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回 伊兴额夜半惊魂,张洛行负伤遇害
第一百一十四回 伊兴额夜半惊魂,张洛行负伤遇害 (第3/3页)
多义见时机已到,便迅速拔出钢刀,用右手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摸了一把,早已在近旁焦急等待的刘顺和他的战士们,都一下子拿出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朝丰林围拢过去,不由分说,举手就是一顿乱砍乱剁,可怜这个对大清朝无比忠心的丰林,到死也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是死于哪些人之手,就不明不白、稀里糊涂的去见阎王了。
丰林一死,横在刘多义、刘顺面前的最大障碍就被铲除了。刘多义赶忙点起香火,迅速向城外攻城的捻军发出信号,又命令刘顺赶紧跑下城墙,将城门打开。早已等候在西城门外的捻军健儿们,也迅速从各隐蔽处纷纷一跃而出,犹如决堤的洪流,开进了古城临涣。
张五孩见到刘多义、刘顺等人后,兴奋的与众位守城将士拥抱在了一起。千言万语化作两个字:高兴!
张五孩对刘多义说道:“多义哥,这真是山不转水转,没想到你我又转到一起来了。说句实在话,这些年来,我张五孩在背后没有少骂过你们,没想到你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啊。今晚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单靠我在城外强攻,还不知要负出多少弟兄的生命呢!我代表俺叔父张洛行和军师龚德,谢谢你们了!”
站在一旁的刘顺也插话说道:“五孩兄弟,你这话可就有些外气了。倒清杀妖,光复汉室,这是我们早已定下的志愿,只是因为张龙这小子他要背叛我捻军,还要连累我等为他赔上一个恶名,使我们弟兄不但要受丰林等这般清妖龟孙子的欺侮凌辱,连不明白就里的捻军弟兄,也在背地里指我们的脊梁骨,恨我们,骂我们,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今天好了,我们重新又回到了咱捻军的怀抱中,就是今后在战场上被敌人乱刃分尸,就是死了,咱也落个光荣鬼!”
张五孩握住刘顺的双手,无限激动地说道:“刘顺兄弟,你说的可太好了!宁折不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这就是我张五孩的性格。你方才的话正好说到了我的心坎中,从今天开始,就让你我共同辅佐总旗主张洛行和军师龚德,去杀那些坑人害人的清朝的贪官污吏们,还世道一个公道吧!”
此时,正是依顺丢掉临涣城北门,被伊兴额责骂后,重新收拾他的残兵败将返回北门的时候,双方激烈的搏杀声,惊天动地;惊人魂魄的枪炮声,连续释放,催人心魄。重新响起的枪炮声、拼杀声和呼喊声,不由得使刘多义警觉起来,他对张五孩等捻军弟兄们说道:“五孩兄弟,哥来问你,这进攻临涣城北门和东门的,都是哪两支队伍?”
张五孩未加思索地回答说:“进攻临涣城东门的,是总旗主张洛行;而进攻北门的,则是军师龚德。怎么,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刘多义回答说:“我不是说有什么不妥,而是担心北门会有闪失!”
张五孩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北门会有闪失呢?难道你多义兄是诸葛再世,也会神机妙算不成?”
刘多义一边连连摇头,一边说道:“非也!非也!我不是诸葛再世,也不会什么神机妙算,我是从刚才突然升起的枪炮声和呼喊声,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五孩兄弟,你不妨想一想,先前激烈的枪炮声和呼喊声逐渐沉寂下来,说明咱进攻北门的捻军弟兄一定是攻进了城内,才迫使清军不得不撤退;过了不久,北门的枪炮声、喊杀声又突然响起,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败退的清军重新收拾残部,又向北门反扑回来。所以我才说,北门的情况不妙!”
张五孩一拍自己的后脑勺,责怪自己说:“看我这个头领是怎么当的!自己顺利进入了西门,就认为万事大吉了。怎么竟忘了东门、北门仍然在激战呢!多义哥,现在还不是你我叙旧的时候。赶紧!赶紧!咱去支援北门和东门!”
这就是为什么刘多义会突然出现在依顺面前的前后经过,在刀劈依顺之后,刘多义提醒张五孩说:“五孩兄弟,依我刘多义与伊兴额相伴几年的经历来判断,伊兴额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最清楚不过的。此人生性多疑,他不但对我们绿营军队极不信任,就连丰林、依顺和徳受这些满族军官,他也时刻防备着,留有后手。所以说,虽然西门、北门已被我攻破,但激烈的厮杀格斗还在继续。你我就分别做好迎战伊兴额的反扑吧!”
正在二人交谈的当儿,就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翙翙的战马嘶鸣声。紧接着又传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果我龚德没有看错的话,这不就是咱们的大功臣刘多义守备,和拼命三郎张五孩将军吗!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能不能让我龚瞎子也来一饱耳福?”
刘多义、张五孩等人一见是龚德军师“驾到”,便不约而同的都迎了过去。
刘多义紧紧握住龚德的双手,两行热泪禁不住喷涌而出。刘多义几乎是哽咽着对龚德说道:“龚军师,想不到我刘多义今生今世还能够再见到你!这些年以来,就是我刘多义不说,你也猜得出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伊兴额、丰林、依顺、德寿这些满人,向来都是以贵族身份自居,再加上又有皇帝给他们撑腰,他们欺凌我们这些绿营军兵的手段和方法,简直到了肆无忌惮、无以复加的程度!真没有想到,我们经过九死一生的磨练之后,今天终于又重新回到了自己亲人们的身边!”
这时,胡开亮一闪身跳到刘多义身边,也满含热泪,激动地对刘多义说道:“多义兄!刘守备!你交给胡开亮的使命,我完成了,我胡开亮终于没有辱没你的使命!这是我今生今世所做的最有意义,也最具光彩的一件事!”
刘多义鼓励胡开亮说:“只要众人戮力同心,泥土亦可变成黄金.过去就是因为我等不懂得这个道理,才被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挑唆利用.现在好了,历经千难万险和数不清的磨难后,我们终于又回到了自己军队怀抱中,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一天吧!”
此刻,只见龚义走到龚德身边,用低沉的声音对他说道:“大哥,有一个不幸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咱们的好侄子玉儿牺牲了!”
这突然传来的消息,就像一颗威力巨大的重磅炸弹,一下子把龚德炸得晕头转向,很长时间有缓过神来.刹那之间,龚玉的许多往事,就像是一幕幕活影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在龚德的脑海中出现。不过,龚德到底是久经战阵的人了,对于人的生生死死,他经历的也实在是太多了,在经过了一阵剧烈地内心伤痛之后,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龚德问龚义道:“是哪个清妖杀死了我的玉儿?元凶找到了吗?”
龚义回答说:“本来么,两军对垒,刀枪无情,人数众多,又加上是夜晚交战,敌军被我杀死,我们的人被敌人杀死,这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要说去找哪个是元凶,这可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不过,今天这件事也事有凑巧,在龚玉被杀的那一刻,这不幸的一幕正好被刚从城西而来的刘多义守备发现,因此,那个残忍的凶徒依顺,就被刘守备一刀斩下头颅,送他上西天了!”
龚德听完龚义的叙述后,连声说道:“好!好!好!扬善惩恶,匡正祛邪,本是我捻军的宗旨,不但我们这一代要弘扬这种精神,就是再过去百年千年,这种精神也永远是不过时的。元凶已经受到惩罚,我那宝贝侄儿龚玉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息了!”
黑暗中又传来一阵呐喊之声,紧接着杂乱的枪声、炮声又连续响起,接着是喷火竹筒发出的火箭,不停在街巷中爆炸燃烧。
刘多义警觉的对龚德说道:“军师,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还不是述说家常的时候。我感到情况有些不妙,如果我判断的不错,一定是伊兴额又组织他的喽啰兵,反扑过来了!”
果然不出刘多义所料,鼓噪呼喊着冲杀过来的,正是伊兴额最后一个帮凶——德寿的残兵败将.原来,一直在城东墙根下山西会馆内运筹指挥的伊兴额,听惨败而归的依顺的喽啰兵回去禀报说:“将军,大事不好了!守护临涣城西门的守备刘多义,已经向城外捻匪投诚,他的军队都已经哗变,城门大开,城外捻匪已经长驱直入,进入城内;北门也已经被龚瞎子攻破,步军参军依顺已经阵亡,西、北两路捻匪已联合向东门杀奔而来!”
伊兴额一听军兵的禀报,犹如五雷轰顶,只把他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都司德寿挺身而出,他向伊兴额表示说:“将军,你不必惊慌,更不必害怕,只要有我德寿在,你只要给我三千人马,不需半个时辰,我定能将丢失的两座城门给夺回来!”
事情说起来并不奇怪,一向老谋深算的伊兴额,他早已做好了应对突发事变的准备.咱们以前曾经提到过,驻扎在临涣城内的清军,连刘多义的军队在内,少说也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再加上居住在城内的百姓五六千口,全城人数已经超过两万多.在城外的捻军开始攻城时,伊兴额有意保存实力,他所交给依顺的兵力,总共不超过三千人,再加上后来反扑所用兵力,总共也就在五千人左右.就是说直到目前,掌握在伊兴额手中的兵力,最少也还有近一万人。因此,在德寿向他讨要三千人的时候,他便痛快地答应了.
德寿驱赶着三千军兵,一直朝城中杀奔而来.领头的三员大将中,除了都司德寿之外,还有营千总讷勒布和卫千总德昌.其中德昌是徳寿的亲兄弟,此人马上步下,刀枪棍棒,擒拿格斗,无一不精,是德寿的得力干将。
德寿等人来到城中心后,一见对面火把高挑,照耀如同白昼,迎面一杆白旗迎风招展,白旗上书写一个斗大的“龚”字,不必多问,德寿就已知道这肯定就是龚德的部众了,因为自雉河集初举义旗时起,龚德所领就是白旗,所以,今日出现在德寿一般人面前的,肯定就是龚德无疑了。
德寿命令他的军兵止住脚步,各自舞动手中的长枪,恶狠狠地对对面的捻军咒骂道:“大胆的龚瞎子!你以为你们攻进城里来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吗?妄想!你们那是白日做梦!我城内储存有千军万马,而且兵强马壮,放尔等进城,只不过是诱饵而已。如若不信,我马上就叫尔等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也!”
德寿说到这里,只见他将手臂在空中一扬,跟在他身后的上千名士兵迅速由后面跑上前来,人人手中各持一个大竹筒,正准备用手中的香火,将竹筒后面的引信点燃。
刘多义眼尖,反应也快,他大声对众人说道:“不好!德寿要释放竹筒火箭,大家赶紧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