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狩猎者

    第446章 狩猎者 (第1/3页)

    同一时间,东区某地。

    浓雾,是雾都东区深夜最忠实、也最险恶的伴侣。

    它吞噬了远处工厂烟囱的轮廓,模糊了煤气灯本就微弱的光晕,将狭窄的街道、堆积的杂物、斑驳的砖墙都浸泡在一片黏稠、灰白的混沌里。

    随着夜色加深,空气湿冷刺骨。

    泰晤士河的腥臊、煤灰的苦涩,还有从无数拥挤住宅和作坊里渗出的浊气混杂在一起,像一锅冷了的大杂烩。

    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时间仿佛也凝滞了,只剩下雾气的流动和一阵模糊而疲惫的脚步声从远处逐渐传来。

    玛莎·科林斯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拖动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半个小时前,她刚从「芬斯伯里纺织厂」那扇沉重铁门後的阴影里挪出来。

    连续十二个小时站在轰鸣的机器前,耳朵里还残留着织布机有节奏的哐当声,眼睛被飞扬的棉絮刺激得乾涩发红。

    她裹紧了单薄且洗得发白的羊毛披肩,里面那件粗布裙子根本抵挡不住深夜渗入骨髓的寒意。

    手里攥着的那个小布包里,装着今天微薄的工钱和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这就是她熬过又一个漫长工作日的全部慰藉。

    比起那些连最廉价的房租都负担不起,只能在最便宜的小旅馆像一块块腊肉挂在绳子上休息,或者在别人的床下租一个狭窄空位的人,玛莎·科林斯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至少,她还有一份工作,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地方。

    家,在六个街区之外,一间狭小潮湿的地下室。

    他的丈夫在码头工作,收入同样微薄,但两人却很相爱。

    想到那里或许还有一点炉火的余温和丈夫留下的土豆汤,玛莎强打起精神,迈开脚步,汇入稀疏的、同样满脸倦容的夜归工人行列。

    很快,同行者渐少,她拐进一条更偏僻的捷径小巷。

    这里没有煤气灯,只有两侧高耸仓库墙壁缝隙里透出的、不知来源的微弱反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坑洼石板路的轮廓。

    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寂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还有……一种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窸窣声,仿佛有什麽光滑的东西正贴着湿漉漉的墙壁快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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