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489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第1/3页)

    因着欧阳修派人递了帖子,故而陆北顾下值後依约前往欧阳修府上拜访。

    马车在府前停稳,他撩袍下车,早有欧阳府上的老仆迎上来,恭敬引路,带他穿过几重院落。书房门开着,欧阳修正俯身摆弄一盆开得正盛的秋菊,桌上还放着一封被拆开过的书信。

    他身着宽松的常服,胖乎乎的身躯弯着,酒糟鼻在灯下显得更红了些。

    欧阳修听得外面的脚步声,直起身转过头,脸上露出笑意:“子衡来了?快进来,正好瞧瞧我这盆“醉颜红’,近日刚开的。”

    “欧阳公好雅兴。”

    陆北顾笑着行礼:“颜色沉郁,姿态傲然,确与公风骨相契。”

    “什麽风骨,不过是老饕贪杯,看这菊花也像醉了酒罢了。”

    欧阳修哈哈一笑,挥手示意陆北顾坐下,他自己也在对面落了座,顺手把桌上的书信收了起来。随後,他指了指案几上的酒壶和几碟小菜。

    “下值过来还没用饭吧?陪老夫喝两盅。”

    晓得这位“醉翁”平生就好这一口杯中之物,陆北顾也不推辞,主动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瓷盏中,酒香浓郁。

    几杯暖酒下肚,驱散了秋夜的微寒,话匣子也便打开了。

    “欧阳公,今日三司那闯衙军汉张玉,移送过来後,开封府是如何处置的?”

    “还能如何?依律先行收押呗。”

    欧阳修挟了一箸下酒菜,慢悠悠地道:“那汉子起初仍是激动,咆哮公堂,後来许是力竭,倒也安静了些,府里的医官已仔细查验过,证实其并无心疾,身体除了一些陈年旧伤,并无大碍,所谓“癫狂’,多半是激愤之下,气血攻心所致。”

    陆北顾点了点头,这与他之前的判断相符。

    他又问:“那其所言河北裁军,遣散钱粮被克扣之事。”

    欧阳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此事牵连甚广,已非开封府能独自处置,涉及河北路、三司乃至枢密院,干系重·. . . ..反正相关情况老夫都已具文上奏,将医官勘验结果,连同其供述的克扣情状,一并报了上去,接下来,就看两府相公如何议处了。”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上面。

    欧阳修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陆北顾听:“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陆北顾心中了然。

    这是在提醒他,张玉一案事实或许清楚,但极有可能被人利用,作为党争的工具。

    毕竟,当年陆北顾还在高阳关路经略安抚副使任上的时候,彼时的高阳关路经略安抚使燕度,就给他讲过河北路都转运使李参被弹劾的事情。

    那一次,是前户部副使郭申锡和谏官张伯玉,一起弹劾李参结党,而结党的对象是前宰相文彦博,以及现在刚刚升任成都知府的吕公弼。

    吕公弼,是前宰相吕夷简的次子,也是现任户部判官吕公孺和崇文院检讨官吕公着的哥哥,至於吕夷简的长子吕公绰,则是已经於五年前离世了。

    而郭申锡的背後是富弼,张伯玉的背後是宋庠。

    所以,那件事情其实是在文彦博已经逐渐失势时,富弼和宋庠默契联手,通过弹劾李参来联合“倒文”那麽如果不吝恶意地去揣测,张玉之事,有没有可能是河北路都转运使司方面在执行枢密院的政策时,刻意没有认真地去照着遣散钱粮发放标准执行呢?

    “只是张玉其人虽犯下阑入之罪,但於河北路裁军一事中确有些...”

    欧阳修举起酒杯,打断了陆北顾的话语。

    “总之呢,河北路的事情你便不要再过多打探了,更莫要私下掺和。”

    实际上,欧阳修所知道关於河北路的信息更多。

    而依他的经验看,这等涉及军资、边政的敏感案子,一旦被捅到台面上,几乎是必定会被人借题发挥,掀起风浪。

    陆北顾既然是他点的省元,欧阳修并不想看其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卷进去,平白惹一身麻烦。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陆北顾虽然不清楚河北路的其他情况,但也知道这是欧阳修的肺腑之言。

    从阵营上讲,欧阳修是富弼的坚定政治盟友,而自己是宋庠的门生,虽说朝中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并非简单的非此即彼. ..但欧阳修能对他直言不讳地提醒到这一步,已是极为难得了。

    “明白。”

    “明白就好。”

    欧阳修见他听进去了,神色复又轻松起来,重新拿起酒杯,笑道:“来,喝酒喝酒,这酒比你在西北喝的酒如何?”

    两人不再谈论公事,转而说起诗文以及趣闻,欧阳修甚至还琢磨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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