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 忆战事鲍超洗罪,释女俘鲍超发仁

    第九十九回 忆战事鲍超洗罪,释女俘鲍超发仁 (第2/3页)



    不久,副将汤顺便风驰电掣般返回。汤顺骑马来到鲍超身边,懊恼的对鲍超禀报说:“禀鲍将军,前面大事不好了,我军的先头部队遭到了捻贼的突然袭击,损失惨重!”

    鲍超闻听此话,赶忙追问道:“汤将军,你赶快告诉本将,怎么个损失惨重法?”

    汤顺说道:“深夜行军,再加之我军地理不熟悉,在转过一道山梁时,突然冒出来百余名捻贼,他们趁我军不备,突然枪炮齐施,我军立时阵亡五十余人,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鲍超说道:“当兵吃粮,为皇上效力,为国捐躯也是常有的事,死人么,也不必大惊小怪,本将军不是还多次受伤,死里逃生吗?只是我来问你,在阵亡的人员中,可有领兵的军将么?”

    汤顺回答道:“不但有,而且还有好几位呢!”

    鲍超一听汤顺此言,止不住便心痛起来,他急忙问汤顺:“你赶快告诉本将军,都有哪几位军将遭到了不幸?”

    汤顺接着回答:“此次阵亡的将领名单中,有总兵陈永康,总兵王开国,副将刘金山,参将张金魁,游击李宏胜,游击李占彪。他们均是未经交战就殒命西去,真可谓不幸中的不幸!”

    提督谭胜达说道:“我们深夜行军,事先并没有对外宣示,如此高度机密的行动,捻贼是如何知道的呢?”

    鲍超回答说:“谭将军,你这话问的可就外行了。现在咱大清国是兵燹四起,到处都是兵荒马乱,随处都是饥民草寇,难免就有捻贼的奸细趁机混入我军,所谓敌中有我,我中亦有敌也,你我认为机密的军情,说不定早早有人传递到捻贼军中去了!”

    谭胜达说道:“既然已经毫无机密可言,那我军还要继续前进吗?”

    鲍超答道:“谭将军,你不必有丝毫犹豫,这打仗么,打的就是士气军威,我就是不信,几个区区反贼,就能阻挡我霆军前进的步伐!赶紧传我的命令:迅速掩埋好阵亡将士的尸体,再马不停蹄,继续前进!”

    经过短暂的停留之后,鲍超这才又挥军前进。行进不到十里路,忽听得前面又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炮声、喊杀声与混杂不清的哭叫声。鲍超与谭胜达不得不勒住战马,等待前方军兵的飞马来禀报。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匹战马突然来到鲍超面前,骑坐在马背上的军兵惊慌的对鲍超禀报说:“走在前头的官军,又突然遭到大批捻贼的袭击,此处地势险要,道路崎岖,最易遭受捻贼的偷袭,是否命令前面的官军暂且停止前进?”

    鲍超一听这位军官如此说法,他立刻便火冒三丈,心情一急,说出来的话也就不中听了:“个龟儿子,你是不是被捻贼给吓破胆了?遭受一点袭击,你便叫苦连天,恐怕你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吧?没用的东西!你赶紧传我的军令,道路再艰险,无论捻贼的气焰有多高,都不可能阻挡我霆军前进的步伐!我军人员众多,实在不行,就是滚成肉坨坨,也要给我滚出一条前进的路来!”

    军官见鲍超的决心如此之大,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他调转马头,举起马鞭在马屁股上狠抽了几下,霎时便跑得不见了踪影!

    不久,前面的喊杀声变得更加激烈,枪炮声一阵紧似一阵,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得格外清楚,声音也传得更加遥远。

    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便逐渐的平息了下来。前面又传来了马蹄声,不过这次来向鲍超传达军令的,并不是先前那位军官,只见此人坐在马背上身板挺直,满身血污,还不住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显然,他这是刚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杀的缘故。

    鲍超问这位军官:“你是哪一位?你的面目我已经无法辨认了,不过我敢断定,刚才回来禀报的人并不是你,你如此辛苦,怎么不换个人回来禀报?”

    那军官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回答鲍超的问话:“回鲍将军的问话,我是您的总兵章茂哇,难道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刚才向你禀报军情的那个人,是总兵李定明,你这一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谭胜达慌忙问道:“你说什么,难道他出事了不成?”

    章茂有气无力的回答说:“是的,李定明总兵向鲍将军禀报完军情回到阵中之后,就被几十名捻贼包围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李总兵虽经全力拼搏,但终归寡不敌众,被人家乱茅刺死,他身中几十枪,整个身子都被刺成了马蜂窝,早已经壮烈殉国了!”

    鲍超听完总兵章茂的话后,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遗憾!没想到我霆军中一位忠勇刚烈、屡建功勋的英勇骁将,就这样死于乱军之中,结束了他的一生。实在是太可惜了!”

    谭胜达又问章茂:“现在前面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是不是捻贼均被我霆军全部聚歼了?”

    章茂回答说:“谈何聚歼,由于是在夜间,捻贼又是突然袭击,再加之我军毫无准备,所以吃亏的都是我们,这一场战斗打下来,我军又有二百余名军将为大清国捐躯献身了!”

    鲍超生气的说道:“听章总兵如此说来,我霆军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竟是毫无军功可言了?岂不让人丧气!”

    章茂有气无力的回答说:“也不禁如鲍将军所言,捻贼们也有二十余具尸体没有来得及搬走,我们还俘获了好几位活口呢!”

    鲍超一听章茂这话,心中几近覆灭的热情又复活了起来,他说:“能抓到捻贼的活口,那可是绝无仅有、旷世难得的事情,被抓的活口都在哪里?快带本将军前去看看!”

    于是,在章茂的带领下,鲍超等人随在其马后,一行人便踽踽向前走去。夜幕之中,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满野的霆军尸体,横躺竖歪,随处皆是,真是让人惨不忍睹,一向爱兵如子的鲍超,此时也忍不住挤出了几滴眼泪。

    经过了此一番折腾,此时东方已经现出了微光,这说明,过不了多久,天就要放亮了。鲍超等人远远地望见,前面有几十名霆军围着坐在地上的几个人,军兵们荷枪实弹,如临大敌一般,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几个披头散发的捻军女眷。

    鲍超骑马走到近前,问围困在四周的士兵道:“一共逮住了几个捻匪?他们都是什么官职?”

    听完鲍超的问话后,士兵们都面面相觑,无人作出回答。鲍超透过人群缝隙往里观看,这才发现,被自己的士兵围在垓心的,哪里是什么捻军的旗主或头领,竟然是几位蓬头垢面,怀抱婴儿的中年女眷而已。

    这一下鲍超不但感到奇怪,而且引起了他的兴致。他翻身下马,徒步走到几位妇女身边,疑惑地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是捻匪中那位旗主或头领的妻子?请你们如实说来,我鲍超从不杀妇女和儿童,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其中一位妇女慢慢抬起头来,用仇恨且又怀疑的目光对鲍超审视了半天,然后用生硬的北方话说到:“清妖,你先莫问我们是谁,我先来问你,如果我说的不错,你不就是清妖霆军首领鲍超,鲍春霆吗?”

    鲍超一听这位妇女的话语,急忙回说道:“是的,是的,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就是霆军将领鲍超鲍春霆是也,不过我们不是妖,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是两条腿走路的人!请问你是……”

    还未等鲍超的话说完,那位妇女就横眉立眼,满脸愤怒的把话抢了过去,她坦荡的说道:“平心而论,我知道你们也是两条腿的人,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说起来都是丧尽天良,毫无人性,连禽兽都不如的妖孽行为,所以我们才管你们称作清妖!人一旦与妖精挂上了号,沾上了边,那他还有人性吗,失去人性的人,不是妖又是什么?”

    此时,谭胜达一步胯下马背,刺啦一声亮出腰刀,恶狠狠地骂道:“不识相的捻匪婆娘!你们拦路偷袭,无端杀害了我们几百名军兵,你们这难道就不叫凶残狠毒吗?你们才是妖!我今天要是不把你们斩尽杀绝,就无法释去我胸中的仇恨!你们信不信,我立刻就会要你们的命!”

    鲍超对谭胜达一摆手,说道:“谭将军!你身为朝廷命官,遇事头脑要冷静,切不可意气用事。她们只不过是妇孺而已,对我们已不可能再构成什么威胁,所以你不要迁怒于她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也都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留下她们的性命,我还有话要问她们。”

    对于鲍超这种莫名其妙的妇人之仁的决定,谭胜达很不以为然,但是因为官职有别,也就只好将心中的不满暂时隐藏起来,他并未与鲍超争辩。

    鲍超问其中一位妇女:“你是捻匪中那位旗主的夫人?为什么孤儿寡母不在家中教夫养子,却还要跟随这些反贼一起遭受这颠沛流离之苦呢?”

    那位妇女听完鲍超的话后,面无表情,淡淡地回答说:“姓鲍的,我们今天不幸落在你们这班杀人狂魔手中,就算是我们命该如此吧。你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站着说话不腰痛,你也不好好想一想,要不是被这个腐败的朝廷所逼迫,我们又何苦走上这条反对朝廷的道路呢?在家中无有隔夜粮,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朝不保夕,日暮途穷,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们能走上这种不知何时就要路死异乡的道路吗?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身份吗?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就是被你们官军恨之入骨,兴师动众,到处缉拿,却又闻名色变的赖文光的妻子,我名叫周化梅,我乃湖南醴陵县人氏,我怀中所抱者,是尊王赖文光未满周岁的女儿赖冬梅。我对你说的都是实情,今日既然落入你们手中,我并不想祈求你们宽恕与赦免,我只求速死,请鲍将军了却我这最后的一个心愿!”

    鲍超听过周化梅的这番陈述之后,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酸楚的感觉,口中不由自主的夸赞说:“男人是反清的英雄丈夫,妻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怎不令我鲍某人钦佩,佩服佩服!”

    鲍超又转向另一位妇女,她的年龄看上去要比周化梅年轻几岁,怀中也抱有一个一岁大小的男婴,她虽然看上去有些疲乏,在经过战地滚爬之后,全身沾满了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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