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苟延残喘

    第393章 苟延残喘 (第2/3页)

    一条极其狭窄、阴暗的巷弄。

    青石板路面湿滑泥泞,缝隙里塞满黑乎乎的、不知是何物的污垢。

    两侧是低矮歪斜的木板房或斑驳的砖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颜色可疑的填充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劣质煤球燃烧未尽的呛人烟味、隔夜馊水的酸腐气、廉价脂粉的甜腻、还有无处不在的、属於贫穷和拥挤的、难以言喻的体味与霉味。

    这是珑海这座城市中最底层的那种气息。

    巷子深处,一点昏黄的光晕从一扇低矮的木门里透出。

    那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显得无力而肮脏。

    门内,是一个更为逼仄的空间。

    景象的核心,是一个用砖石粗糙垒砌的、不断散发出闷热湿气的老虎竈。

    巨大的铁锅坐在竈上,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色蒸汽,水汽氤氲,让本就低矮的屋子更显迷蒙。

    竈膛里的煤火闪着暗红的光,映出一个佝偻着背、正在费力向竈膛里添煤的侧影。

    那人的面貌在蒸汽和水光中有些模糊,但林灿的梦境视角却能聚焦。

    是他,郭传明,但已面目全非。

    昔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油腻板结,胡乱贴在头皮上,夹杂着灰白的煤灰。

    那张曾经写满精明算计的胖脸,瘦削了不少,颧骨突出,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被竈火和生活的重压刻上了粗糙的纹路。

    最醒目的是他左脸颊靠近耳根处,多了一道狰狞的、尚未完全癒合的暗红色疤痕,像是被什麽粗糙的东西狠狠刮擦过。

    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看不出原色的、打着补丁的破旧棉袄,袖口和前襟被煤灰和油污浸染得发亮。

    动作也不再是律师的从容,而是带着一种被生活碾磨过的、透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添煤时,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动作熟练却毫无生气,眼神空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仿佛那里面烧的不是煤,而是他曾经有过的、所有光鲜的幻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俗艳红花棉袄、身材干瘦、脸上涂抹着厚重却廉价的脂粉的女人,扭着腰从里间掀开一道破布帘子走了出来。

    女人年纪不轻了,眼角的细纹脂粉也盖不住,嘴唇涂得过分鲜红。

    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漂着几点油星的菜汤。

    「李老四,添完煤没?快点!王麻子一会儿要来收水钱,这点汤赶紧喝了垫垫!」

    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市井的粗俗和不耐烦,将碗「哐当」一声放在旁边一张油腻的小木桌上。

    郭传明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默默放下火钳,蹭到桌边,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就着碗沿「吸溜吸溜」地喝起来。

    女人斜睨着他,从怀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香菸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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