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村正
妖刀村正 (第3/3页)
“老师似乎很了解这把刀?它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这是一把嗜血残酷的刀,有它在的地方必定充满着仇恨与杀戮,不详之物。”
孟凡尘猝不及防,刀被老人抽出举着,两个人之间只有竖起的刀刃,反光里他看到了自己,老人也死死盯着竖起的刀,如见了老朋友一般,突然相逢,兴奋的口吻说到,“你还是一点儿没变,这次的主人将带你去更好得战场,去杀戮吧,去斩断那些折磨我们许久的束缚。”
“老师?”孟凡尘轻轻叫了一声,怪异的看着眼前的老人。
“你跟我来,带你见见图书馆里面的藏品。”老人突然收刀,村正刺向了孟凡尘,刀刃稳稳的进入了刀鞘,随后老人背着双手走在前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很大,从大门进去是个宽敞的院子,一条鹅卵石路一直铺到藏书楼,环形的花园将楼阁围在中间,楼阁足足有八九层之高,花园的外层栽种的全是高高的云杉,最外层是环形的青砖墙,将云杉、花园、楼阁禁锢在这里。两人进了藏书阁,人不是很多,老人自顾着往前走,孟凡尘虽然中途来过这里,但每次来感觉都不一样,新生只能在一楼和二楼查阅和借书,往上就要看身份了,安歌听说她可以到七层,黑鸢可以去六层,孟凡尘原则上也是可以去七层的,毕竟学生会主席这个职位还是有些特权,但是就前两层堆积的藏书也足够他查阅资料,也就没有去纠结上一层的东西。
这次在老人的带领下没有往上爬,也没有在一层和二层之间,他们去了地下室。在一层的下边,还有两层地下室,这是孟凡尘没有想到的,让他震惊的是近十层的建筑全是用木头搭建的,里边没有一点儿铁制的东西,完全采用榫卯结构,而这个建筑在这里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却依然屹立不倒。
踩着木制的楼梯孟凡尘小心翼翼的跟在老人身后,楼梯边上安放着一些灯笼,里边各自盛放着一盏钨丝灯,黄色的灯光加上暗红色的建筑,这里处处透露着历史的气息。岁月的痕迹没有让它腐烂,却变得神秘起来。地下二层里有很多的房间,一个环形的走廊,与地面的花园相对应,每个房间上都有一个标记,孟凡尘仔细看了看,都是一个卦象标记,如果他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有八个房间,每个房间对应一个卦象,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乾、坤、巽、震、坎、离、艮、兑。每个卦象都用线条来表示,刻画在房间门上。老人推开巽门,孟凡尘还站在环形走廊里,昏暗的灯光让他只能看清另外的两个房间,左边是坤门,右侧是震门。“真是一个怪异的设计。”嘀咕了一句,他发现,整个藏书阁就是按照八卦排列修上去的,这里就是它的根基,似乎是在镇压着什么。进了巽门,木制的地板呈现棕色,没有桌椅摆放,屋子里十分的明亮,靠着墙体的位置都陈列着一排架子,上边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刀,刀身寒光刺眼,杀气腾腾。
老人背着手站在正中央,“你的刀曾经就放在那个刀架,沉静了不知道多少年。”
孟凡尘看了过去,他们的正前方果然有一个空空的架子,没有刀的架子显得十分落寞,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头架子。“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的武器?”
“这里不仅仅陈列的是这些冷血的铁片。”老人慢慢走到刀架前,轻轻抚摸那些木头架子,“这里还有使刀主人的魂,人死了刀也就沉寂,也算是一种守护和陪伴吧!”
“老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孟凡尘低头看着手里的村正。
“这里的每一把刀都只有一个主人,而你手上的那把村正却不一样,从村正问世的那一天起,不知道多少人成为过它的主人,而这把刀最后一任主人是你们孟家人,我们在罗布泊的沙漠中发现了这把刀,并将它带回,用刀的人却下落不明,如今既然让你成为村正的主人,大概是想让你完成前一任使刀人的使命吧!”老人停在了村正的刀架前,没有去触碰木架,“村正是一把邪剑,一把妖刀,凶狠但也弑主。在日本,很早以前就出现了名叫村正的刀,村正其实是一个铸造刀的家族,每一代都有村正,在日本的江户时期,村正扬名立万,后来成为德川家族的禁忌与噩梦,德川家康的祖父就是死在村正下,以锋利锻造了它的成就。”
孟凡尘安静的听着,没想到自己手里握着的这把刀还有这么大的来头,但是他也很疑惑,他不过一个新生,凭什么给他这把刀,给安歌或者疯丫头不是更好,就算给黑鸢也比他强不知多少。
老人似乎知道他的疑惑,拿过他手里的刀,“不必多想,这把刀很适合你们孟家,和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每个龙门人都有使命,都背负着不可更变的命运,你也一样,有朝一日你就会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完,老人拔刀,身体半蹲,刀刃举过头顶,从容自若挥刀出去,身前的刀架分成两块儿掉落在地上,老人从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擦了擦刀刃,缓慢的收起村正,重新递还给孟凡尘。
孟凡尘双手接过村正,“我们的使命是什么?龙门的使命又是什么?我问过很多人,为什么每个人都似乎不想提起,到底我们是干什么的?”他很激动,甚至有些愤怒,一连串问出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
“我能理解你心里的委屈,很多新生都有这样的情绪,因为未知也不可能是美好的,有时也是一种恐惧,所以也有很多的学生在中途就选择了退出,而你不一样,你不能退出,因为你是孟家人。”老人转身,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的波澜,反问道,“你信命运这个东西吗?”
“我不知道,就因为我姓孟,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即使是这样,我也应该有个知情权,所有人都在隐瞒,而我就如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哗众取宠,真是可笑啊!”孟凡尘讽刺道。
“快了!”老人叹气,“你想知道的一切不远了,过不了几日有个人会主动来给你解惑。那时你才一点儿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提着你的刀勇敢的奔赴战场。”
“什么龙门使命,我不在乎,不管你们在布局什么,我也不在乎,像我这样的人要是抛开孟家人这个头衔,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有这个机会来这里。”孟凡尘觉得很可笑,“偶然在爷爷那里听说这个组织,也听到一些玄乎离奇的事,也曾质疑过,直到那一夜……”
“那一夜,星辰退却,天幕暗沉,极光划破苍穹,暴雨倾盆,有人在黑夜中迷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老人接过话语,缓慢说到。
“所以,不管你们在布局什么,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回迷失的人。”
老人笑,笑容依旧神秘,“或许目的一致,大家都是在寻找,我们只是寻找一个答案而已。”
“有人说,某个地方存在一方美丽的世界,也有人说终其一生寻找,只为了活着;还有人说,世间万物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镜子里和镜子外不是一模一样吗?真是贪心啊。”
“贪欲是人的本性,谁都有一颗好奇的心,薛定谔的猫应该听说过吧!要想知道那只猫是死是活,就去打开盒子,一切不就明了了,所有的猜测只不过各占一半的概率而已。追溯其本源,那就是完整的一。”老人拍拍孟凡尘,背着双手走出巽门,边走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孟凡尘站在屋子的正中央,前方散落在地上的两块儿刀架子切口整齐,静卧在地板上。紧紧握着村正的手稍稍放松,对着四方深深鞠躬,然后退出屋子,合上巽门。
出了巽门,老人不见身影,孟凡尘心情也好了些许,沿着环形走廊而行,正好验证一下进门时的猜测,每一扇门如果不仔细观察,认清门上的卦象刻痕,凭借它们的材质构造完全一样,足以混淆麻痹行人,八扇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镶嵌在木门里的铜环,房门紧闭,没有一丝缝隙。孟凡尘并没有推门而入,他感觉就算进去看到一些东西,也只能是未知不解的问题,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花了好一会时间,总算回到了巽门前,微弱暗黄的灯光加上密闭的空间让人感到压抑,就像远处暗中有人盯着他一样,握着刀的手心微微出汗,只好原路快速的返回。一小会的功夫,孟凡尘回到地面上,藏书阁一层的人又多了些许,走进人群之中,喧嚣的环境让人变得安心,没有过多的停留,孟凡尘直接走出了藏书阁,午后阳光正好,温暖怡人,楼前的花环争奇斗艳,手握着村正的他踩着鹅卵石路悄然无声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