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僧王爷龙颜失色,塔哈布侥幸免罪
第一百零七回 僧王爷龙颜失色,塔哈布侥幸免罪 (第3/3页)
营去休息去吧!”
塔哈布等人听僧王爷如此说,预感到自己的事情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了。于是都高兴的向僧格林沁行过叩拜之礼后,便兴冲冲地离开张明岳家,径直回阌乡县城自己的军营中去了。
你还别说,有一句话叫知子莫如父,知女莫如母。在这里,咱们还要再加上一个知帅莫如兵。这是因为,僧格林沁当时当着张明岳的面,才不得不对塔哈布等人说出“待天光之后,再与你们算总账”这样的话来。其实,僧格林沁并不傻,当他睡在床铺上的时候,他还在权衡利弊,考虑天光以后,该如何处理塔哈布等人的问题。
僧格林沁心想,他在派小护卫竹马去为塔哈布等人去取军服的时候,就曾经叮嘱过小护卫竹马,不要将塔哈布等人的事情对外声张,要是自己再对他们作出处理的话,无论以何种借口来执行军纪,都是难于自圆其说的。所以一向号称铁面无私、军纪严明的僧王爷,竟然也作出了一个与他的大名互相矛盾的决定:对于塔哈布等人的事情,只能做不了了之的处理。你还别说,这一点还真叫塔哈布给猜中了!
为了自己在张明岳这位老秀才面前不失威严,僧格林沁在第二天清晨起来以后,在匆匆的吃过早点以后,他即对张明岳老人撒了一个谎,谎说军情紧急,不可再作丝毫耽搁,必须立即集合队伍,去他处去追踪张洛行的捻匪。总之也是军民有别,人家张明岳又不是你僧格林沁的军师,也懒得去操这份闲心,你到哪里去,这是你僧格林沁的自由,对我张明岳又有何干?
号角嘶鸣,万马齐聚,僧格林沁也精神矍铄,只见他骑在一匹黑色鬃毛的高头大马上,身挎佩剑,手执马鞭,一身的戎装打扮,也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煞是威风,好一派大将风度!
就在僧格林沁犹豫不定,不知到哪个方向去追赶“捻匪”的时候,忽见塔哈布的护卫,名叫乌仁的那个小兵,骑马来报:“王爷,发现敌情!”
僧格林沁一听“敌情”二字,不禁又有些毛骨悚然起来。心想,昨日傍晚,在城头上,新到任的县令王其胜突然死于非命;昨天晚上,又有四位女匪造访我的临时住所,这一切都明明白白的说明,捻匪们就在我的身边,就在我的周围,他们如此神出鬼没,把我僧格林沁搞的是焦头烂额,不得安宁,现在听说发现了捻贼的踪迹,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哇,我岂能放过你们!
僧格林沁想到此处,慌忙问乌仁道:“你说发现了敌情,他们在哪里?”
乌仁赶忙回答说:“不算太远,据说就在城北一个叫席家庄的村庄附近。”
僧格林沁命令小护卫竹马:“竹马,你,快去把张明岳老先生给我请来,我有要事向他老人家请教!”
竹马“嗻”了一声,拔腿飞快跑去。
不多时,张明岳老人被请来了,毕竟人家是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行动吃力,一听说王爷有请,就慌不迭的往这里跑,待老人跑到僧王爷马前时,早已被累得气喘吁吁,虚汗淋漓了。
张明岳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王,王,爷,不知王爷,喊小老儿来,有何要吩,吩,吩咐?”
僧格林沁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用咄咄逼人、无可争辩的口吻问张明岳:“老秀才,我来问你,你可知道席家庄这个地方吗?”
此时的张明岳也缓过气来了,说起话来底气也显得足多了:“回王爷的问话!小老儿生于斯长于斯,要说阌乡县城周围的村庄,哪个我不熟悉?这席家庄可是咱这阌乡县城北数得着的大村庄。村中有个大财主,他的名字就叫席燕庄,听说席燕庄有一位小姨太太,名字叫尚桂花,这尚桂花与前任县令王其昌明里暗里的,后来因为奸情败露,小女子无颜面对众乡亲,不得已自缢而死,王其昌也因此被张洛行、龚德给处决了。”
张明岳还想说下去,却被僧格林沁给打断了:“好了,老人家,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你不必再往下说了,请你老赶紧回家去歇息去好了!”
离开豫灵镇村,辞别了张明岳老人,僧格林沁驱赶着他的五百余名铁甲骑兵,又一路返回了阌乡县城方向。不过僧格林沁接受昨天新任县令王其胜被炸而死的教训,他认为这座阌乡县城是个是非多多、且十分不吉利的地方,因此便叮嘱竹马在前面带路,一路由小路绕县城而过。
大约行进了半个时辰,在绿树掩映、山岭环抱之中,一个偌大的村庄就出现在僧王爷的眼前。在村中一个很大的打谷场上,僧格林沁勒住了他的坐骑,此时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皮肤黝黑、全身戎装的军官,跑来向僧格林沁施礼、迎接、报告。
僧格林沁骑在马背上,见这位军官来向他施礼并迎接,他用鼻孔哼了一声,算是对这位军官的还礼。
僧格林沁问这位军官:“马来福,马总兵,本王爷问你,你是何时到达阌乡县的?为什么不进城居住,而选择在这席家庄驻扎呢?”
马福来胆怯的回答说:“回王爷的问话。事情是这样的,你我在山东济宁分兵后,你一路南进,由山东进入河南境内,然后又一路向西,直奔阌乡县城而来;而我则由山东鱼台县境,经江苏丰县,一路向西南直扑函谷关,由谷底搜索前进,直扑阌乡县城而来。就在我等快要到达县城的时候,猛然听见轰隆轰隆几声爆炸之声,一时搞不清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就停止进军,临时驻扎在了这席家庄一带。由于天色已晚,加之人生地不熟,为保险起见,就蛰伏在村中一夜未动。今日一早,本总兵派出一支探骑,进到城中去探听消息,不料恰与由豫灵镇村回来的塔哈布将军等人相遇,这才知道了昨日傍晚城头爆炸事情的全部经过。”
僧格林沁听完马来福的禀报之后,紧接着又问道:“马总兵,本王爷再问你,你驱使你的众军兵一路由函谷关追奔而来,一路还顺利吗?就没有遇到过捻匪们的拦阻和袭扰吗?”
僧格林沁之所以如此问马来福,主要是鉴于昨天夜里婉闹等众女侠所导演的恶作剧而说的。但是马来福却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就实话相告,把昨天夜晚发生在席家庄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僧格林沁。
听僧格林沁如此发问,马来福胆怯的述说:“昨天夜幕降临之后,我们全体将士正在村中用晚餐,这时,忽听得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接着就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我预感到村中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全副披挂,手执矛枪,立即带领二十名亲兵到大街上去一看究竟。我们一路沿大街西行,见大街上到处是一片宁静,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但是当我带领亲兵快走到村口的时候,眼前看到的情形,不禁使我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僧格林沁听后,禁不住一惊,慌忙问道:“马总兵,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来福此时突然跪倒在僧格林沁马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道:“怪就怪本总兵无能,眨眼的功夫,就让十余名弟兄无端的丢掉了性命!未曾出师士先亡,未见硝烟丢性命,说起来也真叫人懊恼不已!都怪本总兵考虑不周,以致才造成此一劫难。我马来福该死!我马来福该死!”
僧格林沁听后,气得他用双腿猛一夹马肚皮,战马粗通人性,却听不懂马来福与僧格林沁说了些什么,当僧格林沁用双腿夹它的肚皮时,还误以为是僧格林沁给它的起跑命令呢,所以就猛然间向前俯冲而去,僧格林沁因为没有丝毫思想准备,屁股没有坐稳,身子一晃,一下子便从马背上摔到了地上!
众军兵见王爷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赶紧一涌向前,赶忙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并为他掸去身上的灰土。众人见僧格林沁并无大碍,只是虚惊一场罢了,为了不使僧王爷过度气恼,便不约而同的呼啦一声,全都跪倒在僧王爷面前,祈求王爷宽恕绕罪。
马来福一边叩头,一边虔诚的乞求道:“都是本总兵的罪过,望王爷宽恕!”
塔哈布也说道:“王爷您受惊了,小的们请求王爷宽宥则过!”
其实,塔哈布如此说,更有其深层次的原因。因为他十分清楚,昨天所发生的事情,僧格林沁可能还记恨在心里,一旦他此时翻脸,他塔哈布轻则要受皮肉之苦,重则是性命不保,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的。反正嘴是两片皮,咋说都是理,他塔哈布是死是活,还不都凭他僧格林沁一句话吗?
好歹僧格林沁并没有责怪众人的意思,塔哈布等人一颗提吊的心,这才像一块石头落在了地上,踏实了下来。
有军兵把惊跑的坐骑抓拢了回来,只待僧王爷发话,一顿皮鞭抽打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是僧格林沁制止了他们。
僧格林沁对众人说道:“尔等切记,一匹十几岁的坐骑,它也有三四岁儿童的智力哩。倘若它犯下了过错,必然也晓得后悔,这时切忌不可用皮鞭等物去抽打它、教训它,那样不但起不到训诫它的目的,反倒会激起它反抗的倔脾气来,它会在今后的某个时机,寻机报复你的。所以,请你们记住本王爷的话,对于稍通人性的畜生,千万莫以暴力相待,而是要动之以情,训之使之驯顺,这样才可人畜和谐,和睦相处!”
众军兵被僧格林沁这一番话,说的是口服心服,尤其是塔哈布,他竟被感动得涕零痛哭,眼泪横流!众皆不停地念叨:“王爷教训的是!王爷英明!”
马来福从地上站起来以后,继续对僧格林沁说道:“由于这个混蛋畜生的干扰,把我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也给打断了。你问我在村头看见了什么,说起来可怕极了!我看到,我那十余名马军巡查队员,个个都人首分离,死尸栽倒在马下,人人脖腔中血流如注,把整个土地都染红了,他们死的可真是太凄惨、惨不忍睹了!”
僧格林沁打断马来福的话:“我来问你,你有没有发现,杀死他们的都是些什么人?匪徒们现在又逃往了何处?”
马来福垂头丧气的回答说:“我亏了没看见他们,要是看见了他们,恐怕现在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与你僧王爷说话了!不过,我虽然没有看见杀人的是些什么人,但在我死亡的军兵尸体上,却看到了一张字条,由于本总兵大字不识几个,所以还未来得及观看呢,现在就把它交予王爷,请王爷过目!”
僧格林沁接过字条,怀着忐忑的心情阅读起来。只见字条上如此写道:
可怜天下善人心,对牛弹琴也苦辛;
明知规劝无结果,还望僧王识余心。
愚忠终将成腐土,何须处处劳尔身?
一朝曲尽弦断时,王爷小命丧黄滨!
字条最后落款是“不忠反民张洛行、龚德仅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