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殇城

    第1048章 殇城 (第2/3页)

像往常一样挨个换药。

    没人说话,也没人再摔药碗了。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配合着。

    仿佛多活一刻,多撑一刻,就能多给城外的陛下,多添一分力气似的。

    换完药,军医走到帐篷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帐篷的伤兵。

    一个个都年轻得很,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

    他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

    嘴里喃喃自语:

    “陛下,您可一定要赢啊。”

    “这么多好孩子,都等着您呢。”

    南城的城楼上,张将军背着手站在垛口后面。

    他身上的铠甲穿得整整齐齐,头盔端正地戴在头上。

    可只有贴身的亲卫知道,将军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攥着。

    指节都攥白了。

    “将军,西边的尘土越来越大了。”

    李校尉走到张将军身边,声音低沉。

    “陛下带着五万人出城野战,这……太冒险了。”

    张将军没回头,依旧望着西边。

    “陛下行事,自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语气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分寸……”旁边的王校尉苦笑了一声。

    他是之前营帐里嚷嚷着要投降的那个。

    可现在,他也穿戴好了铠甲,手里握着刀,站在了城楼上。

    “五万人对一百万,再有分寸,又能怎么样呢。

    将军,您说实话,您觉得咱们能赢吗?”

    张将军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赢不赢,是陛下的事。

    守不守,是我们的事。”

    “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敦州城就没破。

    只要敦州城没破,陛下就有后路。”

    王校尉点了点头。

    他伸手拍了拍城砖,冰凉坚硬。

    “也是。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老子不投降。

    之前说的那些浑话,就当我放屁。

    真到了那一天,我第一个冲上去,跟楚昭的人拼了。”

    李校尉也笑了笑,笑得有点涩。

    “算我一个。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真要是城破了,咱们哥几个,就一起战死在这城楼上。

    也不枉费穿了这身铠甲。”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没有希望,没有胜算。

    可他们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就是守土。

    哪怕守不住,也要守到最后一刻。

    城楼下,几个百姓提着木桶走了过来。

    桶里装着热水,还有几个温热的窝窝头。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的。

    “军爷们,喝口热水吧。

    天凉,暖暖身子。”

    张将军连忙转身走下去,亲自去接木桶。

    “老人家,您怎么来了。城里这么乱,您快回家待着吧。”

    老太太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家里待着也揪心。

    你们在城墙上替我们拼命,我们给你们送口水喝,应该的。”

    她抬头看了看城楼上的旌旗,又看了看西边的方向。

    “陛下是个好皇帝。

    老天爷会保佑他的。

    你们也都要好好的。”

    说完,老太太带着人放下水桶和干粮,又颤巍巍地走了。

    张将军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

    手里的木桶还带着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转身对着城楼上的士兵们大声说道:

    “都打起精神来!

    百姓们都看着咱们呢!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楚昭的人,踏进敦州城一步!”

    城楼上的士兵们齐声应和。

    声音不算响亮,甚至还有点发颤。

    可每一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太阳越升越高。

    阳光洒在敦州城的街道上,洒在斑驳的城墙上,洒在每一个留守的人脸上。

    整座城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呐喊。

    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没人觉得这一仗能赢。

    五万人对一百万,怎么算都是死局。

    可也没人再逃了。

    留下的人,各有各的理由。

    为了家,为了国,为了身上的铠甲,为了心里那点不肯丢的忠义。

    他们就站在那里,守在那里。

    等着远方的结果。

    等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风又吹过来了。

    卷起城墙上的尘土,掠过空荡荡的街巷。

    敦州城像一艘孤零零的旧船,漂在百万大军掀起的惊涛骇浪里。

    船身破旧,人手不足。

    可船上的人,都攥紧了手里的缆绳。

    没一个人跳船。

    度云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他猛地一夹马腹,催马向前踏出数步。

    腰间佩剑“呛啷”一声出鞘半截,寒锋在日光下一闪而过。

    “无耻!”

    他指着对面六国君主,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半年之前,是谁跪在溪山脚下,哭着喊着求陛下收留?”

    “是谁捧着国书,赌咒发誓世世代代做大尧藩属,永不背叛?”

    “陛下给你们连弩,派教官,开商路,替你们挡着西陲的游牧部族。”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的?勾结外敌,反戈相向,用陛下赐下的兵器,对准陛下的胸口?”

    他手腕一转,剑锋又指向周虎一行人。

    “还有你们!”

    “世受大尧恩养,拿着大尧的军饷,守着大尧的城池。”

    “贪生怕死也就罢了,竟敢献城卖主,把城防图拱手送给敌国!”

    “似你们这等背主求荣的狗贼,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话音掷地有声,在旷野上远远传开。

    玄甲军阵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将士们胸膛剧烈起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楼兰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他勒着马缰,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眼神里满是轻蔑。

    “度云王子,这话轮得到你来说吗?”

    “你月石国不也一样,带着五万人跑来给萧宁卖命?”

    “只不过我们识时务,选了楚昭陛下这条明路。”

    “而你,选了一条死路而已。”

    龟兹王跟着哈哈大笑。

    “就是。什么恩养?什么报答?”

    “国与国之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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