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蓄谋已久的刺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蓄谋已久的刺杀 (第3/3页)

    他们熟知兵法吗?

    并不。

    其实他们就是仗着山势,四处躲藏罢了。

    他们甚至根本不敢和官兵对打,被堵在墓穴里头的时候,一个个缴械投降比谁都快。

    看来岭南山匪为患多年,也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这些山匪安逸久了,已经失去了强大的武力支撑。

    没什么可怕的。

    首战告捷之后,轩辕玦命随行的门人中,笔力最好的书写了劝降书。

    书中洋洋洒洒,写明了晋王殿下只杀恶匪,投降不杀,甚至还有优待。

    尤其是最先缴械投降的,能得到最多的恩惠,比如三年免赋,粮税减半等等。

    更有开放公学的命令,从南宁开始,在岭南各地传开。

    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小族学子,也得到了在公学学习的机会,越来越多的孩子进了学堂。

    于是乎,南宁境内降了好几座山头。

    这些人与其说是为了那些好处投降,倒不如说,是有自知之明。

    龙岗山是这十里八乡,最为凶悍的山匪了。

    别说是平民百姓和过往客商,连他们这些同是山匪的人,都觉得害怕。

    而轩辕玦一日之内,就把他们扫除殆尽。

    据说晋王殿下有一双神奇的眼睛,都能看到千里外的动向,一眼看出山匪往何处逃窜。

    并且能够在众多山匪中,看出谁才是老大。

    擒贼先擒王,群龙无首之后,一众匪徒只能投降了。

    轩辕玦坐在南宁驿馆之内,亲自擦拭那双千里目。

    这本是工部的巧匠研制出来,用在战场之上,能够看清敌情的好物。

    可惜制作的工艺十分繁复,用料又极其昂贵。

    在民间从未普及,也就只有将门之家才能有一二个。

    他自从去过玉陵城后,就得了一个,并且带到了岭南来。

    没想到岭南此地未曾听闻过此物,他随口对那几个地方官说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就把他传成一个天生神眼的人了。

    着实有些滑稽。

    他决定把此事写到书信中,让沈风斓也笑一笑。

    哪成想尚未落笔,城中突生变故。

    “殿下,不好了!”

    一个护卫急忙忙进来通报,“一波弃械下山的山匪,竟然在城中作起了乱来!他们还挟持了刺史薛大人,正要带薛大人回山做人质!”

    这个薛大人,就是接风宴那一日,说话最大的红服官员。

    可见他在本地诸多官员之中,是极有领头作用的人。

    轩辕玦虽不喜他贪污税银,却不能任由他被山匪劫持。

    这样一来,他费劲立下的威望,就全都落空了。

    “派我们的人去帮忙,一定要把薛大人平安救回来。陈墨,你亲自去!”

    陈墨犹豫了一刻,似乎觉得如此不妥。

    他的职责是贴身保护轩辕玦,寸步不离。

    可是这位薛大人颇为重要,他不亲自前去,未必救得下来。

    只是一顿,轩辕玦已朝他看去。

    “此番出行就是为了剿匪,万不可功亏一篑,速去速回!”

    “是!”

    陈墨身形一展,飞快朝外而去。

    他身后带着一众护卫,朝着那来报信的护卫所说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有绑着头巾的山匪,在城中抢略物资,城中的屯兵正在搜捕。

    陈墨让一些人留下帮忙,其余的人则跟着他去救薛大人。

    没想到这一波匪徒,竟然如此嚣张,敢劫持朝廷命官。

    龙岗山的匪徒,已经足够穷凶极恶了,竟还有比他们更奸诈的。

    诈降这种招数,他们都想得出来。

    等他们人赶到城门处之时,正好见那群山匪夺了马,将薛大人甩在马上夺门而逃。

    陈墨飞快地施展身形,朝着那几匹马而去。

    马有四条路,陈墨只有两条。

    换成正常的人,是绝不可能追的上的。

    而陈墨不是正常人。

    他灵巧地抓住了最后一匹马的尾巴,马吃痛地停下了脚步,一双前蹄抬起长嘶了一声。

    一个翻身,他上了马,将马上的人踢飞到了地上。

    前头抓着薛大人的山匪一见,没命地催马狂奔,把马背上的薛大人颠晕了过去。

    陈墨在后紧追不舍,身后的一众护卫牢牢跟住。

    马上颠簸之时,他从腰间抽出佩剑,朝着前头那山匪一掷——

    那人身形一动,竟然躲过了剑尖。

    陈墨一愣,而后勒紧缰绳,不再追逐。

    一个寻常的山匪,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躲得过他的剑?

    他越发觉得不妙。

    “别追了,殿下可能有危险!回驿馆!”

    他当先策马在前,越朝驿馆赶去,越有一种危险的直觉。

    直到回城看到路边的屯兵们,一个山匪也没有抓到,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不是真的山匪,是有人故意假扮的!

    他们武艺高强,故意在城中作乱,故意劫走了薛大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一切都是冲着轩辕玦来的!

    他们有多少人的埋伏,才赶光天化日之下,在南宁城中动手?

    马到驿馆前,他飞奔而下,顿时看到满目猩红。

    院中七零八落地躺着数具尸首,血流满地,看得人心生酸楚。

    这些全都是一路从京城,跋山涉水赶到岭南来的护卫们。

    从他们尸首的零落可以看出,方才驿馆之中,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而轩辕玦的房中,空无一人。

    这不知是喜事,还是坏事。

    “殿下人呢?”

    陈墨总算找到了一个活人,他倒在血泊之中,费劲地捂着脖子上的刀口说话。

    “殿下带着剩下的人,往城南的方向去了!你们带人走了之后,一波死士就冲进了驿馆,向我们撒了毒粉。我们人数不及他们多,又中了毒,一时难以抵挡!”

    当时没有中毒的,只有在屋子里头轮岗休息的护卫,还有轩辕玦。

    轩辕玦在发现情况不对后,便迅速纠结剩下的人,朝着城南的方向逃去了。

    “为什么往城南逃?我们明明在城北,殿下知道的!”

    陈墨直觉,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

    地上的护卫鲜血从脖颈中喷出,声音越来越虚弱。

    “因为城中的屯兵有内鬼,他们数目巨大,挡住了殿下和你们汇合的路。殿下见驿馆北门被他们堵住,怕伤及城中无辜百姓,只好往,南门奔出……”

    那个护卫终于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

    陈墨从未如今日一般,掩不住眼底的焦急。

    按照那个护卫所说,这分明是一场事先预谋好的,手笔极大的刺杀。

    山匪,杀手,屯兵。

    每一重都有埋伏的人手,每一环他们都设计得天衣无缝。

    包括轩辕玦的心理,不肯放任薛大人被劫持,不愿意伤到城中无辜百姓……

    这一定是极为熟悉他的人,才会设下的计谋。

    “走,往南去追!”

    ……

    两日之后。

    一辆朴素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车外跟着三五个大汉,个个一身苗人打扮。

    自从那间黑店之事后,沈风斓索性让众人都打扮成苗人,更便于掩人耳目。

    马车到了南宁城外,车夫忽然长吁了一声,停了下来。

    “小姐,南宁城有些怪怪的。一个首府大城,怎么会戒严如此厉害,等待检查的百姓都排成了长队。”

    车子里头,沈风斓戴着亮闪闪的银色发饰,脸颊旁垂下两条细细的长辫。

    她揭开车帘朝前头望了一眼。

    浣纱道:“会不会是因为,殿下在城中,所以如此?”

    他们在到南宁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

    轩辕玦早在九日前,就到了南宁城中,并且剿灭了一拨穷凶极恶的山匪。

    又发出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劝降书,使得附近的山匪,纷纷前来投降。

    而后轩辕玦就一直在南宁城中,并未离开。

    “小姐稍等,我去前头打探打探。”

    化作车夫的蒋烽跳下了车,朝着城门那处走去。

    “不必了,直接上去吧。”

    沈风斓眉尖微蹙,隐约觉得不妙,催促着众人上前。

    马车驶到了城门底下,一行几个男子,果然引起了守城士兵的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下车检查!”

    一大批的士兵涌了上来,团团围住了马车。

    当日驿馆之中被撒了毒粉,事后经过大夫的辨认,那是一种苗家的毒药。

    故而现在城中严查苗人,希望能抓出晋王遇袭的罪魁祸首。

    蒋烽朝四面一望,对这些士兵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十分怪异。

    他故技重施,将晋王府的令牌在他面前亮出。

    “我们是晋王府的人,乔装打扮有是要事在身,来寻殿下。”

    那守城的士兵一听这话,仔细地看了令牌好几眼。

    待看清那令牌是真的之后,目光露出怯意,朝马车里头看了一眼。

    完了完了,晋王刚在城中出事,这里就有人来兴师问罪了。

    那士兵哭丧着脸,只得把蒋烽单独拉到马车旁,压低了声音。

    “晋王殿下一行遇袭了!就是两日前的事!此事不是小的能说清楚的,请几位京使随小的入城,我们大人自会说明!”

    蒋烽面色一变。

    原以为沈风斓的梦不过是关心则乱,没想到……

    轩辕玦果然出事了!

    马车里头忽然传出响动,像是茶盏破碎的声音。

    那士兵一惊,连忙走开了。

    气氛诡异得僵持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里头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极其地清冽悦耳,又含着隐忍的威严之气。

    “速命岭南道观察使,并南宁刺史等人来见!”

    那士兵不禁一哆嗦。

    没想到马车之中竟是女眷,还出口如此高调。

    能轻轻松松让岭南道观察使来拜见的,会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