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克定捷传,只争朝夕

    第597章 克定捷传,只争朝夕 (第3/3页)

的话外之音是,你若是来重复上回那些说辞的,就别浪费时间了。

    黎仲逵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恭敬地双手奉上。

    「好教陆宣徽知晓,外臣此番带来了国王亲笔所书的求和国书。」

    甲士接过帛书呈至案前。

    陆北顾展开,目光在字里行间扫过,这封国书的措辞比上回更加卑屈,开头便是「臣日尊顿首再拜」,文中甚至出现了「伏望上国垂怜」「天兵若退,臣愿自去王号」之类的话。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读了,大约真会以为交趾国王已经吓破了胆,只求活命。

    陆北顾将帛书搁在案上,面上看不出任何神色波动。

    他擡起眼,看着黎仲逵,不紧不慢道:「李日尊说愿自去王号,上回我提了五条,自去国王号,称交趾郡王,子孙受大宋册封. . ...这是他应了?」

    黎仲逵心中一紧,定了定神,垂目道:「回陆宣徽,我交趾国确有归顺之心,但是否可以从长计议,譬如先称「交趾国主』?」

    「不行。」

    黎仲逵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他沉默了一息,换了个角度,道:「陆宣徽,外臣此番来,国王还有一言相告。割地之事,国王愿将广源、谅州等北境数州悉数割让大宋,但富良江乃交趾立国百年之基业,若江北尽数割让,则交趾国不国,社稷不存,国王恳请陆宣徽体念交趾宗庙血食不绝之义,於割地一事上稍作宽宥。」

    他说这话时,语气恳切至极,目光微垂,不敢直视陆北顾。

    这是昨夜演练时定下的策略,在割地一项上做出重大让步,让陆北顾以为交趾国是真的在认真谈判,同时在其他几项上继续纠缠,把水搅浑,把时间拖长。

    陆北顾端起案上的茶盏,却没有饮,只是在指间转了转,瓷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黎学士。」

    「你们上一次说,愿割广源等州,岁岁纳贡,永为藩属;这一次说,愿割广源、谅州,但富良江以北不全割;下一次,是不是就是富良江以北尽割,但请留江南?」

    黎仲逵面色微变。

    陆北顾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李日尊打的什麽算盘,我一清二楚。」

    他走到黎仲逵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

    「他让王子南迁清化,是做好了弃都的准备,他让你来跟我磨嘴皮子,是想拖时间,拖到雨季最盛的时候,拖到富良江涨水冲断我军粮道,拖到瘴病在我军营里蔓延,拖到朝廷里那些主和的宰执递上几封奏疏,逼我班师。」

    黎仲逵勉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正要开口辩解,陆北顾却擡手止住了他。

    「诈降拖延,古已有之,我不怪李日尊用此计,你身为翰林学士承旨,奉命出使,我也敬你三分胆色。」

    「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

    陆北顾看着他,说道:「这次没有条件可以谈了,要麽李日尊负荆出降,要麽,我擒他北-. . . .我不争万世,我只争朝夕。」

    围城数日之後,宋军开始攻城。

    沈括督造的跑车被推到阵前。

    宋军从各地搜罗了大批竹材,沈括因地制宜,造了数十架就地取材的梢跑,这些梢跑虽不如随军运来的重型梢跑威猛,但胜在数量多、射速快,一轮齐射便能将数十枚拳头大小的石块泼向城头。升龙城的城墙在密集的孢击下不住地颤抖,夯土崩裂,碎砖横飞,垛口後的守军被压得擡不起头来。阮克恭亲自守在城楼,他的左颊被一片飞石擦过,血顺着下颌淌进领口,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城外宋军的胞位。

    他已经派人在城内各处埋设了大瓮,令耳聪目明的士卒日夜监听地下的动静,回报的消息让他脊背发凉.....城南、城东、城西,至少十几处同时传来挖掘声,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深,有的浅,根本无法判断。

    「宋军的孢击停了。」

    持续了大半日的孢击忽然停歇,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沉寂,这种沉寂比袍击更令人不安,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退兵的信号,而是总攻的前奏。

    果然,片刻之後,宋军营盘中响起了低沉的战鼓声。

    营门大开,一队队宋军步卒鱼贯而出,打头的是持盾的重甲步卒,盾牌在午後的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随後是推着云梯车的辅兵,云梯车的车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再往後是弓弩手,每人腰间挂着两壶箭,步伐整齐。

    阮克恭看得分明,宋军的阵势与试探性进攻截然不同,这是总攻,是全力以赴,是要在今日破城的架势。

    「传令下去,所有守城器械全部上城,滚木擂石备足,金汁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