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旧页根系
第1221章 旧页根系 (第2/3页)
完全吻合。”
沈无名将短刀往前递出一寸,“这柄刀,是韩副官三日前留在广明台。刀柄内侧刻有巡海使天巡台的印记。
刀尖还残留封层深处海眼屏障的物质。韩副官,你是不是早在命灯归位之前,便已经在封层之中动过手脚?”
韩奉脸上的镇定终于崩裂,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
他张口想要辩解,海宫老者已然快步上前。
从沈无名手中接过短刀与银灰符,举到灯台前方。
石室四壁银灯的光芒,尽数落在刀身的每一道纹路之上。
海宫老者反复端详两遍,抬眼望向韩奉,声音不高,字字沉重,如同敲在铜盘之上。
“韩副官,依海宫灯籍旧规,勘验之前擅自改动封层,等同于破坏勘验现场。
勘验结果直接作废,主验官必须主动回避。倘若天巡台前来问询,海宫会呈上全部凭证。”
韩奉僵立在灯台跟前,久久没有动弹。身后三名随从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沈无名收回短刀,刀锋朝下,轻轻放置在灯台底座旁的石面之上。
“韩副官,回到天巡台,你可以据实禀报。”沈无名目光平静看向他。
“你可以说灯主提前探查封层,也可以说海宫有所偏袒,甚至可以请天巡台再派人前来重验。
但有一事你要记牢,这盏灯是我自九海一路携来。它高悬柱顶,镇压海眼。你想要动它,先要问问柱底封层,是否应允。”
韩奉沉默许久,终是收起测灯盘,把令牌重新系回腰间,转身朝着石室门外走去。
路过杨昭君身侧,脚步未曾停顿,只留下一句微弱的低语,几乎被石室回声吞没。
“灯主手段高明。可天巡台,绝不会就此罢休。”
韩奉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海宫老者合上厚重铜门,转过身望向灯台上静静燃烧的命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看向沈无名时,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
“灯主,验灯一事,海宫会正式回文天巡台。你九海灯主的名分,海宫必定坚守到底。”
沈无名没有应声,迈步走到灯台前,重新将铜灯握在手中。
灯火在掌心安稳燃烧,三片旧页缓缓轮转,好似三只得以休憩的倦眼。
他低头凝望片刻,转头对海宫老者开口:“韩奉虽然离去,可他埋下的探针依旧留在封层之内。
探针不拔除,封层便永远无法真正闭合。”
海宫老者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探针藏在封层最深处,需要有人下到柱底暗口下方才能取出。”
“我去。”沈无名把铜灯重新挂回腰间,“墨十七留有勘测图纸,北渊采灯客也留下测录,我清楚探针所在方位。今夜子时,我再下一趟柱底。”
杨昭君自门口走入,站到他身侧,一言不发,可沈无名已然读懂她的心意。
他侧过头望向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一同前往。”
灯枢堂之外,海宫正殿方向传来阵阵钟声,悠悠扬扬,顺着海风四散飘远。
这是海宫宣告勘验结束的礼钟。钟声消散之际,广明台广场上响起阵阵喧哗。
人声如同潮水漫过浅滩,而后又缓缓归于沉寂。
那一日午后,东境的天空格外澄澈明净。
沈无名走出海宫正门,抬眼望向广明台。
铜柱顶端的命灯沐浴日光,漾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晕,好似初秋熟透的果实。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下长阶,穿过海宫广场,途经喧闹的海市,一路向南而行。
南方便是港口所在。远航船队依旧停泊在灯门内侧待命。
归客与南疏留守偏院,秦岳和墨十七已经着手收拾勘测器具,预备今夜再度深入柱底暗口。
万事都在有条不紊运转,如同海面之下,那条亘古不息的古老洋流。
沈无名行至港口栈桥的尽头,海风骤然停歇。
整片东境海面,一瞬间变得光洁如镜。镜面之中,只倒映着广明台铜柱顶端的命灯。
一粒孤零零的金色光点,浮在浩瀚无垠的碧蓝海面之上。
他伫立栈桥末端,望着水中倒影,许久之后,低声道出一句话。
“拔除探针之前,必须先查清,当初拔走命灯的究竟是何人。”
杨昭君站在身侧,海风再度吹拂而来。她抬手拢住被风吹乱的发丝,缓缓开口应答。
“北渊采灯客临走之前留下一句提示,北渊海眼之下,镇压着古老旧物。
倘若拔灯之人来自北渊,那柄短刀上沾染的暗红色泥土,或许能够寻出更多线索。”
沈无名轻轻颔首,转身向着回途走去。
栈桥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声响,一步接着一步,如同古钟敲出的节拍。
声声回响,在空旷海港之上久久回荡,不曾消散。
当夜子时降临,东境无垠海面再度掀起汹涌大潮。墨十七早已在柱底暗口外围布下三层共振缓冲膜,以此隔绝扰动,避免取针之时封层遭受二次冲击。
沈无名与杨昭君换上贴身短靠,二人腰间各自系牢一条浸过归墟石粉的细绳,倘若暗口深处突发险情,便可凭此绳索彼此牵引,互为依仗。
铜灯安放在偏院石桌之上,灯火沉静安稳,笔直向上舒展的灯焰,宛若一柄矗立在沉沉暗夜之中、稳住四方风浪的定海针。
踏入暗口之前,沈无名取出韩奉遗留的那柄短刀,取细布仔细裹好刀柄,只将锋利刀刃露在外面。他屈膝蹲在柱底石台之上,指尖沿着柱身根部那道浅淡铜金细线缓缓摩挲探查。
直至指尖触碰到封层与海眼屏障熔接而成的最深一层,指腹之上,顿时传来一缕极其细微的震颤,好似指尖正轻轻触碰一根绷至极限的琴弦。
“探针藏在熔接层下方三寸,尖端扎入旧页根系的末梢之中。”墨十七蹲在身侧,催动刻线符凝神感知片刻,抬首压低声音说道。
“我标记了三处最优入手点位,第一处在裂隙东侧三分,第二处在西侧一寸,第三处在裂隙正中。三处共振相位各不相同,必须挑选一处,不会牵动整片封膜的位置。”
沈无名选定裂隙东侧三分的那一处点位。他从墨十七手中接过一枚纤细银制探针钳,将钳尖顺着封层表面的铜金色细线,缓缓向内探入。
钳尖刚一触碰到探针尾端的刹那,封层深处响起一声极轻极脆的金属碰撞声,仿佛两根尘封万古、早已锈死的齿轮,终于精准咬合对上齿口。
他稳稳稳住手腕,操控钳尖轻轻夹住探针尾端,缓缓向上提拉。探针扎入地底极深,每向上拔出一分,封层内部便漾开细密震颤,如同自幽深海底,慢慢拽起一根深埋万古的旧锚。
杨昭君半跪于裂隙另一侧,双掌紧贴封层表面,运转存在法则稳固周遭空间,防止探针拔起的瞬间,牵动整片封膜崩裂异动。
针身被抽出约莫两寸之时,沈无名指腹骤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探针表面并非光滑金属质地,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密刻痕,仿佛有人将整根针身当作刻简,在针体之上尽数写满文字。
他继续将探针向上拔出半寸,凑近墨十七递来的小灯凝神细看。针身之上的刻痕微小繁密,字迹,竟与旧库门框内侧留存的那行小字全然相同。
“灯柱之下,海眼之中。旧誓不灭,灯主不终。”墨十七逐字轻声念出,神色微微一变,“这并非只言片语,是一整篇完整文字,尽数镌刻在这枚探针之上。”
沈无名并未急于继续拔针,他先将探针尾端妥善固定妥当,转头对墨十七吩咐道:“取出刻录符,把针身上所有文字完整拓录下来。拓写完毕,我们再继续拔针。”
墨十七立刻取出三枚刻录符,借灯焰缓缓烘软符面,一片接着一片,小心贴向探针裸露在外的那段针身。
符面甫一接触针身刻痕,银灰色符纸表面当即浮起层层密密的金色小字,好似有执笔之人,正以细毫在符纸上飞速誊抄铭文。
三枚刻录符尽数用完之时,针身裸露段落上的文字,已经完整拓录下来。墨十七小心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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