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回 龚军师驾鹤西去,王三全大义灭亲

    第一百一十七回 龚军师驾鹤西去,王三全大义灭亲 (第3/3页)

最后呲牙一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道:“漂亮!好看!好看!漂亮!”

    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两句话。老板娘对傻姑娘呵斥道:“不许无礼!姐姐们可是穿的绫罗绸缎,可值不少银子哩,要是被你给弄脏了,咱们能赔得起吗?”

    莲花对女老板说道:“证件我们早已备好,这用不着老板你操心。只是我想问一句,你家客栈为什么就你们母女两人,你家的男主人到哪里去了?再有,这小姑娘痴病,是从小得的呢,还是后来才得的?”

    女老板哀叹一声,说道:“从二位姑娘一踏进我家客房的那一刻起,我就见你们举止高雅,气度不凡,你们肯定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再加上你们又慈眉善目,言谈温和,又绝非山野村姑可比。在你们这样的人面前,我也就用不着藏着掖着了,干脆就把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你们算了!”

    女老板告诉莲花、雪花,他们家原是涡阳县西阳集村人,六年前,为逃避战乱,才举家迁到雉河集来。她的男当家,两日前接到西阳集她姐姐托人捎来的口信,说他的姐夫突然得了一种怪病,就是在大白天,也不停的胡言乱语,口中老是说“有鬼、有鬼”的,闹得全家人都不安生,所以才请她的丈夫前去探望,帮助其姐姐想想办法,看如何能医治好他姐夫的怪病,估计也到该回来的时候了。

    莲花又问女老板:“大姐,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你看我们两姐妹都是女流之辈,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最好少到外面去抛头露面,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想,我们在住宿期间,就与你们一家搭伙吃饭好了,待我们离店时,饭费、住宿费一起结算,不知大姐可有意见否?”

    女老板稍作迟疑后,便欣然回答说:“妹子,你的话也不无道理。由于官府疏于管理,致使流氓地痞横行乡里,假使二位姑娘突然出现在街道上,恐怕就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为你们二人安全着想,那你们就随我们一家人一同就餐好了。不过,大姐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这小门小户的,可不比那些大户人家,每日所吃皆是粗茶淡饭,还望二位妹子不要嫌弃责怪才是。”

    莲花说道:“大姐若是这样说,那就把我们姊妹不当做一家人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切客套话就都是多余的了。”

    正在这时,忽听院落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孩子他妈,你在与谁说话呢?这声音咋听起来如此熟悉呢?”

    说着,男人就一脚踏进了院内,莲花、雪花一见来人,不由得都被惊呆了,她们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女老板先是望着二位姑娘,接着又用眼睛紧盯着自己的丈夫,见他们六目对视,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愕然,一时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女老板打破了沉默;“三全,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像中了魔似的,难道你们以前认识不成?”

    那位痴傻的小女孩,这时也一下子扑倒在男人的怀抱中,她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一边用头往男人的脖子上拱,一边在撒娇:“爹,你到大姑家这几天,就把俺给忘啦?可把女儿给想死啦!”

    男人一把将小女孩推开,激动地对莲花、雪花说道:“莲花,雪花,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的就是你们二位吗?”

    莲花说道:“三全哥,我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致当我头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我看错了?直到你说出我和雪花的名字后,我这才相信,站在我们们面前的,的的确确就是几年前在我们的记忆中突然消失的王三全!不错,你就是我们的王三全大哥!”

    王三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这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哇。冥冥中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就在不可思议中发生了。如二位妹子所知,当年在攻打颍州城的时候,我的小腿被火药枪散弹击伤,我当时以为自己从此再无活命的希望了,是咱们的好军师龚德想法设法,为我医伤,后来又安排我在一个农户家疗养。可是待我的伤情恢复后,黄旗捻军却又不知开到哪里去了!就这样,我便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无奈之中,我便一路乞讨,回到了雉河集老家。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哇!”

    雪花说道:“当时从颍州城撤退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见到你王三全大哥的身影,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呢,俺这一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三全说道:“常听人说无巧不成书。你们与我的巧遇,更是巧上加巧哇。要是再过百年以后,有哪位作家将咱们这段巧遇的故事写成书,流传后世,不引起轰动那才叫怪呢!我向二位妹妹问一句,你们不好好在军营里呆着,跑到这满目萧条的雉河集来做什么?”

    口直嘴快的雪花接口说道:“我们是……”

    莲花没有让雪花把话说出口,就立即打断了她。她心想,虽说以往与王三全曾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可是事隔多年,各自都不了解,还是不慌把什么都说出来的为好。

    想到这里,莲花婉转地对王三全说道:“我们在军营中恍恍惚惚的听说,咱们的总旗主张洛行在西阳集养伤的时候,好像是被什么人出卖而被害了,少旗主张宗禹也不敢确定,这不就派我们二人到这里走一趟,访查访查,这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王三全听完莲花的话后,立即便火冒三尺,他大声疾呼的说道:“你们还访查什么?总旗主的遇害,完全是被歹人出卖而致。你们知道吗?出卖总旗主的人,他不是别人,竟然就是我那万恶的姐夫李家英和他的儿子李群羊!当我得知他们的罪行时,我恨不得立即一刀宰了他们!可是,后来考虑到我人单势孤,不是他们的对手,别打鸡不成反被鸡叨,所以才临时忍下这口气。不过我想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李家英父子的恶行,总归是要受到惩罚的!”

    莲花又试探的问了一句:“三全大哥,我方才听你自己说,李家英可是你的姐夫哥呀,难道你就舍得和他动真格的不成?”

    王三全愤恨地回说道:“屁!我才没有他这样的姐夫哥呢。难道只允许他不仁,就不许我不义吗?咱们的总旗主是多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落入了李家英、李群羊这两条饿狼的手里,还被他们给断送了性命,总旗主这个仇,我王三全若是不报,我今生誓不为人!”

    莲花见王三全说话并无做作的成分,完全是发自肺腑,出于真诚,便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立即便挑明了身份,对王三全说道:“你我虽然认识一场,也有一定的交情,但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人世间,我不得不有所防备,恕我方才没有对你说实话。三全哥,实话告诉你吧,我与雪花姑娘此一次到涡阳城来,为的就是为咱的总旗主报仇来的!”

    王三全一听莲花此话,喜得他像个与母亲失散多年,现在又与母亲突然重逢一样,一蹦一跳的说道:“我就说么,二位千金,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到这偏僻的地方的,原来,你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哇。这一下好了,我王三全可找到好帮手了!”

    雪花插话道:“这才真正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呢。原先,我两姐妹还在为如何完成此次使命而发愁呢,现在好了,没费任何周折,就直入报仇的大门,这不是上天在暗中相助又是什么呢?这也说明,作恶的人不但失去人心,也是去天意了哇。”

    王三全的傻女儿,此时也憨憨的问王三全:“爹,你们净说报仇不报仇的话,那你们为什么不为女儿报仇呢?”

    女儿莫名奇妙的一句话,一下子把王三全问了个哑口无言,他方才还非常兴奋活跃的情绪,一下子又落到了冰点。王三全一直沉默着,半天没有言语。

    莲花突然说道:“方才听姑娘的问话,看起来她并不傻,也不憨呀,她这精神失常的样子,很可能有什么原因吧?”

    王三全低头不语,还是他的妻子看不下去了,这才把话抢过去说道:“人都说人有旦夕祸福,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俺这闺女完全是被飞来横祸给糟蹋成这幅模样的。说这话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一天,忽听得大街上人喊马嘶,枪声不断,噪杂异常,一片混乱。还没等我们一家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几个蒙古兵也不知叽哩哇啦说着什么,就一下子闯进了俺的院内。他们先是闯进屋内,什么坛啊,罐啊,衣柜里,箱子中,到处乱翻。翻来翻去,并未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当这几个人悻悻向外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俺这个还不懂事的姑娘。几个清兵见人起意,兽性大发,不由分说,他们走到俺女儿王秀明面前,在她的身体上到处乱摸,有的还去撕扯她的衣服!俺这孩子当时才只有十三岁,哪里经受过这种凌辱?她又是气,又是怕,先前还知道抓挠撕扯,可是到后来,她哪里经得住几个壮汉的折腾?最终竟把她吓得昏死过去!那些兽兵可能也懂得一点人性吧,见自己闯了祸,也不知他们叽里咕噜互相说了些什么,最终还是对我的女儿停止了侵害,他们一边遗憾的摇头,互相说着什么,离开了我们的家院。待匪兵们走过之后,我和我的丈夫又是捶胸,又是捶背,好不容易才将女儿唤醒过来。可是,自打俺的女儿秀明遭受那次凌辱以后,人是活转过来了,就是从此落下了这个痴痴傻傻的怪毛病,恐怕这将成为我们终生的遗憾了啊!”

    莲花说道:“事后,你们有没有打听一下,这些作恶的士兵,他们到底是那个旗下的?”

    王三全说道:“俺怎么会不去打听?后来听人们传说,这些说话听不懂的士兵,都是僧格林沁的部下。人家僧格林沁是反对外国鬼子的大英雄,又是清王朝的大王爷,咱知道又能对人家怎么样,还不是干吃哑巴亏而已!”

    雪花说道:“三全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咱们的黄旗捻军,正联合蓝旗捻军,在山东的黄河岸边,已经为僧格林沁布下了一个死亡陷阱,他僧格林沁离他寿终正寝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没想到女儿王秀明一听雪花这话,马上兴高采烈的说道:“僧老头,是坏蛋,王爷皮,是遮掩,名气大,也混蛋,有好事,他不干,入陷阱,要完蛋!僧格林沁要死了!僧格林沁要玩完了!”就这样,一边说,一边唱,蹦蹦跳跳的跑到院子外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