馆。房间又潮又小,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被子泛着霉味。

    周桂兰抱着儿子坐在床边,皱着眉说:“他爹,这地方也太差了,要不我们再找找?”

    “先凑合一晚。”徐佩绅把箱子放在床底,压低声音:“刚到地方,别太招摇,明天再说。”

    将就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窗外汽车喇叭声、店铺叫卖声此起彼伏。徐小宝扒着窗户往外看,指着街上的小汽车和糖铺眼睛发亮。

    徐佩绅看着墙上发霉的水渍,再看看儿子渴望的眼神,当场就忍不了了。他堂堂的大学教授,在内地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带着老婆孩子逃出来,难道还要住这种破地方?

    享福!必须立刻享福!

    “退房!”徐佩绅当即拎起皮箱,带着老婆孩子出了门,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新马路最气派的南华大酒店!”

    酒店大堂铺着大理石地砖,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前台小姐穿着合身的旗袍,笑容得体:

    “先生,住店?”

    徐佩绅也不说话,把牛皮箱子往柜台上一放,故意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角。他下巴微抬,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开你们最好的房间,要能住三个人的,先住一个月。”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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