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 :水战
第八百七十三章 :水战 (第1/3页)
等丁会带人匆匆奔到杜府,在看到这边陆续被押走的人员,焦急奔到正负责现场的赵虎那边,急促道:
「大王呢?」
赵虎看到了丁会,又看了看四周,这才拉着丁会到了一处假山後,同样是天塌的表情:
「老丁,这一次惨了。」
「到底怎麽了!」
於是,赵虎将刚刚夜宴上的刺杀详细描述了下,然後说道:
「我们现在已经查到了这个王鹘儿的身份,他应该就是宣武军派过来的,现在和他一个班子的伶人都被看管起来了,杜氏父子也被带走了。」
然後自己苦着脸:
「今日是我和老孙扈从值班,本来我们都寸步没离大王,但後面大王下去跳战舞,我们两就在留在了座位旁,哪里晓得就出了这样的差错。」
说着,赵虎咬牙切齿:
「这杜洪也是该死啊!竟然让朱温的刺客留在了府上,要我看直接将他们杀光算了!」
「要不是大王最後说了句,不冤枉一个好人,兄弟们当场就将这老小子给剁了,哪里还要审问?」
「哎,这一次,我这指挥使算是要做到头了!」
这会,赵虎唉声叹气,那边丁会也是脑子发懵,随後失魂落魄道:
「这一次,我这指挥使算是要做到头了!」
赵虎一愣:
「老丁,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丁会木然道:
「泰宁军的人潜入武昌,我锦衣社事先没有察觉,这是其一。」
「抓了那批人,连夜审问,却没有审出杜府里还藏着刺客,这是其二。」
「大王遇刺,我锦衣社事前毫无预警,事後才赶到现场。」
「你说,我这指挥使,是不是也该做到头了?」
说着说着,丁会更难受了,他看到了眼前的金光大道,在这一刻黯淡无光。
他不甘心道:
「我现在就去审杜洪。他就算不知道刺客的身份,也脱不了干系!」
「兵刃是怎麽被藏在陶瓮里的?他的人,是怎麽被朱温渗透的?这些问题,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丁会匆匆奔走,赵虎叹了口气,不晓得是为自己,还是为丁会,还是为注定悲剧的杜洪。
……
赵怀安遇刺的消息被封锁到了非常小的范围,总之第二日,武昌城的太阳照常升起,马照跑,舞照跳,生意照做。
更不用说,已经将要抵达到江陵前线的保义军安庆水师。
多达三百艘的楼船、运输舰,沿着汉水摇橹而上,满载各类物资和人员。
在保义军中,水师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军种,一方面是因为保义军本就是以水师见长,又是赵怀安海洋战略必不可少的前提,但实际上,在军中,向来将水师当成是不得志者的聚集地。
为何?这不仅是因为自保义军拿下江东後,水师几乎就剩下些运输支持的任务,比陆军的立功机会要少太多了。
更因为,和陆军的条件比起来,水师条件太艰苦了。
就比如现在,虽然是十月末的正午,襄阳一带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不像夏天那样酷烈。
但此时船队底仓里划桨手,依旧是只穿着牛犊袴,大汗淋漓。
这些人不仅要一连坐着几个时辰,既不知道战况如何,也如拉磨的牛马一样不能停歇,真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但在保义军中,所有的水手都要从最底仓的划桨手做起,然後一步步熬上去。
而且,在船上的等级制度比陆军更加严格,可以说,楼船将就是全船最至高的存在,因为无论是在海上还是大江上,只有一个全船上下一条心,才能活下去。
同时,这种封闭的权力结构又给水手们期望,就是一步步从底舱往上爬,大概干个一年,你就有机会去一层做事,理论上,只要你不停,就能做到船上的二副。
至於大副和楼船将?那不是从这里面产生的,而是自一开始就是奉大都督府军令就任的。
这种生态和州县很像,主官都是流官,佐官都是土官。
所以,正因为它封闭,此刻数不清的橹手们虽然艰苦,但依旧在奋力摇橹。
在成为一个优秀的水军,这就是你来时的路。
……
安庆水师的旗舰是一艘五牙大舰,名为「定波」,是安庆水师都督薛道凝的座舰。
船身长约二十丈,宽约三丈,高百尺,吃水一丈有余,如江上小岛一般。
船体分为五层,最上层为望楼,也是督薛道凝的指挥台;四层为将官舱,也是船中一些钱库所在,三层是舰载步兵的平台,二层是女墙和弓弩手阵地,一层则是拍竿、兵房、还有船舱的出入口。
这五层就是船上的权力体现,自下往上的每一层,都需要淘汰很多人,可以说,能在五牙战舰上升到楼船副将,那都是人中龙凤。
此刻,船上五层甲板的武士、文吏们正躺着晒太阳,昏昏欲睡,但在最下层的底舱里,却是又闷又黑。
底舱中一片昏暗,只在从舷侧桨孔缝隙中投出的光随着外面的水面婆娑。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木料味、桐油味,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
一百四十名划桨手分作龙骨两侧,他们每四个人摇动一支巨桨,左右四十支巨桨就是这条庞然大物的全部动力。
他们的座位是固定的,上面铺着一层稻草,但坐了这麽久,那草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湿又软。
一个年轻的划桨手姓陈,名东,是庐州人,今年刚满十九岁。
他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牛犊袴,浑身上下汗水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双手握着桨柄,随着梆子手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划着名。
每划一下,他的背部和手臂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仿佛要撕裂一般。
「一、二、三、四……」
梆子手的号子声在底舱中回荡,节奏稳定而单调。
划桨手们跟着号子声的节奏,整齐地划动着,他们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中间只休息了一次,吃了些乾粮,喝了几口水。
陈东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身边的木架上放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有限的水。
他每次只能喝一小口,不敢多喝,因为排尿对於划桨手来说几乎不是问题,身体多余的水分往往通过流汗排出来。
当然,就算你有尿的话,你也没地方去尿,只能尿在座位上,到时候还是要被周边的同伴们痛骂。
但即便如此,陈东还是觉得口渴难耐。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他右侧上手的那个老划桨手,那人姓刘,名波,是安庆本地人,在船上干了五六年了,虽然不是就一条船上乾的,也是个老资格了。
现在,这个刘波是陈东的师傅,跟着他一并划桨。
实际上,此时船舱里的船桨手配置都是这样,最上首的都是四年以上不愿意上甲板的老资历,下面逐次排列,到陈东这边就是上船没半年的新人。
这些新人有的是劲,却没有什麽技巧,所以都被安排在最里面。
此时,刘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划着名桨,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的背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那是多年划桨留下的印记。
陈东咬了咬牙,继续划着名。
他的双手已经被桨柄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了新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打乱整个节奏,就会挨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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