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克定捷传,只争朝夕

    第597章 克定捷传,只争朝夕 (第2/3页)

他明知自己是去当那条蹦鞑的鱼,却还得蹦鞑得更卖力些。

    「朕知道此行凶险。」

    李日尊站起身,走到黎仲逵面前,擡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说道。

    「陆北顾此人杀伐果决,卿以诈降谁他,若被他识破,他未必会像上次那样客客气气地送卿出营。」黎仲逵整了整衣襟,向着李日尊长揖及地。

    他今年五十有三,宦海浮沉半辈子,在交趾朝中算不上什麽权倾朝野的重臣,只不过是个近臣,替国王草拟诏书、修撰国史,偶尔出使邻邦。

    此番两次出使宋营,第一次是国王指派,第二次也是国王指派... ...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是什麽力挽狂澜的栋梁之材,但他至少不当缩头乌龟。

    「臣,领旨。」

    从殿中退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黎仲逵站在廊下,望着宫墙上那片被夕阳烧成赤红色的云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出使大宋时的情那时他还是个刚入翰林的年轻人,跟着使团从升龙府出发,走谅州、过邕州、经桂州,一路北上,走了将近四个月才到开封。

    那是他头一回见到真正的万里大国是什麽模样,开封城的城墙高得让他仰头时帽子差点掉下来,街市上的车马人流多得像是搬家的蚁群,那些店铺里陈设的货物,有许多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站在宣德门外,望着那朱红色的宫门和门後隐约可见的重重殿宇,忽然觉得交趾国跟史书里的夜郎国似乎没什麽区别。

    後来他读了更多的书,渐渐明白,那种感觉并非错觉。

    宋太祖赵匡胤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是在一部宋人笔记里读到的搓. . .他读到这句话时,背脊发凉,心想交趾国偏安南陲百有余年,无非是因为大宋的卧榻旁边不止交趾这一个鼾声,北边有辽,西北有夏,大宋腾不出手来,而如今腾出手来了,一巴掌扇过来,交趾国便已摇摇欲坠。翌日清晨,黎仲逵带着随从的官吏缒城而下。

    守城的交趾士卒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有人眼中带着期盼,有人眼中带着怜悯,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看着,像在看三个走向虎穴的活人。

    宋军的围城壕沟距城墙不过数百步,黎仲逵等人举着使节旗,缓缓走向宋军营门,营门两侧的箭楼上,弓弩手早已发现了他们,但见是使节旗,并未放箭,只是派人飞报中军。

    陆北顾正在中军大帐里与贾逵、杨文广、郭逵等将商议攻城部署。

    剩余的黑火药都已经渡江运抵前沿,十几条地道正在从不同方向昼夜不停地向城墙掘进,按照计划,再过几日便可完工。

    「黎仲逵又来了?」

    杨文广皱眉道:「上次他来求和,陆宣徽给了他五条,他没应。此番再来,莫非是李日尊想通了?」「想通了?」陆北顾笑了一声,「李日尊若真想降,上次那五条虽苛刻,却不至於全盘拒绝。他此番再遣黎仲逵来,不过是想趁谈判之机拖延时日,等雨季、等瘴病、等勤王之师。」

    贾逵点头。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深知穷寇勿迫的道理,但也深知穷寇最擅长的便是诈降。

    郭逵则说道:「在五溪剿峒蛮时,那些峒主被围得走投无路,便遣使下山求和,说愿归附朝廷永为藩属,我军一撤,他们便重新占山为王,这种事见得太多了,我军绝对不能相信。」

    「带去偏帐,让他等。」

    陆北顾放下帐帘,说道:「等足了一个时辰,再带他来见。」

    偏帐里,黎仲逵端坐於一张简陋的木案前,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随从老阮站在他身後,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时用袖口去擦。

    帐外甲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每一次靠近都让老阮的心提到嗓子眼,每一次远去又让他稍稍松一口气。

    黎仲逵倒是平静。

    他端起那碗凉茶,抿了一口,在心里反覆推演着待会儿与陆北顾交锋的每一个回合. ..先说什麽,後说什麽,哪些地方要争,哪些地方要让,争到几分便退,退到何处便止。

    这套辞令他昨夜在鸿胪寺的值房里演练了不下十遍,老阮扮陆北顾,他扮自己。

    一个时辰多以後,甲士掀帘入帐,将他带往中军大帐。

    陆北顾坐於案後,两侧坐着贾逵、杨文广、郭逵等将,个个甲胄在身,面色沉凝,这阵势摆明了不是谈判,而是听审。

    黎仲逵整了整衣襟,上前两步,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揖礼。

    他不卑不亢道:「交趾国翰林学士承旨黎仲逵,奉国王之命,求见陆宣徽。」

    陆北顾没请他坐,只是问道。

    「黎学士此番再来,可有新话要说?」

    陆北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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