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 谭文案妙笔生花,张道爷口诛朝纲

    第一百零二回 谭文案妙笔生花,张道爷口诛朝纲 (第1/3页)

    鲍超哀叹了一声,说道:“人这个东西,一生中总是飘忽不定,可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叫人无法捉摸。原先身强力壮的我,怎么就忽然一下子变成这幅摸样了呢?要是在从前,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连吃喝拉撒竟然也不能自理了,一切都要由别人来照顾。鲍超哇鲍超,你何以到了如此地步!”宋玉仙安慰鲍超说:“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料到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一个人,也有从婴儿到少年,从壮年到老年的转变历程,曲曲折折,生生死死,这可能就是佛家所说的世界轮回吧?从古至今,在人生的沧桑大道上,没有不老的人,也没有不死的人,是死是活,这都上天的安排,你胡思乱想又有何用?”鲍超说道:“玉仙,你是不是认为我鲍超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实话告诉你,自从我从军的那一天起,我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是在想,我拼死拼活,甚至舍出性命来捍卫的这个朝廷,是不是真的值得我去为他卖命?我隐隐地感觉到,我所为之付出的这个大清朝,好像已经到了朽木不可雕的地步了!”这时,突然从饭桌那边传过来一阵打呼噜的声音,宋玉仙忙走过去看时,只见张继丰早就已经把满桌的饭菜吃了个精光,趴在桌子边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当宋玉仙走到桌边,准备喊醒他的时候,只见张继丰突然坐直了身子,所有的睡意早已经被他驱赶得无影无踪了。

    张继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鲍超的床前,对鲍超说道:“我方才听你说,现今的朝廷,已经到了日落西山、朽木不可雕的地步了,不知你这是一时的冲动说的气话呢,还是从你的心底里发出来的声音呢?”鲍超用惊诧的眼光望着张继丰,回答道:“这是我十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告诉我,我的所遭所遇也告诉我,事情原本就是这样的!”张继丰说道:“我尊敬的鲍将军,倘若你真的这样想,从此能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无论对你的身体还是日后的前程,不能不说是一件好事。你早已经过了冲锋陷阵、玩命拼杀的年龄,从今以后不再参与任何战事,回到奉节你的老家去,守在你父母的坟茔旁,平平静静的度过你的余生好了!”宋玉仙插话说道:“先生真乃世外高人也,你的话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像这样的话我对春霆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可他就是听不进去。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终于有了浪子回头的这一天!”张继丰说道:“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鲍将军有了如此大的转变,咱们都应为他高兴才是。临别之前,我再把庄子的一段话留给你:‘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这就是说,人能无自私,无功利之心,便可以逍遥自在,神游于天地之间,岂不快活!我的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张继丰说到此处,便拉开了要走的架势。

    鲍超拦阻说:“张道爷,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现在已是太阳西斜的光景了,夜幕很快就要降临,你干嘛还要急着赶路呢?”宋玉仙也说道:“你在呼呼大睡的时候,耳朵里还能听见别人说话的声音,我想你也是似睡非睡;现在已是过午时光,却还要急着赶路,你如此的不消停,也不怕累坏了身子?你是不是去往襄阳?如果是的话,可还有几十里路呢,没有马匹,单靠步行,那可够道爷你辛苦的!”张继丰嘿嘿一笑,说道:“谁说我没有马匹?我的坐骑就在街边的马厩中喂着呢,我考虑你们鲍家也不会有喂马的地方,所以也就没往你家牵,就直接由马厩老板为我饲喂,如此,也就省下给你们添麻烦了。”宋玉仙回答说:“你张道爷想得可真周到。你还别说,我家老鲍的战马,历来都是在军营里饲喂,家里还真就没有喂马的地方。”张继丰说了声:“我这个人,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习惯了,要是在一个地方多呆一会儿,我心里就憋得难受。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希望鲍老弟按着我给你开的药方,认真服药就是了。这回俺可真的要走也!”说到此处,只见张继丰抬起脚步,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

    张继丰骑马离开樊城后,因为喝了几杯酒,所以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的一路任由胯下坐骑向前行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什么时辰,就到达了襄阳城。

    当坐骑在一处宅院大门前停住脚步的时候,张继丰这才睁开双眼,一看,原来是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了!

    宅院里的女主人听见门外有马匹的哕哕嘶鸣声,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于是就一骨碌从睡床上爬起身,从闺房中走出来,打开大门来迎接。

    张夫人埋怨道:“天都这般时候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樊城过一夜才回来呢,我没想到你却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了。又不是进京赶考,你也不知慌个什么!”张继丰一边牵马进院,一边回答说:“因为是受曾大人所差,我哪有不尽心之理?曾国荃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交给你的差事,你要是不能按时完成,他肯定是会责怪你的。你我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几十年,我张继丰是什么秉性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对人是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的人,曾大人相信我,才将这到樊城去摸鲍超病情底细的事情交付给我,既然是受朋友之托,我只有尽心尽力,才可向朋友交代么。”张继丰将坐骑牵入马厩,添加好草料饲喂以后,这才转回身来对妇人说道:“淑娴呐,你赶紧回卧房去睡觉好了,我还要马上赶到曾大人府上,将樊城鲍超的病情对他禀报呢。”张继丰的夫人名叫周淑娴,她也是湖南湘乡县人氏,二人婚后只生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张巧凤,二女儿张巧銮,都已出嫁,不在父母身边,因此家中就只剩张继丰与周淑娴相依为命,共度时光了。

    周淑娴听丈夫说还要到曾大人府上去禀报情况,认为他这是在胡说八道。

    他走到张继丰近前,伸手去摸张继丰的额头,这时,一股浓烈的酒臭气从张继丰的口中喷出,直刺周淑娴的鼻子,差一点没把她薰倒过去!

    周淑娴说道:“我猜想你准是酒喝多了,不然怎么会说胡话呢?现在都已经过三更了,你却还要到曾大人府上去禀报,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吧?现在你就听我的话,再重要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再去办。快跟我回屋里去睡觉去!”就这样,周淑娴连拉带拽,把张继丰拉到了屋里,二人这才脱去衣裳,脚对脚蒙衾而眠,当二人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辰时时刻了。

    依照惯例,张继丰洗漱过后,又简单用过早点,便信步朝曾国荃府上走去。

    由于是老面孔了,走到曾府门口以后,门丁认识是张道爷,因此就用不着通禀,即顺利进入曾府。

    曾国荃面色凝重,见到张继丰后,并未表现出过分的热情,他铁青着脸,用鼻孔哼了一声,示意让张继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等候。

    待曾国荃在旁屋用罢早点,回到张继丰面前时,这才不情愿的对张道爷说:“自打张兄离开襄阳的这一天起,我就一连接到朝廷的三道圣旨,催的我是火烧眉毛,不知如何应对才是。更有甚者,连刚刚接任的李鸿章,也快马加鞭,接连送来书信,催问鲍超的情况,还在书信中无端的责备我,是不是由于护短,才谎说鲍超有病,以达到不让他披挂出阵的目的?继丰兄,我委派你去樊城的目的,为的也是让你给我做个见证,鲍超是真的有病,还是在装病?真乃岂有此理也!”张继丰说道:“要是让小人当了道,还不知又要生出什么鬼花招来呢!曾大人说的这种情况,的确不在我的预料当中。看来,你遣派为兄前往樊城,亲自去诊视鲍超的病情,这一步也的确是一步高棋,要是没有一个权威性的见证人,还如何去堵住朝廷中那般善于用猜测就下圣旨的人的嘴巴呢?曾大人请放心,我张某人定会为你写一张诊断书出来,如此,就能堵住了那些善于胡说八道的人的嘴巴了!”曾国荃对张继丰说:“张兄与曾某乃为同乡,又有多年的交往,彼此互相了解,你来到我的府上,就像到了自己家中一样,所以有什么大事小情,我也就对你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这是昨日刚刚送来的几道圣旨,你拿去自己看看吧!”说完,从几案上取过圣旨,一一递到张继丰手中。

    张继丰双手取过曾国荃递过来的圣旨,又一一展开来,从头至尾,仔细的品读起来。

    此是朝廷给曾国荃的寄谕:鲍超一军,迭次谕令入秦,曾国荃复令在鄂会剿,实属毫无主见,徒令该提督跋涉道途,迄未遇贼一击,劳师糜饷,莫此为甚!

    著仍遵前旨,迅饬赴援秦省。即已与贼相持,湘、淮各军均在鄂境,尽可妥为调度,御贼狂窜。

    曾国荃屡托空言,殊无把握,若仅以奏报铺张敷衍搪塞,该抚自问当得何罪!

    张道爷看完第一道圣谕后,便谨慎地问曾国荃说:“鲍超自打河南汝州魏洼村回到樊城后,就一直卧病不起,何来霆军赴陕西省一说?”曾国荃叹了口气,说道:“我原先以为,鲍超经常因伤病复发卧床不起,但是经过简单调养与休息后,就又带兵出阵了。因此我就自作主张,代鲍超上奏一摺,虚言其已经领兵赴秦。谁知他这次不同往常,卧病数日,竟不见有丝毫好转,迟迟无法起程,这便有了圣谕严谴一事。我想到我这是自作聪明,却闹了个作茧自缚的后果,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张继丰说道:“曾老弟,不是当哥哥的说你,你从政多年,又受到你的大哥曾国藩的面教耳训,你怎么能犯如此低等的错误呢?说轻了,这是目无圣上,说重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呀。弄不好还会招来满门抄斩,诛灭九族呢!”曾国荃被张继丰如此一说,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本来就遇事毫无主张,胆小怕事的他,这时已经是面如土色,全身战栗,好像即刻就要上断头台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张继丰见曾国荃被吓成这等摸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就凭你曾国荃这点本事,要不是凭着你大哥曾国藩的庇佑,你怎么会爬上湖北巡抚的宝座呢?恐怕你只有回湖南老家去种地的分了!”心中如此想,但是嘴上却说:“我看为今之计,要想挽回局面,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了。”曾国荃一听张继丰如此说,好似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急不可耐的问张继丰道:“张兄,请你快说,我有哪两条路好走?”张继丰用犀利的目光审视着曾国荃,不紧不慢的说道?

    :“眼前,曾大人要想活命,不妨按照张某人的主意去做,但是,这也是权宜之策,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