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八章 :生路

    第九百一十八章 :生路 (第1/3页)

    於此同时,本是这场大战的肇因,但在决战开启後又迅速被忽略的吴起台战场,这时候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吴起台上,许唐是亲看见了战场上的大崩溃。

    而当战场尘埃落尽,许唐只觉得今天中午到傍晚,局势变换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早先朱珍大纛前移时,许唐还拍着女墙大笑,说朱帅终於要破王进中路。

    等战场左近那处庄园升起宣武旗,他也曾命砦内诸军准备,只等朱珍从外面把保义军阵线压碎,他就开门出击,从背後咬住姚行仲、张虔裕。

    可然後呢?然後就是,敌军的援军竟然来了!而且是从朱珍的後方!

    这一刻,许唐忽然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昨日那场大雨中,敌军从他的眼皮子底下绕到了战场後方。

    其实即便许唐在台地上,他起初也是对此看不真切的,直到旗帜越来越多,他才开始意识到不妙。

    然後就是战场西线那边就是烟尘大乱,到处都是呼喊,在传到吴起台这边就只剩下哇哇哇。

    之後,就是满战场的本军在崩溃,一面面旗帜落下,最後西北方的那面朱珍大纛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保义军全线出动,旗帜飞舞,鼓声雷鸣,追亡逐北!

    这一刻,许唐再不能接受也明白,这一仗他们宣武军输了!

    他不是个甘心坐死的人。

    朱珍主力若败,吴起台便成孤砦,粮草有限,伤兵满营,保义军明日只要围住,不出三日,砦中军心自散。

    所以许唐当即下令:

    「开北门!」

    砦楼下诸将都愣住。

    一名牙将道:

    「军主,外面皆是保义军。」

    许唐怒道:

    「所以才要杀出去!趁他们追击,我等从砦中杀出,或能接应朱帅,或能向北突围。坐在这里,等王进明日来砍你们脑袋吗?」

    牙将低头不语。

    许唐又道:

    「传令,各都披甲,伤兵能走的也拿刀。开门之後,先冲外围的姚字旗阵地,再向东北走。」

    仍无人动。

    许唐脸色一沉:

    「怎麽?都聋了?」

    砦内众将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从午後起就被姚行仲、张虔裕两卫死死压住,几次想出砦,都被强弩和长槊逼回。

    如今外面宣武主力已溃,保义军士气正盛,许唐说杀出去突围,可谁都知道,这种情况外去就是个死。

    而这一刻,许唐看见他们眼神,心中顿时明白。

    他丝毫没有犹豫,拔刀便砍。

    最前那牙将躲避不及,被一刀斩在肩上,惨叫倒地。

    许唐骂道:

    「临阵畏敌者死!」

    他还要再砍,旁边两名牙兵却没有上前护他,反而向後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许唐心里一凉。

    他身边都虞候曹守忠忽然上前,抱拳道:

    「军主,不能出。」

    许唐盯着他:

    「你说什麽?」

    曹守忠犹豫了下,却还是道:

    「外面主力已败,朱帅生死不知。此时开门,六千人一起死。军主若要死,末将不敢拦,可砦中儿郎还有活路。」

    许唐气极反笑:

    「活路?向王进跪着求活?」

    曹守忠道:

    「降了,至少能活。」

    许唐一脚踹翻他,举刀吼道:

    「谁再言降,我先杀谁!」

    可他刚往前一步,背後忽然有人扑上来抱住他的腰。

    许唐大惊,反手用刀柄砸去,把那人砸得头破血流,却又有两人、三人、五人同时扑来。

    「拿下军主!」

    「别让他开门!」

    「绑了他!」

    许唐怒吼,拔刀乱砍,砍翻一人,又刺伤一人,可砦楼狭窄,四面都是自家军汉。

    他的刀刚举起,手腕便被人抱住。有人从後面用弓勾住他臂膀,有人扑到他腿上,几个人一起把他压倒在木阶上。

    许唐还在挣紮。

    他力气极大,竟拖着几个人往前爬,口中大骂:

    「反了!尔等皆反了!太尉不会饶你们,宣武军不会饶你们!」

    曹守忠从地上爬起,半边脸都是血。

    他看着许唐,眼中也有泪,却还是道:

    「军主,宣武军已经没了。」

    「外面主力一战而没,我宣武还有兵吗?至於太尉麾下的兵马,那是宣武军吗?他们在洛阳!他们在长安!」

    这句话让许唐猛地一僵,随後他挣紮得更凶:

    「胡说!朱帅还在!庞公还在!开门,随我杀出去!」

    没人听他的。

    几名军汉用绳索把他手脚捆住,又怕他继续乱喊,毕竟赵高都有三两好友呢,何况许唐用兵多年,向来爱兵。一旦乱喊,反招来下面的人,那就麻烦了,於是便拿布塞住他的嘴。

    许唐勇猛,虽被缚,可还赤红双眼,在地上扭动,像一头被按住的猛兽。

    曹守忠转身看向砦内诸将。

    「降。」

    这一个字说出来,砦楼上许多人都低下头。

    有人哭了,有人把刀丢在地上。也有人骂了一句「窝囊」,却没有再拔刀。

    曹守忠叹了口气,对诸同僚道:

    「我们开砦不是为富贵,是为活命。愿随军主死的,自可拔刀砍我;不愿死的,随我挂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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