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 谭文案妙笔生花,张道爷口诛朝纲

    第一百零二回 谭文案妙笔生花,张道爷口诛朝纲 (第2/3页)

否能起作用,那就要看曾大人你的造化了!”曾国荃说:“就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咱们也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请张道爷快说!”张继丰说道:“这第一条,做起来并不难。你可以去面见你的大哥,他辅政多年,经验颇多,加上他又手段老道,做一两次瞒天过海的事情,对他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你不妨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向他陈述明白,我想,他会想出对付朝廷的办法来的。”曾国荃赞许道:“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不错,不错,这一条实行起来并不困难,我大哥他怎么会见死不救呢?那第二条又是什么?请你一并奉献出来,好吗?”张继丰故作为难的样子,用手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摸了半天,嗫嚅的说道:“这第二条嘛,如实行起来可就不像第一条那么方便了。首先,你必须找一个善于在文字上有造诣的文案官,能有笔飞龙蛇、龙飞凤舞、点假成真的本事,让他尽量把事情说得越婉转越好,让他尽量在鲍超的病情上大做文章,再能够用隐晦的语言,把事情都推到鲍超身上,就是朝廷一旦知道了真相,量他们对一个病人也不会怎么样。”于是,曾国荃派员弁找来文案官谭雄,并将张继丰方才所说的意思对他重述了一遍,谭雄领命而去,到自己的书房去闭门造車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谭雄便手捧墨迹未干的奏折,送到曾国荃面前,在得到曾国荃的允准后,便迅速派八百里快马送往北京去了。

    曾国荃接过谭雄手中的奏折初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又将文稿递到张继丰手中,待张道爷过目完毕,便可定稿重抄,递送北京的皇宫去了。

    张继丰从头观看,见奏折是这样写的:自尹隆河大捷之后,鲍公即于是夜四鼓拔队进追,黎明时刻,军至多宝湾。

    任、赖二贼遥见官兵旗帜,即仓皇窜遁,四散狂奔。不意路遇湖北副将唐瑞廷之战船,唐指挥战船沿河轰击,我追击之师一路斩杀,将任、赖二贼逼入河港深湾,贼被水淹溺毙者众多。

    捻贼拼死突出重围,次日午刻再追至钟祥所属之池河地方,此地有横港一道,向为鲍超所部杨得琛领兵守护,贼见有官军迎头堵截,即拼死涉过横港,拼死向北逃窜。

    败匪全股窜至丰乐河,不意又遭遇鲍超迎头截杀。鲍超一马当先,领头冲进敌阵,却不成想被赖文光矛刺大腿,翻身落马,后在所部军兵的拼死保护下,方才逃过一死。

    恰在此刻,鲍超接奉谕旨,命其领军前去陕西,以解刘松山之困。此时鲍超已是枪伤在身,心有余而力不能,无法带军前往,有失圣望。

    据实奏报,望皇上开恩,赦微臣不敬之罪!张继丰看过谭雄写的奏折之后,沉思片刻,说道:“虽然奏折文字稍显冗长,意思也含混不清,如果让朝廷那般大员看后,也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也好,俗话说,浑水才好摸鱼吗,咱们就是用这种模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语句来搪塞朝中那帮只会下旨意,不能动刀枪的糊涂蛋们,能蒙骗一时算一时!”曾国荃说道:“如果此次能躲过这一劫,则是我曾家之福,祖上之幸也,你张道爷也是功德无量啊。”在得到曾国荃的允准之后,谭雄即回到自己的书房,誊写并送达奏折,这些可暂时放下,不必多说。

    之后,曾国荃又对张继丰说:“在这个年头,泥沙俱下,鱼龙混杂,趁机浑水摸鱼者有之,乘人之危,渔翁得利者有之,更有那居心叵测的人,本来是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也不知出于什么居心,他也要上一道奏折,来无中生有,火上浇油一番。这样的人,与那些拦路抢劫的匪徒又有何异?”张继丰见曾国荃越说越来气,又不知他刚才含沙射影的话是在指责哪一个?

    于是便插话问道:“看把你曾大人气成了什么样子?听你义愤填膺的说了这老半天,我却还是丈二和尚,一头雾水呢。你倒底是在说哪一个呢?”曾国荃此时这才恍然大悟,对一个不了解事情经过的人来说,无论你在说什么,也无论你是多么的气恼,说来说去,还不等于是在对牛弹琴吗?

    想到此处,曾国荃这才又从几案上取过一张书纸,顺手递到张继丰手中,愤愤地说道:“张道兄,我也不用再解释什么了,当你看过这张给皇帝的奏折以后,便一切都明白了!”张继丰怯懦的望着曾国荃,心中暗想:“我这位同乡,平时看起来也温文尔雅,就像谦谦君子似的,可一旦恼怒发起脾气来,原来也是如此的可怕呀!”张继丰接过曾国荃递过来的书札,从头至尾,详详细细的看了一遍,一向有极高修养的张道爷,此时也不由得被书札中的言辞气的全身颤抖,怒火中烧起来!

    那么这张书札是谁写的?书中又说了些什么呢,以致把曾国荃和张继丰都气得吹胡子瞪眼起来?

    原来,这是时任安徽巡抚乔松年给皇上写的一道奏折,再由北京皇室内的大臣转抄附在谕旨里面,几经转送,才送到了曾国的书案上的。

    乔松年在奏折中这样写道:前接督臣左宗棠信函,信中言道,此次尹隆河之战,刘铭传铭字军之所以遭受惨败,若追根溯源,完全是因为湖北巡抚曾国荃指挥调度无方,再加上鲍超违抗军令,擅自改变进攻计划等因所致。

    对此等乱臣贼子,若不加严惩,皇上日后何以服众?曾国荃几次上奏皇上,说鲍超一军业已起程赴陕,但时至今日,仍未见霆军一兵一卒,致使刘松山孤军奋战,因寡不敌众,几乎被回民反叛全歼。

    曾国荃身为朝廷重臣,为何言出不实,致误军机,致使反贼尽数逃窜,官军未殄狂氛,又使捻、回迅速勾合为一,陕省遭殃?

    凡此种种,尽为曾国荃、鲍超之过矣!读罢乔松年的书札,张继丰也不平的说道:“说到这尹隆河之败,明眼人谁不知道,这皆是因为刘铭传贪功心切,孤军冒进所造成,怎么能把一切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呢?就连我这个局外人也看不下去,心生不平之感。作为朝廷重臣的左宗棠与乔松年,未必连这点普通常识也不懂得?可见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排挤他人,抬高自己,借此以捞取政治资本,才是他们的本意!”曾国荃此时的心情也得到稍微平静,他评判说:“朝中有不良的臣子,必定是因为皇上昏庸所造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难道咱这大清帝国就到了寿终正寝、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这时,文案官谭雄突然又推门而进,他手中握着一份书稿,信步朝曾国荃走过来。

    还未等谭雄开口,曾国荃就问他道:“谭文案,给北京写的奏折送出了吗?”谭雄回答:“回大人,经我重抄后的奏折,业已送出。不过我这里又接到樊城鲍将军处送来的一份书札,请大人您过目!”曾国荃也不再言语,伸手便从谭雄手中接过了那份刚刚送达的书信。

    曾国荃接过书信,从头至尾,仔细品读起来。鲍超这封书信是这样写的:臣奉二月二十五日寄谕,钦奉之下,伏枕汗流,莫名悚惧。

    窃臣受恩深重,未报涓埃,虽肝脑涂地,亦未足仰酬高酬高厚于万一,顾何敢辜负圣恩,自取罪戾?

    委因十余年来,遍体鳞伤,惟有脑后一伤为最重。当时受伤时,脑髓流出杯许,至今脑骨尚深陷寸余。

    从前每一举发,必头目昏晕,然尚可勉强支持。自尹隆河追贼至汝州,接连五昼夜,假寐不遑,又致患目疾。

    嗣后病发太急,致又引发脑伤,开始只是眼花缭乱,头脑昏晕,继之便心惊肉跳,悸动不已,精神恍惚,肢体渐以不仁。

    臣前于拜摺后,遂请名医及时调治,而病势不减反增。据大夫对臣云,之所以头目昏眩,皆因脑部受伤后亏髓过多,精神恍惚,是因为流血太甚。

    若不从此安心静养,不仅会酿成瘫痪,晕厥之疾难以愈痊,且恐病入膏肓,便可造成终生不能站立,从此瘫痪,成为废人。

    臣昼夜筹思,临敌制胜,全赖智谋周详;而驱策群力,尤须身先士卒。

    今臣双手已成瘫废,不能骑马,更不能执缰,又加之心神日趋恍惚,健忘之症接踵而至,连辗转床褥也靠别人代劳,吃饭饮水也举动艰难;军营中诸多事情,均无法亲弓处理,劳师糜饷,自问何安!

    万一贻误军机,春霆罪莫大焉!臣已两次与现任湖广总督李鸿章大人咨商,迅速派得力干员来樊城接统春霆原马步各军,如蒙垂情,仰恳大恩,俯准春霆开缺,回奉节原籍调病疗伤,并饬下李中堂鸿章大人,委派朝廷大员前来接统霆军,以专责成,则鲍超此生才可心安矣!

    鲍超此一书扎,可谓字字是血,声声流泪,就是铁石心肠的人,读罢之后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难道真如鲍超书中所言,他真的是因为伤病缠身,从此再无法纵马疆场,叱咤风云,才不得不离开自己的队伍的吗?

    个中的真正原因,恐怕就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了。鲍超请求隐退的书札,除了送达曾国荃和朝廷之外,自然也少不了给李鸿章再转送一份。

    老谋深算的李鸿章,待读完鲍超的书札之后,他是喜在眉头,乐在心中。

    他暗暗对自己说道:“鲍春霆,我知道你对朝廷并无二心,可是你别忘了,现在曾国藩已经去职,掌管大清国军政大权的,可是我李合肥。俗话说,一山难容二虎,一只马槽上不能并栓两匹儿马,这些连十岁顽童都知晓的道理,你从军多年的鲍超怎么会不懂呢?不过,你还算识时务,你能自动请求辞去军职,总比我上折子参奏之后,再被皇上罢免你的职务,来得及光彩,又体面吧!”如此,李鸿章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接近完成,接下来的计划,就是如何促使鲍超尽快离开军营,真正回到他的老家奉节县去养病,和如何改编他的军队了。

    襄阳曾氏官邸中,曾国荃的府衙中。曾国荃与张继丰的对话仍旧在继续进行。

    曾国荃看罢鲍超的书札后,不禁为鲍超的主动请求离职而感到惋惜。曾国荃问张继丰:“看过鲍超这封书信后,不知张道爷你有什么看法?”张继丰答道:“鲍超的病情,都是贫道所亲见。要说经过精心调治,恢复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鲍超满身到处都是伤痕,要想完全康复,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与其叫他在疗养中活受煎熬,等待一个希望并不太大的结果,真的还不如让他从此离开军营,回奉节老家去疗养为好。这样做对你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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