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乍儿啼百啭断续 上

    第五章 乍儿啼百啭断续 上 (第3/3页)

    元墨如转头,只见一名鬓发凝乱的紫衣女子正伏跪在地,重重的朝她磕着头。

    她怔了怔,连忙上前扶起女子:“姑娘有话请说,莫须如此!”

    “元大夫,秋痕姑娘快不行了,请您去看看她吧!”女子却不愿起,哭着抬起头,泪痕满面的艳丽面容上狼狈不堪。

    “姑娘,你若不起来,如何带我去瞧一瞧那秋痕姑娘?”元墨如虽未见过这名女子,心下却明白,军营中除了她这名女大夫及温如薏之外,能以女子身份踏入大营的只有被充为妓的女子了。

    女子闻言连忙抹干眼泪,激动的道:“元大夫,您这边请!”

    说罢,拉着元墨如便走。女子显然也知自己的身份不能随意行走,沿路遇到巡逻的将士,立即小心紧张的拉着元墨如躲在了隐蔽处,待巡逻兵走远后,才又领着她继续前行。

    柱香过后,女子拉着她到了一处帐篷外。元墨如自知这是什么地方,却什么话也未说,径自掀开帐篷走了进去,入得内里,她顿时拧起了眉。

    逼仄昏暗的帐篷里,就地铺着一块昏黄脏污的毡毯,一形销骨立、面色腊黄的女子躺在上面,双目紧闭,几不闻喘气之声,直若已死了一般。

    女子冲入里头,扑在她身边,低低啜泣:“秋痕,我请了大夫来,你一定要撑住啊!”

    元墨如坐在秋痕身侧,敛目替她把脉。不过片刻,她微叹口气,将秋痕的手轻轻放好,面色沉凝的摇了摇头:“姑娘,恕我无能为力!”

    那女子闻言,漂亮的凤眼登时睁得铜铃般大,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抓着秋痕细瘦的手哭咽道:“秋痕,你瞧,大夫来了,你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元墨如又叹了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只药瓶,放在秋痕鼻端。秋痕鼻翼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秋痕昏浊无光的眼吃力的望着女子,气若游丝的唤了一声:“荷生!”

    她微弱的声音让夏荷生的泪流得愈发凶狠,“秋痕,你若死了,叫泽儿怎么办?叫泽儿怎么办啊?”

    沈秋痕干裂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宽慰的笑一笑,可惜力不从心,便听她愈来愈弱的声音,不住呼唤一个名字:“我的泽儿、泽儿、泽儿……”

    半晌,黯沉的帐篷里再无那轻声的呼唤。

    夏荷生抱着沈秋痕的身子痛苦而压抑的失声惨哭,直到声音嘶哑几不能发出声来。

    元墨如在旁低声安慰:“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吧!”军营之中,这两个女子身为微末不足的军妓,竟有如此情谊,着实难能可贵。可惜那叫秋痕的女子早已病入膏肓,纵是华佗再世也难能起死回生了。

    夏荷生半晌方抬起头,她抖着双唇,红肿双眸满含哀戚与凄凉的直直望着元墨如。陡然,她站起了身,走到帐篷一角,掀起一张漆木箱盖,从里面抱出一样东西来。

    夏荷生背对元墨如,嗓音嘶哑的凄声说道:“元大夫,您著手心慈,我与秋痕姐姐身份卑贱,本不敢相求于您,然秋痕姐姐现已……”说着,她的声音间又有了丝哽咽,但很快她便抹泪忍住,悲声道,“秋痕姐姐已去,我此生也再无什么牵念,只这一儿让我放心不下,今厚颜将其托付,万望您能成全!”话音一落,她猛然回身跪下,而她的手中,赫然抱着一个熟睡的男婴!

    元墨如惊愕无比的望着她手中的婴孩,一时怔忡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