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第3/3页)
“人都已经死了，还谈什么解救，你们不感觉很虚伪吗？”孟凡尘第一次这样和安歌说话，他突然觉得所有人都在欺骗他，什么龙门，什么那方美丽的世界，在所有人的口中一成不变，听了那么多，到最后却什么也不知道，还是一头的雾水。
“虚伪？我们能做什么？只不过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安歌没有生气，“没有人不知道死后不能复生，但是没有人甘心就这样死去，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至少在死之前可以笑着看看这个世界。”
“安师姐，我们到底为了什么？西山的洞里面可是堆满了骨灰盒啊！”孟凡尘清醒了不少，这也是安歌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他不想在这样一头雾水的听下去，必须要弄个明白。
“我们为了什么？呵……”安歌仰着头轻声笑到，“贪恋！想与这世界一般不死不灭，这样的答案满意吗？”
孟凡尘不敢相信，后背一身冷汗，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这……怎么可能，万物生于天地，不断的衰亡与新生，这是在逆天而行，就算是一块儿石头也有死去变成一把沙土的一天，这是个骗局。”
“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骗局，包括你也深陷其中。”安歌冷笑着说。
“不，我不会，你们就是疯子，疯子。”孟凡尘已经开始语无伦次，“我要回去，我要去救她，我不想要什么永生。”
“你在害怕什么？永生不好吗？获得了永生就不会有西山的存在，就不会有这无尽的悲伤，更美好的是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幸福下去，没有尽头。”
孟凡尘恐惧的看着安歌，她似乎变了一个人，洁白的脸笑容甚是诡异，这才是安歌吗？
安歌继续说到，“龙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固执的走下去是因为谁都不想认输，上千年的追寻早已在每一代龙门人心中根深蒂固，就算是错了，也会默契的沉默，直到变成一堆黄土。你后悔了吗？”
“后悔了又能怎样？我还能退出吗？你不是说没有回头路吗？我知道你们肯定还隐瞒了一些东西，我自己会弄清楚的，天不早了，安师姐请自便。”孟凡尘下了逐客令。
“你明白就好，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别人告诉你的永远不要相信，往往你最信任的人或许就在欺骗你。”安歌抱着武士刀缓缓向门外走去，孟凡尘隐约听到一声，“魂兮归来……”
四合院内终于彻底的安静下来，孟凡尘躺在摇椅上，皎洁的月光洒满院子。眼睛直盯着头上的星空，皓月当空，星辰变得暗淡，偶尔有风吹起，身后的银杏树轻轻摇曳。头很痛，第一次喝这么多酒，身子也再一次瘫软，孟凡尘如行尸走肉般躺着，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睛与脑子，他真的很烦，仔细回想发生的一切觉得很可笑，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捉弄人。他不过是一个即将毕业的高中生，到了最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就连刚过去的高考都没有参加。也不知道楚雨婷考得怎么样，是否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本来是想问问月神的，没想到途中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真的很想念江州啊，想念与楚雨婷斗嘴的日子，想念院子里的紫丁香，也想念那只胖猫……他就是这样的脆弱，但是他还是个孩子啊，离家久了就不能偷偷想念一下吗？为什么要背负这些东西，终于知道爷爷为什么处处隐瞒着他，这是一条不归路，而且处处充满着离别与悲伤，孤独得连星星都会流眼泪。
孟凡尘心里在嘲笑自己，明明是自己的选择，现在却又后悔了，也许疯丫头说得对，这就是懦弱吧！总是在逃避，而突然有一天发现一直在逃避的东西终于要独自去面对了，这种感觉还真难受。前方道路布满荆棘，身后却无路可退，在懦弱的人也会咬着牙走下去吧！蹲在原地哭泣是没有人可怜的，哭完了还是要上路啊，还是要披荆斩棘，独自面对。
不知不觉的孟凡尘睡着了，月光洒在他的脸间，苍白又疲倦的面容说明他真的累了，原来他也学会了心里藏着事啊。眉间紧皱，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梦里也不安生吗？
“救我……救我……”
“回家……”
“桀桀……”
杂乱无章的话语在孟凡尘耳边想起，每一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画面，画面美得让人窒息，犹如仙境。云雾在山间缭绕，山可比天高，山中的树郁郁葱葱，直插云霄；山间的水清澈透明，可见鱼虾，皆若空游无所依；平地里奇花异草，蜂蝶双飞，百花争奇斗艳；湛蓝的天空一览无余，阳光温暖无比。孟凡尘却不知在何处，想要踏进去却又被无形的力量阻拦着，只好远远欣赏百般叹息。突然眼前一黑，又是那种感觉，似乎只有一个意识存在，随后慢慢的又明亮起来。这次他失望了，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山拦腰折断倒塌在水里，万物就在一瞬间枯萎凋零，云雾被炽热的阳光驱散，整个世界泛黄，红色的岩浆从水里冒出，不断的迸发，蝴蝶的躯干还停留在干枯的花朵上，鸟儿从天空中坠落，顷刻间美好的事物烟消云散……
四合院内孟凡尘突然惊醒，冷汗席卷了整个身体，后背一阵发凉，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早已恐惧万分，又是梦境，与上一次有所不同，又存在着相似，那些声音似曾相识，但可以肯定绝不认识这些声音，也辨别不出和人所发。第二次了，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孟凡尘靠在椅子上沉思，惊醒的他还沉浸在梦中，爷爷说孟家人一生有一个梦境，虽然他的梦境已经过了，那场让他想起来就后怕的梦境爷爷也没有向他解释，至今还弄不明白的他只能暗藏在心里，而如今却再一次的梦到这样奇怪的事，这绝非是一种巧合，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梦，或许这一切还与龙门相关。孟凡尘在心里告诉自己，关于梦境这个事绝不能告诉别人，龙门之中存在一个天大的阴谋，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要想保护好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能显山露水、招摇过市。要学会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后半夜，四合院内微凉，孟凡尘趁着月色将院子里的烂摊子打扫干净，开始练习剑术。他要变得强大，和他们一样强，让自己有资格去了解更多的事，更不想让别人看不起，只有握着刀柄时他才有这种感觉，拿着刀去撬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秘密，去解救迷失的人。月光里长刀冰冷，挥刀的人沉着冷静，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猛虎，每一次挥刀都发出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刀在哭泣，人在召唤，“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