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另一种死亡
第745章 另一种死亡 (第3/3页)
和因果报应更是嗤之以鼻。
换而言之,祂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根本没有为祂的「工具人们」设计死後灵魂的归宿。
只有少数历史悠久的蜥蜴人家族,在长久的岁月中形成了自己的传统和祭祀习惯,灵魂得以按照内部的戒律轮回往复。
而大多数蜥蜴人,和外面那些不受圣光眷顾的普通人类一样,死後灵魂自然消散,魂质化作意识因子渗入大地。
一方面这导致了蜥蜴人的灵魂等级不断被稀释,超凡之力的上限也随之跌落,结果连一个被冲上沙滩的落魄男爵都打不赢。
然而,命运的硬币也有着另一面——
蜥蜴人倒是没有遇到投胎的灵魂不够用了的问题。
能够无限拆分的意识因子总能够所有蜥蜴人分,只是分给每只蜥蜴人的灵魂越来越稀。
但不管灵魂怎麽稀薄,身为开化动物的蜥蜴人终究有着健全的大脑,而且龙神留给他们的「硬体」也不错,再怎麽也不至於从食物链的顶端掉下来。
不考虑超凡之力的因素,灵魂的稀薄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影响,大概也只有性格上动物性更强。
在丛林里,这不是什麽大问题,甚至反而可以成为一种优势。
相比之下,乌托尔岛无疑就是反面的例子————他们在千年的时间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0
精灵们的灵魂太完整了,他们为自己设计了完整的轮回体系。从伊格德之树上出生,死後又埋於伊格德之树的根须。」
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所有人的灵魂都轮转在这套相同的系统中,无论高低贵贱谁也没有被它抛下。」
如果他们的文明足以覆盖整个星球,那大概便是我们在178号虚境中看过的灰人文明————只可惜,这些尖耳朵自身的光芒太微弱了,连自己都已经无法再照耀。」
在心中与悠悠分享着自己的发现,罗炎也是不禁轻叹一声,为这些古董感到惋惜。
轮回的完整意味着灵魂无法轻易地拆分成许多份。
岛上可以自由流动的意识因子,主要来自其他生物的凋零,以及精灵死亡时从灵魂表面脱落的少量碎屑。
这些碎屑在流转中还会发生损耗。
再加上精灵们都有着悠长的寿命,和极低的欲望。
将时间线拉长到一千年,死去的灵魂重新落地生根的概率也被稀释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
毕竟种子的萌发需要偶然。
并不是一个新生儿刚诞生下来,恰好就能匹配上一个想要回到这个世界上的灵魂的。
在大结界之外,充盈的意识因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老玩家」不想开「新号」,宇宙里有的是「新玩家」愿意进来。而由於奥斯大陆的「老玩家」数量也足够多,版本更新也够快,隔三差五都有人愿意回来看看。
无论是扮演反派,还是扮演正派,或者纯捣乱。
但乌托尔岛的情况是,这个伺服器几乎已经不再更新了,老玩家的数量稀少,新玩家也几乎不可能进来。
岛上出生的「新叶」拥有完整的躯体,但灵魂始终像一颗空瘪的种子无法发芽。
在伊格德之树的视角中,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况。
而在「凡人」们的眼中,看到的则是新生的「新叶」越来越衰弱,没多久便回归了伊格德之树的怀抱。
久而久之,精灵们也不愿再生了。
如果他们的文明倒退到和迦娜大陆的圣甲龙王国一样的程度,其实反而可以让族群延续下去。
不过罗炎同样也相信,几乎没有精灵会做出这个残忍的选择。
就像他们连狩猎的本领都没有交给孩子们一样。
如果存续的代价是让文明退回森林里,他们宁愿做最後一代,不让孩子来这里受苦。
一个封闭的世界不断摊薄灵魂,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向野兽靠拢。而另一个封闭的世界,则为了保留灵魂的完整缓慢地走向死亡。
迦娜大陆回荡着野兽的嘶吼,而乌托尔岛已经五十年没有响起婴儿的哭声————
这便是大结界封闭世界的两种死亡。
或许多硫克的结界还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但罗炎也没见过飞升到虚空之後的文明会是什麽样子,所以姑且就不做猜测了。
反正那个「纯捣乱的家伙」是被他送去当了哥布林,现在估计都已经重开一把了。
悠悠坐在了罗炎的膝盖上,望着神格视野中越来越透明的乌托尔岛,声音小了许多。
所以那些孩子才会死吗?」
「嗯。」
伊格德之树也救不了他们?」
罗炎轻轻摇了摇头。
人办不到的事情,神同样办不到。伊格德之树本身就是他们用信仰创造出来的奇蹟————而这个奇蹟如今连笼罩整个乌托尔岛都困难,本身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伊格德之树不是没有做出尝试,但那些努力治标不治本,而他也没法单方面地将结界解除。
这次乌托尔岛的结界崩溃应该也是个偶然。
圣城为帝皇举行的葬礼不但补上了这颗星球上「漏风的窗子」,同时也在众人的心中形成了新的「心矛」。
这柄由信仰之力构筑的利刃,名字叫「击碎一切枷锁」。
乌托尔岛的精灵们其实并不想出去,也没有做好准备。然而好巧不巧,他们被这股浪潮的余波击中了,结界从外面被打破了。
但罗炎觉得,伊格德之树其实是欣慰的。
尤其是对於自己的到来。
似乎是听见了罗炎与悠悠的交谈,那已经吹远的微风又吹了回来,重新飘入了罗炎的识海。
「那以您的经验————我的孩子们呢?」
「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这是伊格德之树第一次主动向他提问。
罗炎能够从那犹豫的声音中听见一丝期盼,也大致能猜到的犹豫和期盼分别是什麽。
千年前的帝国人渴望威廉·彼得为他们再战一次,於是他们得到了永生不死的帝皇。
而千年前的精灵,大概也许下了类似的愿望。
比如—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解除笼罩乌托尔岛的结界,将他们的孩子带去美好的新纪元。
但很显然,许下愿望的精灵们自己也不清楚,他们等待的那个纪元到底长什麽样,以及要多久才能到来。
连人都没有见过的未来,神灵更不可能见过了。
所以这颗古树只能在这座孤岛上日复一日地等待,并期待有不一样的风从外面吹来。
这麽一等就是千年。
时至今日,结界终於出现了松动。
祂的心中无疑是喜悦的,但也未尝没有一丝忐忑。
就像所有送别孩子的父亲一样,祂也不清楚吹来这阵风的人是谁,以及开向远方的船又会把祂的孩子们带去哪。
罗炎将目光投向了山谷的深处。
塞拉正追着薇薇安询问里的故事,薇薇安背着手走在花海中,一副见多识广的得意模样。
罗炎的嘴角翘起了一抹微笑,温和地回应了来自另一位神灵的疑问。
「我不知道。」
「就像我不知道古塔夫的孩子们最终会走向哪里一样,而我所能做的也无非是把种子撒在沙滩上,然後耐心地等待。」
古塔夫的子民有可能会被威廉·彼得的子民征服,也有可能反过来形成自己的凝结核。
又或者像千年前一样,两者重新走向联合。
「等等,你————认识龙神?!」伊格德之树的灵魂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似乎在为听见了熟悉的名字而惊讶。
「当然,祂现在就在————」
说到一半的罗炎忽然停住了话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好吧,现在应该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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