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第012章 白天不懂夜的黑 (第3/3页)
是抱养的,肩上的担子分外重。
外婆,住茅草屋,父母亲,也住茅草屋。
墙是用粘粘的土夯实而成,有的是用土制成的长方形的泥砖堆砌,架上木头房梁,梁上再架上木头椽子,屋顶盖上稻草,简朴大方还比较省钱。那时想要拥有自己的房子,又好又快又节约的就是盖一所土墙屋。
阿宝只记得自己是土墙屋里出生长大的。土墙,在春天,是乐土,因为总有很多洞里能掏出蜜蜂,装进玻璃瓶,然后贴在耳朵边听“嗡嗡嗡”。最开心的是:还有燕子会来到,在屋梁上做窝,孵小燕子。土墙,在晴天,是那种看上去让人想喝水的干燥的黄色。土墙,在雨天,却是那种潮湿到要滴水的暗褐色。稻草顶的土墙屋,虽然在当时没有红砖青瓦的房子漂亮,但屋子里倒真是冬暖夏凉,就是雨季时,总会漏,什么洋锅子瓦罐洗脸盆菜坛子,都会派上用场----接水!淘气的小阿宝跑来跑去,一不小心不是踢翻洋锅子就是碰倒菜坛子。这时候,地面会湿掉一大块,比漏雨还厉害。幸好,睡觉的床上不漏,所以美梦依旧干干的,甜甜的!
等挣足够多的钱,首先要让父母盖一座红砖青瓦的房子,住的舒服点,也要吃好点。阿宝攥紧了拳头。
想起春天,三月中下旬,隔江而望,家乡对面雪花洲的芦苇就已经长得将近两米高了。郁郁葱葱,小时候想的更多的是,母亲可以和别人一起划小船去雪花洲。那里有好吃的芦蒿,用镰刀齐地面割倒,装进蛇皮袋,一天能割好几袋。割回来以后,掐掉叶子,掐掉比较老的部分,掐成大概三厘米长的小段,再配上家乡特制的臭豆腐干丝,烈火快炒,那种芦蒿特有的香气,加上干丝的芝麻香,沁人心脾垂涎欲滴呀!当然,搁点瘦肉丝更好吃,只是家里穷,到过年杀猪才有肉吃,并且很煞馋(解馋)。平常家里来客,父亲才巴巴地从卖猪肉的师傅那里,赊上二斤肉,而且是肥的多,精的少,而且是客人吃的多,自己吃的少!尽管是大自然的免费馈赠,也是吃的少,卖的多,一个季节下来,除去路费钱,卖芦蒿的钱基本够阿宝交学费。
芦蒿不能敞怀吃,但是雪花洲出产的粽叶裹的粽子是可以随意吃的。自家水田里种的糯稻,经过轧米机的碾压,白白的长粒儿,散发出最原始的香味。放水里一泡,撒些红豆,泡上几小时,再用水煮后并晒干的芦苇叶包裹起来,用绳子系紧,一串串投到土灶的大铁锅里煮。直径一尺八的大铁锅,煮开后,直冒水花,热气腾腾,香气满屋子乱窜,窜得阿宝的小肚子直叫唤。母亲总是笑话:小馋猫!还有比竹笋瘦很多的芦笋,就是刚出土的芦苇幼苗,不能超过一把长,要不然吃起来就卡牙显老!剥掉外层的叶子,放进开水里翻个滚,捞起沥水,控干,手撕,每根一分为四,再放多多的葱花,炒!阿宝似乎闻到了香味。
记忆中的童年总是和吃分不开,饥饿的小时候!
阿宝的脑子里忽然一阵疼痛,深夜了,潘莲莲和秦会计已经睡熟了。窗外的月光,郎朗地普照大地。明月千里寄相思,白天不懂夜的黑,阿宝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