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张明岳巧化屠城,僧王爷昏暮遇鬼

    第一百零六回 张明岳巧化屠城,僧王爷昏暮遇鬼 (第3/3页)

与利的光环罩住了眼睛,尽管在外人看起来有无比的光彩亮丽,变幻莫测,还时时吸引着那些追逐名利的人,去拼死继续往光环里面钻。可是待人们一旦真正进入到了光环里面,你这才发现,呈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漆黑一片!哪还有一丝一毫耀人眼目的光亮?可是,这时你已经被被外面的光环套得牢牢的,无论如何想挣脱,也是无济于事了,此时你才感到后悔,可是还有什么用呢?到了这时,你才深切地意识到:要么随光环一起转动,要么待体力耗尽,与它一起消失!尽管你大声呼喊:‘让我回到光环外面去吧,我想过以前那种平淡无华的生活!’但是你会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僧格林沁对张明岳说道:“老人家,你老说的可实在是太好了!我僧格林沁的地位虽高,权利也大,但却很少能被外人所理解。你老人家刚才说的什么光环啦,旋转啦等等这些东西,我听起来很是吃力,你能不能说的更直白一些,这样我听起来才会感到轻松!”

    张明岳说道:“老夫认为,在你僧王爷身上,最大的光环,莫过于王爷这个称号,最大的桂冠,亦莫过于王爷这个称号,有了这种世袭罔替的权利,你全身从头到脚,无不被光环所笼罩,它们才将你压得喘不过气来,它们会驱使你勇往直前,一刻也不能停留!一旦停下了脚步,你就会认为,这是对皇上的不忠不孝,大逆不道!老夫不是讲你不应该拥有这些称号,我只是说,一个人,一旦他背负过多的荣誉与权力,非但起不到好的作用,反而会阻碍他的独立思考,自由发挥,你之所以感到有压力和心力交瘁者,无不都是这些东西给你造成的!”

    僧格林沁问张明岳:“老人家,那么以你的意见,我该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将这些荣誉与权利舍而弃之吧?”

    张明岳说:“非也!老夫不是不让你拥有些荣誉称号,更没有要让你放弃权力的意思,而是要叫你把它们放在一个适当的位置,不必天天背在身上,积重而难返,成为自身的负担!”

    僧格林沁说:“话说到这里,我似乎听懂了你话中的含义。什么冠冕堂皇的称号,什么听起来十分吓人的头衔,这些东西说到底还不都是些外在的东西?真正的含义应该是诚诚恳恳的做人,老老实实的做事,不贪污,不腐化,两袖清风,一身正气,这样等自己的生命临到终结的时候,他才能做到光明正大,一尘不染,含笑九泉矣。”

    张明岳没有再围绕这个问题继续发表意见,他将话锋一转,继续说道:“要说咱们这个大清国,从第一任皇帝顺治帝起,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代,还称上太平安宁,只是到了咸丰爷这一代,可就日渐颓废了。究其根源,皆因奸臣弄权,奸佞当道所致。于是乎,就出现了贪官污吏一手遮天,耍弄权术,瞒天过海,一手遮天,处处以假象来欺骗皇上,民人有冤屈无处申诉,这才有了反叛朝廷事件的发生;兵燹四起,民不聊生,这一下可就忙坏了这些文武大臣了。要是不然,你僧王爷如何能千里奔驰,来到阌乡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呢?”

    经过长时间的交谈,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这时,忽听得大门外有砰砰砰的敲门的声音,张明岳正要起身前去开门观瞧,忽然被僧格林沁给拦住了。

    僧格林沁说:“你老都偌大年纪了,这种杂差小事,那还敢烦劳你老人家大驾亲为呢?来人,快到门口去看看,是什么人在敲门?”

    护卫小兵竹马领了僧王爷的命令后,即迈开矫健的步伐,几乎像一阵风似的,三步两步就来到大门近前,他一伸手,将两扇巨大的黑漆大门由外向内,只听呲呀呀一声响动,两扇黑漆大门便被他拉开了。

    大门打开后,在暮色苍茫之中,出现在护卫小兵竹马面前的,竟然是他似曾相识、却又不认识的三位“贵妇人”打扮的“妙龄女郎”。

    小护卫竹马感到奇怪,在这夜幕即将来临之际,为什么会有三位夫人来访呢?难道她们是张明岳老人家的家眷不成吗?

    小护卫竹马止不住问了一声:“你们是何方来客?到此来是要找什么人?”

    站在最前面,年龄稍大一些的“妇人”回答:“小兵蛋子,你可真是有眼无珠,这才隔了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你怎么就把本将军给忘记了呢?我到这里来还能找谁,不就是来找咱们的僧王爷吗!”

    小护卫竹马更加感到奇怪了,心中暗想:“你们哪里知道,咱们这位王爷可是不近女色的,暮色都要降临了,你们还来献此谄媚,明明是不怀好意吗!”

    想到这里,小护卫竹马走向前去,伸开双臂,就欲将“她们”推到门外去。

    没想到前面的那位妇人勃然翻脸,举起右手,在小护卫竹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狠狠在他的脸上抽了一记耳光!口中还不依不饶的大骂道:“好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小杂种!你竟敢阻止本将军来面谒僧王爷,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赶快躲在一边去,让本将军进去!”

    小护卫竹马无端挨了这一记耳光,心中正生闷气呢,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军人,他哪里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不由分说,他就拉开了架势,准备与那位“夫人”一比高低。可是他刚一出手,伸出去的胳膊就一下子被那“女人”抓了个结结实实,只见妇人稍一用劲,小护卫竹马的双手就被她倒剪背的拧在了一处。小护卫大叫一声:“你哪里来的野婊子,竟然还有如此大的力气?轻点!轻点!疼死小爷了!”

    坐在堂屋里还在海阔天空、东拉西扯的僧格林沁与张明岳老人,听到院落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预感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僧格林沁伸手拽出佩剑,张明岳手端茶杯,双双急匆匆皆从屋内来到了院落内。二人一见院内的情形,一时也都被弄懵了。

    那“妇人”一见僧王爷到来,便将拧住小护卫竹马的双手松开,然后双手并拢,向僧格林沁深深施了一个万福,尽量把粗嗓门捏得紧紧的,装作一副淑女的姿态,对僧格林沁说道:“末将突然造访,惊了王爷的大驾,是为大不敬,还望僧王爷多多原宥才是!”

    僧格林沁用疑惑的眼光紧紧盯着面前这几位贵夫人打扮的女人,用怀疑的口吻问了一句:“妇人,夜幕即要来临,几位都是何方女神,不知你们找本王爷有什么事情?”

    妇人回答:“哎!这是怎么说的,我说我的僧王爷呀,你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啦,还不到一天,你怎么就连跟随你马前鞍后十余载的我都给忘记了呢?”

    听完妇人的这一席话,僧格林沁就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僧格林沁加重了语气,问道:“本王爷公务在身,日理万机,没功夫与你们这些贱女人胡搅蛮缠,本王爷最后警告你们,如不马上离去,我可要开杀戒了!”

    妇人一听僧王爷此话,竟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僧格林沁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起来:“王爷,你千万不可如此!常言道,不看佛面看僧面,你就可怜一下属下跟随你这些年的情份上,不要对属下如此绝情好嘛?”

    僧格林沁更没好气的说道:“混账东西!你开口一个属下,闭口一个属下,回想我僧格林沁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哪里来的你们这样一些不伦不类的属下么!”

    那妇人一扭屁股,突然从地上站起身来,扭捏作态的说道:“我说我的个好王爷唻,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我们货真价实,就是您的属下吗。你再仔细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僧格林沁手执佩剑,小心翼翼的走到妇人近前,围着她举目细看,看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僧格林沁对张明岳老人说道:“夜幕已经降临,本王已是老眼昏花,实在是看不清这位妇人的真实面容,你赶紧命人点一支蜡烛来,让我再仔细观瞧观瞧!”

    张明岳赶忙命家人去点上蜡烛,手护着闪烁的烛光,来到僧格林沁身边,将蜡烛递到了僧格林沁的手中。

    僧格林沁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护着烛光,几乎是贴近妇人的脸蛋,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几乎照了一个遍,这一照不打紧,看倒是看清楚了,可看完之后,几乎没把他恶心得呕吐出来!原来,就在僧格林沁手举烛灯,仔细查看的当儿,有四位女侠正隐身在墙头上小声窃笑呢。这四位女侠非是别人,她们正是一手导演这场恶作剧的副营官婉闹,以及程帼秃子,刘三姑与柳荷花四人。

    僧格林沁这一次到底看清没有?他看到的又是什么呢?借助蜡烛灯光的照射,这一下僧格林沁可是看清楚了。但见此妇人:

    发髻高挽颅顶盘,巍峨瞻望曰飞仙;

    柳叶细眉似弯月,梳绾鬟结巧盘旋。

    油头粉腮泛珏光,绫罗绸缎裹身上;

    牡丹花蕊舄面绣,扭捏作态似狐仙。

    胭脂点唇似火红,面目狰狞恶魔凶;

    王爷看罢诧不已,竟把烛灯摔地平!

    僧王爷不看还罢,这一看好似看见妖魔一般,他被吓得倒退了几步,镗啷啷撒手把手中的烛灯丢在了地下,要不是身子靠在了墙壁上,可能真的就被吓倒了!

    僧格林沁气急败坏的问那妇人道:“你开口闭口自称是我的属下,可我看过你的梳妆打扮之后,看你们个个都男不男、女不女的,我啥时候有过你们这样一群四不像的属下呀!”

    那妇人此时也有些不高兴了,她放下脸子说道:“我的个王爷唻,你老人家可真是记性没有忘性好哇,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就是你骑兵营的参将营官塔哈布呀,这一下你该想起来了吧?”

    僧格林沁一听那人自称是塔哈布,使他感到既惊讶又突然,心中还升起几分恶心的感觉!他的气可真是不打一处来。僧格林沁心中暗想:“塔哈布哇塔哈布,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装扮成这副模样来吓我!这成何体统?当着张明岳这位老秀才的面,你让我僧格林沁这位王爷的脸往哪里搁呀。你如此恶作剧,如果不对你严加惩处,你叫我今后还如何来带领我的铁甲骑兵?”

    就在僧格林沁即将传达命令,招呼门外的贴身护卫来收拾塔哈布的时候,忽听得那位小护卫竹马问塔哈布道:“你说你就是塔哈布将军,那我来问你,你身后的那三位又是什么人呢?”

    未等塔哈布说话,三人中稍微年长的一位说道:“我叫乌善,今年三十二岁,是塔哈布将军的贴身护卫!”

    另一个紧接着又说道:“我叫乌美,今年二十八岁,我也是塔哈布将军的贴生护卫!”

    第三个也不示弱,马上又回答:“我们三个人是亲弟兄,我是老三乌仁,年龄最小,今年芳龄二十二岁,我们三兄弟去年刚刚由土默特旗来到军营,我们都是塔将军的贴身护卫也!”

    僧格林沁听完三兄弟自我介绍后,心中那个气呀。我把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家伙,你们不但打扮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怪模样,还开口闭口之乎者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