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鲍春霆憨直敢为,卧龙岗偶遇汤顺
第一百回 鲍春霆憨直敢为,卧龙岗偶遇汤顺 (第1/3页)
想到此处,周化梅催问鲍超道:“鲍将军,在临死之前,我周化梅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对你讲。”
鲍超回答说:“赖夫人,你有话就只管说好了,我鲍春霆愿意洗耳恭听!”
周化梅说道:“我小的时候曾经读过一篇古文,文章的名字叫做‘礼记儒行’,其中有鲁哀公与孔子的一段对话,其话说‘儒者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我周化梅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儒士,但是也是有尊严的人,我们只求有体面的痛快去死,反对官军对我们的任何凌辱。这,就是我周化梅对将军你要说的最后一句话,望将军一定答应我的要求!”
鲍超听完周化梅的话后,由于文化水平的限制,他无法完全听懂周化梅所说这番话的全意。因此便问身旁的谭胜达道:“谭将军,你喝的墨水多,请你给咱老鲍解说解说,刚才赖夫人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胜达说道:“看起来,我还真是小瞧了这般捻匪了,连赖文光的枕边糟糠,也有如此丰富的历史知识,佩服佩服!春霆兄,她刚才所说的话,可以归纳为两句通俗的语言,叫做士可杀而不可辱!”
鲍超听完谭胜达的解说后,竟然对天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这才对周化梅等人说道:“看来赖夫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这辱杀捻贼俘虏的事情,在八旗军中常有发生,尤其是在绿营军中,烧杀掳掠,奸淫滥杀,可谓屡见不鲜。不过,今天你们是落在了我鲍某人的手中,是杀是放,都有我鲍某人说了算,如果没有我的命令,有哪个敢动你们一根毫毛,杀无赦!”
周化梅听过鲍超的话后,接着又追问一句:“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鲍将军是不是要准备释放我们啊?”
鲍超说道:“你的确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释放你们!”
周化梅从地上站起身来,对孙桂英和王怀玉说道:“看来,鲍将军是个大仁大义之人,他说话算话,他既然说要释放我们,那肯定就是真的了,你们还不快站起身来,谢过鲍将军的不杀之恩!”
于是,孙桂英与王怀玉先后从地上站起来,一个怀抱婴儿,一个垂手站立,弯下身子,面对着鲍超,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孙桂英说道:“对于鲍将军的宽厚仁慈,胸怀大度,俺以往只是耳闻,并未亲见。今日你的义举我孙桂英可算是亲眼目睹了,鲍将军真乃是一个真君子也。想当年,孔明先生七擒孟获,为后人所传颂,可那都是古书中的记载,今天鲍将军好似诸葛孔明转世,仿佛使我在黑暗中突然见到了一丝曙光,我虽然不能把你与诸葛孔明相提并论,但是,你的义举,也善莫大焉,我孙桂英将永世记住你鲍将军的大恩大德!”
王怀玉突然跪倒在鲍超面前,抽噎着说道:“鲍将军,如果朝廷与官军都像你这样仁慈大度,不乱杀无辜,不虐待被俘人员,人们必将感恩戴德,永世颂扬您的大度仁慈,您的善举也将永载史册。鲍将军,您就是俺王怀玉的救命恩人,请你受小女子一拜!”
说完,伏地叩首,一连对鲍超磕了三个响头。站在一旁的谭胜达,当他目睹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切的时候,心中立刻升起无限的妒忌与仇恨,他暗自诅咒道:“鲍春霆!你的做法也太出格了,一旦朝廷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即使不将你斩首问罪,也是要将你缉拿下狱的,你就等着瞧好了!”
正在鲍春霆就要释放周化梅等人的时候,忽听得在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众人打眼望去,只见足足有二百多人,一路吵嚷着,蜂拥着,朝这边走来。当他们看见面前的官军时,突然都调转身子,朝另外的方向逃奔而去。很显然,人们是因为惧怕官兵而迅速离开的。
鲍超看到此种情形后,气得他一跺脚,然后对谭胜达说道:“谭提督,面前的情形你可是亲眼所见,用不着我鲍超再加任何注解了吧?为什么百姓畏官军似畏虎狼,这还不都是官军自己军纪不严、滥杀无辜,行为不端所造成的吗?民视官军如虎狼,闻风胆丧,逃之夭夭,必然会远官军而亲捻匪,试问,官军还如何能打胜仗呢?”
谭胜达狡辩说:“鲍将军的话,我一半赞同,一半反对。在我看来,百姓畏官兵如虎狼,除去官军的行为稍有不规矩之处之外,难道与捻匪的伪宣传就没有关系吗?百姓一望见官兵就避之而唯恐不及,正好反证了反贼们的险恶用心,目睹此情此景,就更加坚定了我谭某人铲除朝廷反叛和一切妖孽的决心!”
鲍超说道:“在对待朝廷反叛的态度上,我鲍超与谭将军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在对待捻匪眷属和妇孺的方法上,稍有异见而已。我看你我就不必再为这件事再继续争论下去了,目前的问题是,赶紧挥军前进,否则被任柱、赖文光围困下的铭军可就大遭其殃了!”
说到此处,鲍超转而对周化梅等人说道:“赖夫人,我鲍超今天决意要释放尔等,是想用自己的行动来向你们表明,在朝廷的官军中,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滥杀无辜的刽子手,起码我鲍超就不是那种人!前面不远处就是逃难的百姓,你们赶紧去追赶他们,随他们而去吧,说不定他们会帮助你们生存下去的。”
周化梅等人得到了鲍超的许诺之后,早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开这些杀人如同草芥的魔鬼们了,今天他们可能是因为一时的良心发现,这才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此时不走,还待何时?一旦他们反悔,再想离开这个魔窟可就不容易了。想到此处,周化梅又向鲍超等人躬身行了一个万福,便带领孙桂英、王怀玉匆匆朝难民行进的方向疾奔而去。
鲍超看着渐渐远去的周化梅等人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擅自释放反匪眷属,还有那两个不懂事的孩童,这算不算是违反大清律规呢?接下来会不会有人向朝廷奏报,说我鲍超暗自协助反贼,朝廷反过来又治我鲍超的罪呢?”
这时从高山的那一面,传过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和冲杀声。局势一刻比一刻紧张,容不得鲍超再去多想,该是他迅速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谭胜达催促鲍超道:“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山那边打得正激烈,鲍将军,形势逼人,时不我待,我们必须赶紧整队前进了!”
鲍超跨上他的战马,一挥马鞭,命令他的军兵道:“目标,山的北面,任柱、赖文光的末日到了,冲啊!”
山北面,有一片很大的开阔地,任柱、赖文光在南,刘铭传的铭军在北,双方几经厮杀,但见田野里尸体累累,鲜血染红了土地,枪炮声,喊杀声已渐渐趋于平静,看来这场殊死搏杀已经到了强弓之末的阶段。只见铭军首领刘铭传在一队军兵的护卫之下,奋力冲杀,撕破了捻军的一个缺口,一路向北,落荒而逃。
赖文光对任柱说道:“我早已料到,刘铭传战败之后,会一路向北逃窜,不过他刘铭传是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任旗主,你就等着瞧好了,过不了多长时间,有人就会提着刘铭传的人头来向你我报功了。”
任柱问赖文光:“我知道尊王你早已计谋在胸,难不成你又为刘铭传布下了一道陷阱不成?”
赖文光回答道:“当时你我都在倒柳湾为驱赶刘铭传而战,你我各自为战,无法聚面,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我已委派潘四营官带领他的全营人马,去山口埋伏待命了,出山口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叫田家畈村,此处乃刘铭传兵败后的必经之路,待他人困马乏的当儿,却不想正有一支捻军的兵马以逸待劳,在那里等候他呢,这是他刘铭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任柱高兴地说道:“都说你尊王用兵如神,跌出奇招,这才用弱势之兵,击败强势之敌,今日看你如此布置,更胜我任柱一筹,佩服佩服!”
正在任柱、赖文光为打败刘铭传的铭军而兴高采烈的时候,忽有探马来报:“旗主,尊王,大事不好了!”
任柱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赶忙说来!”
军兵说道:“咱们光顾与刘铭传交战了,没成想有一支清军兵马从山后杀过来了!任虎、任大牛二位将军抵挡不住,已经败退下来!”
任柱又追问道:“你有没有探明,来的是清军那一枝兵马?”
未等军兵回答,赖文光既把话接过去说道:“不用再问了,我敢断定,来的必定是湘军鲍超的兵马!不过我没想到是,鲍超来的是如此之快!”
军兵说道:“尊王说的不错,从旗帜上看,来得正是鲍超的霆军!”
任柱说道:“听说鲍超是一员虎将,有百夫不当之勇,我今天倒要亲自见识见识,他鲍超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鲍超带领的霆军与任柱列阵等待的捻军甫一交战,即被捻军以逸待劳,杀了个人仰马翻,败下阵去。
鲍超责问谭胜达:“谁都知道,我霆军乃百胜之师,向来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为什么今日刚一交战,就败给了任柱?”
谭胜达回答说:“我也正感到奇怪,百思不得其解呢,的确也未弄白失败的原因。鲍将军,你先不要着急,待问明作战将士后,就一切都清楚了。”
于是,谭胜达策马迅速跑到一营军兵阵前,责问一名营官道:“尔等皆是我霆军中的忠勇之士,向来作战皆是所向披靡,为什么今日甫一交战,就惨败而归,这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尔等闻任柱之名,就已吓破了胆不成?”
军兵们听过谭胜达的责问之后,先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来回答。沉默良久之后,终于有一名百夫长鼓足了勇气,开口对谭胜达说话了。
百夫长说道:“请问谭将军,属下不知将军您是愿意听真话呢,还是喜欢听假话呢?”
谭胜达被这位百夫长问得不知所措,也不知他的这番话是何意思?他反问一句道:“这位属官,有什么话你就说,至于真话假话一说,本将军当然听的是真话了。”
百夫长说道:“谭将军此话英明。据属下所知,从古以来,凡两军交战,必然是以逸待劳者胜算大些,而以疲劳之师取胜者微乎其微。将军请想,我军远道而来,且经过昼夜行军,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而来,未经任何休整就立即投入战斗,这样的疲惫之师,焉有不败之理!这是其一,”
谭胜达未等这位百夫长把话讲完,就立即打断了他的话,急不可耐的说道:“听你方才所讲,这的确是为将官者的一大忌讳,这,本将已经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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