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回 龚德巧布疑兵计,新任县令命归西

    第一百零五回 龚德巧布疑兵计,新任县令命归西 (第3/3页)

报!”

    塔哈布说到此处,即扬鞭催马,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待他看清楚了旗上的大字后,马上又催马回到僧格林沁身边,回禀道:“王爷,我看清楚了,旗面上写的是一个斗大的张字。”

    僧格林沁说道:“这就对了,前据探子禀报,说张洛行和他的黄旗捻军最近在这阌乡县城可是出尽了风头哇。他们杀官焚署,杀人放火,他们不但杀死了城内护卫官,还将县令王其昌诛杀,其手段何其毒也!”

    塔哈布气愤的回答说:“我们此次舍宋景诗而不顾,直接由山东兵发河南,为的不就是剿灭此股妖孽,为死去的官员们报仇吗?待我带领铁骑军一举杀进城去,看他张洛行这些捻贼还能猖獗到几时!”

    塔哈布正要打马进城,却被僧格林沁给制止住了。僧格林沁对塔哈布说道:“塔哈布将军,你千万不可盲动。张洛行既然敢于如此大胆,我看他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不妨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他若是没有准备,能敢如此大胆,城头上不设重兵,而且还城门洞开,这明明就是摆的空城计么。兵法上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在没有摸清城内的情况之前,还是不要盲目行动为好。

    塔哈布不敢违命,只好喏喏说道:“王爷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僧格林沁又对塔哈布说:“不知塔哈布将军听说过没有,在张洛行的帐下,豢养着一个瞎子,此人姓龚,单名一个德字,他虽然双目失明,头脑却是绝顶的聪明。众捻贼把龚瞎子奉若神明,一日三餐好酒好菜的招待,为的只是从他那里得到绝妙的计策,然后再用龚瞎子的计谋来与官军周旋。官军之所以十余年来未能将张洛行歼灭者,就是因为有此人的指挥和存在。现在正值昏幕来临时刻,我看这进攻之事,就暂且留待明日天光时再说吧。”

    正在僧格林沁为进城的事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忽听得身后响起一阵马挂銮铃的声音。僧格林沁与塔哈布赶忙回转身去观看,只见有十余人骑马来到面前。领头的骑马人一见到僧格林沁,便慌忙从马背上滚鞍下马,其他随行人等也照葫芦画瓢,依次下马匍匐在地上,就象鸡叨米似的给僧格林沁叩起头来。

    僧格林沁为眼前的情形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来的是些什么人,他们又为什么给自己叩头呢?

    就在僧格林沁正要发问时,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开口说道:“卑职是新上任的阌乡县令王其胜,我是前任知县王其昌的亲兄弟。我哥哥前些时不幸被捻匪杀害,阌乡县的县令一职就一直空缺,接到皇上的任命后,卑职即由北京起程赶来履职,路经卢氏县时,听卢氏县张县令说,张洛行的捻匪们一直驻扎在阌乡县县城,假如本职前来履任,等于是自己自投罗网,因此我就在卢氏县暂且等待。今日听说僧王爷大军前来阌乡县剿匪,这才尾随而至。”

    僧格林沁听过王其胜的自述后,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他对王其胜说:“王县令,你为了躲避捻匪的戕害,因而耽搁了赴任的时间,看起来你也是情有可原,本王爷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看样子张洛行和他的匪兵们还在占据着阌乡县城,还很可能给本王爷布下了陷阱,现在即将天黑,我怕贸然进城会中了他们的埋伏,所以本王爷决定,暂且后撤二十里安营扎寨,待明日天光时再一举攻进城去,将这些残害朝廷命官的丑类一举荡灭。因此,今天夜里也就只好委屈王县令了。这,还请王县令海涵。”

    既然僧王爷如此说,他王其胜一个小小的县太爷,又怎敢不从呢?于是,王其胜又翻身上马,随在僧格林沁的马队后边,又一路返回卢氏县方向。大约行走了半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大黑,众人来到了一个村庄。此时早有军需官带领军兵进入民宅,号房子,找住处,又折腾了半个时辰,待简单吃过晚饭之后,这才渐渐的安息下来。

    僧格林沁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经过了一天的行军与折腾,早已把他累得筋骨酸痛,全身疲软,躺倒床铺上后,不到十余分钟,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在僧格林沁做着美梦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激烈的枪炮声所惊醒。紧接着就听全村一阵大乱,还有人大声呼喊:“捻匪来偷袭军营啦!”

    村内立刻乱作一团,呼叫声、枪炮声接连不断,战马嘶鸣,人声鼎沸,接着又有人高呼:“失火啦,快来救火呀!”也有人大叫:“捻匪杀人啦,快跑哇!”

    僧格林沁到底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对于捻军的夜间偷袭,他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知道,打伏击和偷袭,这都是捻匪惯用的手段,只要想办法稳住军心,特别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为避免互相残杀,只好等待天明,就会转败为胜,转危为安了。

    想到此处,僧格林沁立即传出军令:“各营将官,都要看护好自己的军队,只要捻匪不杀到自己的头上,就不要轻易出击,以免造成误会,误伤了自己人。各路人马谨遵僧格林沁的命令,做好了护卫自己的的准备,互相自守,不主动出击,马上就使形势得到了扭转。”

    这一夜休息不成,所有的美梦也都被打乱了,待第二天天光以后,发现昨天夜里被烧得并不是村民的房屋,而是村头上的几个柴草垛。

    塔哈布对僧格林沁说:“王爷,看来,昨天夜里捻匪并没有进村,他们采取的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办法,意在打乱我军的部署,扰乱我军心也。如果我们主动出击的话,可能就要上他们的当了。僧王爷不准出击的命令,发布的及时,您真乃是英明果断!”

    这时,一个村民手拿一张字条,向僧格林沁身边走来,嘴里问道:“那一位是僧王爷?”

    塔哈布怀疑此人是捻匪的奸细,因此手握钢刀,对那位村民虎目而视,气势汹汹地反问一句:“你找僧王爷有什么事?莫非你是捻匪的奸细不成?”

    那村民微笑着回答:“军爷,你冤枉小民了,我是这村里的里长,是顶好顶好的良民,不是什么奸细。”

    僧格林沁制止了塔哈布的无礼行动,主动走到那位里长面前,说道:“本人就是僧王爷,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里长回答说:“僧王爷,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深夜,有三位女侠突然闯进我的院落,我还以为是碰见了土匪呢,被吓得瑟瑟发抖,认为这一下是活不成了。她们走进我的卧室,让我点亮了蜡烛,这时我才看清楚,她们个个长得貌若天仙,面目清秀而且俊美无比,她们其中一人微笑着对我说:‘我们知道你是村里的里长,今日夜间来到贵宅,不为别事,有一封书信,想拜托你为我们传送给一个叫僧格林沁的人’。”

    塔哈布听里长直接呼叫僧格林沁的名字,他狠狠掏了里长一拳,骂道:“你一个小小的里长,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是不是活腻歪了?僧王爷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吗?”

    里长被吓的头上直冒冷汗,连连说道:“是小的无知,小的该死!望王爷原谅!望王爷原谅!”

    僧格林沁再一次制止了塔哈布,听里长继续说道:“她们说,看在他僧格林沁在抗击英法联军的时候,英勇顽强,宁死不屈,表现出中国人的英雄气概,杀外寇有功的份上,我们才不忍将他杀害,因此,才委托贵里长为他传送这封书信,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警告吧。倘若他再执迷不悟,那等待他的可就不是警告了!她们说到此处,也不等我回话,就起身走出屋门,只见她们一纵身,就翻过墙头,不见了人影。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大门还紧闭着,原来她们进入我的院落,也没有走大门啊。她们走出院落后不久,就见打谷场上的几个柴草垛着起了大火,不用问,这把大伙肯定也是她们给放的了!”

    僧格林沁问塔哈布:“除去柴草垛被烧以外,我们的军兵有没有受到伤害呀?”

    塔哈布回答:“住在村子里的军兵都安然无恙,就是在村外站岗巡逻的十几位军兵,都被利刃割喉而死!”

    僧格林沁气愤地说道:“几位女匪,手段也如此狠毒,竟敢杀到我僧格林沁的头上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此仇不报,我僧格林沁枉活此生!”

    这时,僧格林沁才忽然想起拿在手中的那张字条,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只见信封外面写道:僧格林沁王爷亲收。僧格林沁将信封撕开,呈现在他眼前的不是书信,而是几行用俊秀的宋体书写的打油诗。诗是这样写的:

    咸丰庚申起狼烟,英法贼寇侵边关;

    天津大沽烽烟起,华夏从此无平安。

    王爷雄兵有三万,长矛弓箭敌火箭;

    三万健儿不畏死,王爷挺身立桥边。

    外寇入侵杀无赦,英法该杀不留患;

    捻子奋勇举义旗,为杀贪官方造反。

    王爷本是英雄汉,何以杀民护贪官?

    一生英名付东流,你觉遗憾不遗憾?

    奉劝王爷弃屠戮,改弦更张迷途返;

    如若不听良言劝,身败名裂悔之晚!

    最后的落款是张洛行和龚德。僧格林沁看完此字条后,只把他气得又是吹胡子,又是瞪眼睛,他一气之下,把手里的字条撕了个粉碎!

    僧格林沁对塔哈布说道:“我僧格林沁生于嘉庆十六年,至今已五十五载矣。从嘉庆至道光,再从道光至咸丰,现在又从咸丰来到了同治,光在我手中伺候的皇帝,就有三位之多,看起来我这一生就只有和皇上打交道了。忠于谁和和反对谁,难道我自己还不知道,还要你们这些朝廷的反叛来教本王爷不成吗?真乃是可笑之极,多管闲事也!”

    王其胜趁机煽动说:“王爷您说的没错,这些个捻匪仅凭一点道听途说,就为朝廷命官扣上贪官污吏的帽子,动辄就杀人放火,杀官焚署,这也太有失偏颇了。别人我不知道,就拿我的哥哥王其昌来说,他来到这贫穷的阌乡县,充其量也不过三年不到的时间,就是让他敞开手的划拉,他又能贪污多少银子呢?捻匪们仅凭一些不实的诬告,就把他斩首问罪,他们也太缺少人性了!”

    不想僧格林沁听完王其胜为他哥哥鸣冤叫屈的话之后,竟然飞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还开口大骂道:“大胆的奴才,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爷面前胡说八道?你以为本王爷与你的大哥是一路人吗?我的话只为大清皇帝负责,而不是为那些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贪官污吏们说的。你的哥哥是一个连捻匪们都要杀的贪腐之官,他是清官还是贪官,不是不言自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