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忆往昔春霆伤悲,聆圣旨心如油煎
第九十八回 忆往昔春霆伤悲,聆圣旨心如油煎 (第1/3页)
那是道光丙午二十六年的事情,那一年鲍超还未满十八岁,他的妹妹鲍兰花也才刚满十六岁,在当时的社会,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龄,可是由于家里穷,妹妹又是一个性情刚烈、脾气倔强的人,有人看他们母子三人生活艰难,有意上门撮合,要为兰花找一个富家子弟,只要是洞房花烛夜一过,鲍家就会因减丁缩口,困苦的生活也就可以马上得到改善了。
虽然说那时候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年代,但是倔强的兰花说什么也不从。问其原因,她说:“父亲因病早亡,哥哥也年少无知,倘若我再离开,家中的生活重担就压在母亲一个人的肩上了。与其让母亲一人来承受家庭生活的重压,倒不如让我为母亲分担一分压力来的安心。”就这样,鲍兰花就一直未嫁。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鲍超与妹妹兰花又到碛坝去捡煤核。凛冽的江风,吹打着他们单薄的衣衫,兄妹二人被冻得瑟瑟发抖。正在他们捡过煤核准备回家的当儿,忽然从锅炉房旁边走出一个人来。此人一见有人在捡煤核,先是用淫邪的目光望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只对鲍兰花淫笑。
鲍超一见此人,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的打心里生出一阵厌恶感。他怕此人不怀好意,就催促兰花道:“妹妹,煤核咱们不捡了,赶快收拾回家吧!”
就在鲍超与兰花就要离开的时候,那人突然伸出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时,鲍超才看清楚,那个拦住他们去路的人,面目精瘦,身形修长,全身瘦骨嶙峋,活像一具刚从坟墓中走出来的活死尸一般,叫人乍一看就不禁毛骨悚然!那人开口说话时,还露出满嘴的黄牙,由此不难断定,他肯定是个大烟鬼,瘾君子无疑了。
鲍超问那人:“你要做啥子嘛,为什么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那人狞笑一声,说道:“也没什么,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啥,我也没对你们做啥子无理的事情,不知你们怕啥子嘛?我来问你们:你们可是姓鲍?”
鲍超迟疑地回答:“我们是姓鲍。是又怎么样,这和你又有啥子关系嘛?”
那人嘿嘿奸笑一声,说道:“如此说来,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就是你的妹妹鲍兰花了啥?”
鲍超被这个人搞得莫名其妙,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恬不知耻的说道:“你我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嘛。我与你的妹妹鲍兰花是前世定下的姻缘,今日上天又让我们不期而遇,这不是天作之合又是什么?”
说到此处,那人在鲍兰花的身上审视了一番,故作关心的说道:“江风凛冽,天寒地冻,寒气袭人,你们还穿的如此单薄,真叫人目不忍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同情你们兄妹两人,靠捡煤核讨生活,也实在是不容易,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不如你们就随我进到屋里,让我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们一番,也好让你们享受享受富家人的生活,不知二位愿意不愿意?”
鲍超坚定地回答:“依我鲍超看来,这贫富乃上天造就,我们命中无福,哪能强求?再说你我又素不相识,平白无故我们干嘛要接受你的招待呢?”
那人听过鲍超的一番言语之后,反而变得更加殷勤起来,连连说道:“鲍老弟,你这话可就说的外气了,谁说你我素不相识?我来问你,你们可知道,前些日子,有个媒婆到你家去提亲的事情?”
鲍超回答:“不错,是有这么一档子事情,不过早被我们给拒绝了。”
那人黑嘿嘿一笑,说道:“不瞒你们说,那位媒婆所提的人家,不是别人家,正是本少爷呀!”
鲍超闻听此话,几乎没让他笑出声来!你都多大岁数了,看样子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了吧?还一口一个少爷自称,真不知人间还有“羞耻”二字!
说起这个自称少爷的人,他还真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他这只不过是自吹自擂罢咧。此人姓庄,复名山人,他原先本是奉节县罗汉乡大湾村一个地痞无赖,在他将近三十岁那一年,他无意中就游荡来到了奉节城。一天,他到码头边逛游,欲行鼠偷狗窃之事,想寻找点食物充充饥,无意间被码头上一个开锅炉房的老板撞见。老板姓高名明远。高老板当时年近五旬,在奉节碛坝开有一间锅炉房,内有锅炉三台,以经营开水为业,为码头上来往行人供应开水,借以维持生计。高明远的妻子姓杜名明娟,夫妻二人本生有二子,不幸的是两个儿子在行船由武汉回奉节途中,帆船行至夔门水段时,突遇狂风恶浪的袭击,帆船失去控制,被大浪吞没,两个儿子不幸都做了水下之鬼,最后连尸首也被冲得无影无踪。儿子死亡之后,家中的产业就继续由夫妻二人苦苦支撑着。
俗语说得好:人走时运马腾远,耗子粮仓偷寻欢。人一旦好运气降临,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想拦都拦不住。
高明远见庄山人当时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却落得个到处流浪的境地,因此出于同情,便想帮助帮助他,拉他一把。
高明远问庄山人:“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家住何乡何村?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什么人?”
庄山人都一一回答过。高明远说道:“我见你身高八尺,虽然说不上膀宽腰圆,膂力过人,但你也是正值年富力强,身上也有把子力气,你为什么不自力更生,谋求点事情干干,难道你就甘愿过这种嗟来之食的苦日子吗?”
庄山人摇头叹息一声,无奈的回答说:“我倒是想寻找点事情干干,可是茫茫人海,举目无亲,我又人生面不熟的,到哪里去找这种好事情嗷!”
高明远说道:“庄山人,你今天可就要时来运转了。我家在码头上开了一家锅炉房,专为来往的客人烧开水洗浴饮用。我正愁找不到烧锅炉的人呢,如果你愿意,不怕出力气,我可以将你收下,你就专管一台锅炉,每天烧几次开水,以打发来往的旅客,不知你愿不愿意做这份差事?”
庄山人问道:“干活我不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饱肚皮?”
高明远回答道:“只要你勤劳,不怕辛苦,把开水按时给我烧好了,吃饭是决不成问题的!”
就这样,为生活所逼,再加上庄山人并无其他专长,人不吃不喝哪还能活呢?为了喂饱肚子,看来也只有出力气干活了。
庄山人自打干上这份烧锅炉的活计之后,确实如高老板所说,不但能够顿顿吃上饱饭,还时不时的吃到肉食。不到半年功夫,他便一改过去流浪街头的乞丐形象,变成一个壮小伙子了。
俗话说,穷则思变,富则思淫。你想他庄山人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不要说娶妻,甚至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拉过,他日思夜想,真有说不尽的苦恼。
常言说得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高明远在一次到江边去接客人的时候,在走过一道船边通往岸边木板的时候,不慎一脚踏空,落入滔滔江水之中,被滔滔江水卷走了。等着人们将他打捞起来的时候,他早已断气身亡了。从此高明远的妻子杜娟便孤独一人,苦撑起了自己的家业。
一天夜里,庄山人突然冲进杜娟的房间,跪地哀求杜娟道:“杜娟嫂子,明远大哥去世已经快半年多了,我看你孤苦伶仃,苦度日月,心中很是过意不去。兄弟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娟说道:“庄兄弟,你到我家也将近一年了,我看你还算勤劳本分,在嫂子面前,你就用不着客气了,你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但是话到嘴边,庄山人几经吞吐之后,又咽了回去。
杜娟见庄山人如此吞吞吐吐,料知他肯定有难言之隐,便以长者的语气责备他说:“你也是七尺男儿,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遇事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才行,似你这样连讲话都吞吞吐吐,将来还能成就什么大事?你有话就快讲,要不然嫂子可要生气了!”
庄山人鼓足了勇气,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嫂子,我今天对你说的话,哪里说哪里了,如果嫂子认为我的话不对,那就等于小弟是在放屁,从此我再不提此事也就是了。小弟心想,如果我能与嫂子结为百年之好,不但可以随时照顾嫂子,也有利于家业的发展,就是不知嫂子你同意不同意?”
自从丈夫高明远不慎落水身亡之后,杜娟每日无不处于无限痛苦之中,她还是不到五十岁的人,正是年富力强、精力旺盛的时候,一个人独守空房,苦撑苦熬,不知在伤悲之中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对于改嫁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想过。由于封建思想的束缚,一个女人家,怎么好意思自己对外人提及这种事情呢?今日听庄山人如此一番表白,隔在二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好像一下子就被捅破了。
听过庄山人的话后,杜娟顿时觉得全身热血上涌,她满脸羞得绯红,心也在跳过不停,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待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之后,她这才长长叹了一口气,用和缓的语调回答庄山人的问话。
杜娟说道:“庄兄弟,男婚女嫁,这都是世间常理,人心所思,你的话并无什么过错,我何怪罪之有?只是嫂子对你来说并不合适。”
庄山人急不可耐的问道:“嫂子不妨明说,你和我在什么地方不合适?”
杜娟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对庄山人解释说:“在咱们奉节县,民间曾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叫做十七看见十八的亲,见了老头老太就恶心。这句话就告诉人们,夫妻的结合不光是男女之间的苟合,还有年龄相仿般配,才是最佳的选择。你今年还不到三十岁,而嫂子却是近五十岁的人了,试想,一个半老徐娘,下嫁一个年轻小伙,这能合适吗?岂不要叫世人笑掉大牙,成为千古笑柄吗!”
一直心虚胆颤的庄山人,先前还认为,一旦他对杜娟表白之后,换来的必然是一顿没完没了的臭骂,但是出乎他的意料,听过他的表白之后,杜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以年龄的差距来加以搪塞,而且庄山人听得出来,从根本上来说,杜明娟并没有断然拒绝他的意思。
杜娟的态度,对庄山人来说无疑就是一种纵容和鼓励,由于摸清了杜娟的心理底线,此时的庄山人胆子也就突然大了起来,他突然从地上站起身来,一下扑到杜娟身边,然后猛一下将杜娟搂进自己的怀抱中,一边热烈的亲吻,一边甜言蜜语的说道:“杜娟嫂子,不,杜娟老婆!我庄山人从小长到大,都快要三十岁的人了,至今却连女人是什么味道都还没有闻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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