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初啼

    第九百四十章 :初啼 (第2/3页)

   「少君。」

    院外传来脚步声。

    时汶抬头,看见张谏、田从休、徐邈三人一同进来。

    张谏穿着锁子甲,大步在前;田从休还是一副文士打扮,衣袍整齐;徐邈则穿得最寻常,只是一件灰青长袍,脸上带着惯常的平和笑意。

    这三人都是时溥留下来的老人。

    张谏是时汶的舅父,也是徐州都知兵马使,掌徐州最精锐的院内牙兵。

    时溥死後,张谏既要替外甥撑起徐州的架子,也要防着军中那些不安分的人,算是时汶的擎天之柱!

    而田从休则掌钱粮,徐州这些年军饷、漕粮、营田、府库,多半都经他的手。

    徐邈是孔目官,人称徐四郎,掌握军情机要。

    可以说,张谏、田从休、徐邈三人分别在军、财、情报上辅助时汶,一同构建了幕府的三驾权力马车。

    三人入院後,先向时汶行礼。

    时汶问道:

    「诸位一同来,是为了兴化寺?」

    张谏点头。

    「城里有人在传时丛的事。」

    田从休接道:

    「近来军中本就浮动,二朱虽退,丰县未复,汴泗漕路又因水灾受阻。」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不能再叫宗亲、少君两边的旧事翻出来。」

    时汶看着他,问道:

    「田先生觉得该如何?」

    田从休沉吟了一下,说道:

    「臣以为,可由少君下令,昭告军中,言时丛此前行事不当,已被禁於寺中反省,然念其宗亲旧功,不再深究。」

    「如此既显少君宽仁,也断了外头借题生事的由头。」

    旁边的徐邈也道:

    「少君,城中这几日说闲话的人,多半不是当真想放时丛出来,只是看二朱退了,便觉得保义军压得太紧,想借时丛这个名头出一口气。」

    「若少君此时再行严刑,反倒把事弄复杂了。」

    时汶听完,脸上没有什麽表情。

    他转头问张谏:

    「舅父也是这个意思?」

    张谏看着外甥,缓缓道:

    「外头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二朱才退,丰县那边的乱子也未收,眼下最要紧的是整军、安民、恢复与东南的漕路。时丛既已被看住,便让他继续待在兴化寺。」

    「他蹦躂不了!」

    「而且,我也明白少君的想法,总觉得时丛活着,是个祸害。」

    「可你若杀他,也未必便能一劳永逸。」

    「他是你堂兄,是时家宗亲,又在军中有旧名。若骤然杀之,城内多少人会拿此事做文章?」

    「现在百废待兴,真是宜静不宜动!」

    时汶低下头,不说话,如是堂下三人也不再出声。

    沉默片刻後,时汶抬头道:

    「诸位的意思我明白了,要为大局!」

    随後,时汶指了指自己:

    「但我呢?我时汶呢?」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一年多了。」

    「时丛活着一天,便有人说我不配坐在这里;时丛活着一天,便有人说徐州不该听吴藩;时丛活着一天,便会有人拿我同他比。」

    「你们说他是宗亲,有军功,有旧部。」

    「但我把他当堂兄,可他眼里有我吗?」

    「孩视於我也算轻得了!这人是要篡权抢班!是要我死!」

    「如此对我,我不能杀之,藩内如何看我?」

    「难道我时汶真就是一稚子?」

    听了这话,张谏叹了口气,沉声道:

    「时丛罪过不小,可若要处置,也应有章法。」

    时汶问道:

    「什麽章法?」

    「先讯明他的党羽、书信、往来,再定罪。」

    「再之後呢?」

    张谏没有回答。

    时汶替他说了。

    「再之後,便是将他流放,或送去某处闲置?」

    「等过段时间,等周德兴的兵撤了,等徐州人忘了今日的事,他再回来,继续同我争?」

    张谏皱眉:

    「炆儿……,再如何也要知会一下周都督吧……」

    时汶忽然打断他。

    「舅父,今日是徐州的事。」

    「周德兴是我义父的部下,是保义军的前都督,他领兵驻守徐州,是为抗敌,不是来替我处置家事的。」

    「时丛是我堂兄。他杀不杀,何时杀,怎麽杀,都是时家的内政。」

    「我若连这个都要先去问周德兴,外头的人会怎麽说?」

    「那些兵痞子是会真说,我时汶只是赵怀安养在徐州的一个傀儡。」

    张谏脸色一变,大急:

    「少君,这等话,不可再说。」

    时汶盯着他,不依不饶:

    「可外面的人一直在说。」

    「时丛也一直在说。」

    「那我是不是傀儡?」

    「我若是不杀个人,我怕自己都要信了!」

    院中安静下来。

    徐邈低着头,从始至终都没有言语过,因为他看得分明。

    眼下少君要杀时丛已是不可改变的,今日喊他们来,未必是要商议,更多是说给他们听的。

    少君心思重啊!

    但旁边,田从休却仍想劝一句。

    「少君,便是要杀,也不可仓促。如今二朱刚退,城中人心未定,不如等过段时间?」

    时汶冷声道:

    「田先生。」

    田从休停住。

    时汶道:

    「你可还记得,我父亲当年如何处置陈璠?」

    田从休脸色微白。

    他当然记得。

    陈璠是时溥元从,是徐州军中威望极高的老将,时溥要杀他时,先以整军之名拆散其部,再以犒赏之名稳住人心,最後才以伪造书信定罪拿下。

    那时田从休便在帐中,也替时溥出了许多主意。

    只是他没想到,时汶从头到尾看了,却也学了过去,这就用在自己的堂兄身上。

    那边,时汶继续道:

    「父亲说过,杀该杀的人,最忌讳拖。」

    「拖得越久,知道的人越多,想救的人越多,最後便杀不成了。」

    田从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

    说完,时汶走回案前,取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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