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再入梦
第292章 再入梦 (第2/3页)
周围肤色融为一体,只在唇缝处用极细的排线强调出一道紧闭的、缺乏弹性的直线。
没有丝毫血色,没有丝毫欲望或情绪的暗示,只有功能性的闭合。
这一次,他着重刻画了肤色与质感。
用极轻的、反覆的交叉排线,在面部营造出一种均匀的、缺乏血色与温润感的苍白,不是病态,而是像上好的冷瓷或经过岁月打磨的象牙,光滑、坚硬、没有生命的热度。
在颧骨下方、眼窝深处、鼻翼两侧,他用更细腻的笔触加入极其微妙的灰色调,不是阴影,而是那种冰冷的质感暗示,仿佛皮肤之下流动的不是温暖的血液,而是某种冷凝的、未知的物质。
头发依旧蓬松,但发梢的处理更加随意,仿佛从未被精心打理,也从未被真正在意,只是生长在那里,作为一种必要的遮掩。
最後,是整体气韵的把握。
林炭在肖像的四周,用极淡的笔触晕染开一片朦胧的灰调背景,仿佛人物置身於永不散去的薄雾或黯淡光线之中。
整幅画没有任何明确的光源方向,光线似乎是平均的、微弱的、无法穿透那层冰冷外壳的。
画毕。
林灿放下笔,再次後退审视。
画板上,第二幅肖像静静呈现。
它与第一幅有着清晰的承袭关系,却更加成熟,更加内敛,也更加非人。
那张脸依然普通,却普通得令人心悸;
他看起来不像活物,更像一个被精心调试後、放入人间的精密拟态,或者一尊失去了所有烟火供奉、因而显得格外寂寥冰冷的神像残骸。
林灿的目光锐利如刀,在这幅新的肖像上反覆刮过。
有了这幅基於亲眼所见者描述而深化的第二幅尊荣,以及初步锚定的心理与行为画像,那个食人狐妖的形象,在他心中不再是飘忽的鬼影。
这是一个习惯在灰色地带精准行动的隐匿者,一台剔除了冗余情感的冰冷仪器,一个对所图之事抱有绝对专注、且自信能超然物外的潜在猎手。
林灿将两幅肖像并排放在一起。
第一幅是形的初探,第二幅是神的捕捉。
做完这些之後,把两幅画像重新收好,林灿才返回卧室睡觉休息。
他准备用太卜祈梦神术,在梦境中,根据两幅画像所捕捉到的形与神,再占卜一次食人妖狐的行踪。
有了画像作为索引,太卜祈梦术的占卜结果和精确度,会极大的提高。
二十分钟後,林灿躺在床上,在进入梦乡之前,手上掐了一个指诀。
於心中默念太卜祈梦术口诀:
「太虚入寐,心镜澄明。」
「一念为引,万缘交呈。」
「神游太卜,梦谒天听。」
和上次一样,口诀一念完,深沉的睡意袭来,林灿很快就进入到梦境之中。
意识如一枚沉入深潭的古钱,向下坠去,四周的光与声迅速剥离。
首先包裹上来的,是质感。
一种厚腻的、带着陈年油脂与灰尘的寂静,贴敷在感官上。
随即,气味如褪色的画卷,一层层晕染开来,最底层是地砖缝隙里渗出的、混合了硫磺的稀薄水汽,微温,带着矿物特有的气息。
其上,则汹涌着旧书卷溃烂般的气息,不是书香,是纸张在潮气中缓慢发酵,糅合了劣质墨迹、脱落糨糊、乃至虫蠹屍粉的复杂味道,沉甸甸地压在舌根。
在这浑浊的基底里,竟还飘着一丝极淡的、属於市井的烟火尾调——仿佛是隔了几重墙壁和地板传来的、炒菜油烟或煤球炉子将熄未熄的余烬气,遥远而模糊。
视野在气味中艰难地显影。
他站在一个异常高挑、却无比压抑的房间里。
这房间像一口被遗忘在闹市腹地的深井。
墙壁是斑驳的、刷过无数次石灰的旧墙,高处开着窄小的气窗,玻璃污浊,透进城市夜晚漫射的、昏黄暧昧的光,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房间到处都是书。
它们并非摆放,而是生长或坍塌。
沿墙而立的书架早已不堪重负,书籍如同溃堤的洪流,从每一层倾泻下来,在地板上堆积成连绵的、微微滑坡的丘陵。
桌上、唯一的旧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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