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回 刘铭传自缢得活,猫尿灌肠起祸端

    第九十一回 刘铭传自缢得活,猫尿灌肠起祸端 (第3/3页)

、马二螃蟹等官兵一拥上前,用刀枪把他逼到了墙角上,这些野惯了的官兵们,杀人如同草芥,如果田信汉再有所动作,他可真的就没有命了。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里长田维汉的夫人闻讯赶来了。她见客厅内剑拔弩张的气势,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委曲求全,向刘进军一般官兵说起了好话。

    妇人说道:“官爷们息怒!官爷们息怒!你们吃粮当兵,离井背乡,还要每日行走于刀光剑影之中,也实在是不容易呀。怎么能为了区区一点小事,就伤了弟兄之间的和气呢?我看你们没必要在这里互相撕扯,为了寻求公道,不如就到刘将军面前,让他来据理公断好了。”

    刘进军等人听老夫人提到刘铭传,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胆怯,他们立刻没有了方才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气势,态度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田震汉说道:“母亲说的太对了,这么好的办法,怎么孩儿就没有想到呢!俗话说得好,孩子哭闹不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他抱给他娘。因为他娘有奶喂她呀,他想吃奶,一见到他的娘,自然也就停止了哭闹,消停下来了!”

    田震汉这番具有讽刺意味的言辞,不但听起来不那么刺耳,因为幽默气味十足,还使那些听不得半点强硬话语的官兵们,像被灌了迷魂汤是的,尽管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无法再公然反驳了。就这样,一群人就拉拉扯扯,推推搡搡,来到了田孝汉的药房客厅。

    在听完刘铭传用虚弱的声音说出的一番话之后,尽管田氏兄弟心中还不满意,但是当着刘铭传这位炙手可热的朝廷命官的面,他的每一话对外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言九鼎,军令难违了,只要他的嘴一歪歪,说不定谁的人头就要落地了,田震汉暗暗告诫自己:“古人也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是不要过于执拗,见好就收好了.”

    此时,里长田维汉也说道:“刘将军为国征战,每日里鞍马劳顿,要不是为捻匪所败,也不会走到我们这个偏僻小村庄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像刘将军如此高贵身份的将军,恐怕我们请都请不来哩。”

    乡绅田广汉也说道:“此事说起来虽然有伤风化,可是,此事是发生在酒席宴上的事情,就是皇帝,在这种场合说的话,也往往是前边说,后边忘,说话不作数的。何况军人乎?他们都是粗犷粗鲁之人,说话向来都是口无遮拦,云山雾罩,云里雾里的,咱们可千万别当真啊。看在都是自家人的份上,还是和为贵,和为贵啊。”

    田信汉说道:“广汉叔的话,我做晚辈的不敢不听。可是这刘营官实在也太过分了,他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他还动了手呢……”

    可是还未等田信汉的话说完,里长田维汉就一瞪眼睛,用力在茶桌上拍了一掌,震得茶壶茶盅蹦起老高,有不少茶水都被溅洒在了桌面上。害得田美娟不得不赶紧用抹布把它擦干净。

    田维汉骂道:“可恶的混账东西!老子和刘将军在这里平复事态,你却偏要火上浇油,你还唯恐天下不乱咋的?你与你的哥哥快快给我滚回家去,闭门思过,再不许给我惹是生非,如若不听,我定会家法伺候!”

    田震汉与田信汉还有些抹不过弯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这时只见田美娟悄悄走到二人身旁,把她的嘴巴附在他们的耳边,不知小声说了什么,田震汉这才拉住田信汉的手臂,悄然离开了客厅。

    见事态已经得到了平息,客厅内的人提吊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此时的刘进军,由于酒性发作,已由刚才的打酒嗝,变成了干哕呕吐,人也开始昏迷起来,渐渐失去了知觉与自制。呕吐物洒满地面,一股十分难闻的酒臭气,只把客厅内的人熏得无法呼吸。

    田孝汉见此情形,赶紧责成田美娟道:“美娟啊,这打扫屋内污物的事情,就只有靠你来办了。”

    虽然田美娟也是十分的不情愿,但是叔爷公已经发了话,也只好硬着头去执行了。她一边打扫,一边咕哝道:“这猫尿有什么好喝,就不能少喝点吗!”

    待田美娟将客厅打扫干净之后,就见刘铭传突然从卧榻上站起身来,声色俱厉的说道:“此次兵败来到这田坭畈村,我们可算是出够了洋相了。李命长,此事的发生,你也脱不了管教不严的责任,待我身体康复之后,我定要对尔等严惩不贷!现在,你们就别呆在这里了,赶紧抬上你们的营官刘进军,回驻地去好好反思,等待处理吧!”

    李命长责成他的士兵,众人就像拽死狗似的,半抬半架,半拉半拽,众人一哄便走出了客厅。

    当李命长的官兵们来到里长田维汉家的大门前的时候,见大门已经紧闭,外人再也无法进入。正待李命长的军兵们就要涉门而过时,忽然闻听从宅院中传出来一阵嘤嘤的女人啼哭声,不用问,这就是田震汉的妻子叶美玲的哭声了。李命长等人无暇顾及细听下去,只好拽扯着尚未醒酒的刘进军,向田家的一处空院落走去。这处院落,是田家的一处备用院落,虽然有草房数十间,但是平时并无人居住,只是每逢耕种收获的农忙时节,田家要临时雇用几十名短工,这是他们吃睡居住的地方,现在就成了刘铭传溃兵居住的处所。

    李命长等官兵将刘进军抬进作为临时军营的宅院之后,就将他往草铺上一放,任凭他慢慢去苏醒。其他军兵也各自东倒西歪的躺倒在草铺上,有的很快便进入梦乡,鼾声顿起,呼呼大睡了起来。有的则胡思乱想,说什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李命长对丁二快活、王三犊子、马二螃蟹等人埋怨道:“你们说,我们这叫过的是什么日子?睡嘛,睡的是地铺草堆,吃嘛,吃的是百家嗟来之食,好不容易吃到一顿酒宴,也算是叫花子开洋荤了,没成想又半路生出来一场是非,还无端让刘将军给训斥教训了一顿,难道你我的命中注定就有此一劫不成吗?”

    李命长说到此处,翻眼瞪着刘进军,用手点指了一下仍在呼呼大睡,仍然在酒睡之中的刘进军,说道:“说一千,道一万,究其根源,还不都是咱们这位不争气的营官惹的祸?他依仗着他与刘将军同宗同姓,又在战场上多次救过刘将军命的份上,因此就居功自傲,不把别人放在眼中。这次摸奶事件发生后,倘若换成是你我,事情闹到刘将军那里,就是不被杀头,恐怕也早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鉴于刘进军的威慑之力,丁二快活等人只是听李命长讲说而已,没有人敢于插话,更没有人敢于随声附和,李命长见没有人理睬他,也感到酒劲未消,身体疲倦,不知不觉之间,也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李命长所说刘进军与刘铭传的关系,确实是不同寻常。刘铭传与刘进军的确是同村并同宗同族,刘进军的年龄比刘铭传小了近十岁,但是辈分却比刘铭传高一辈,按说刘铭传还得管他刘进军叫叔呢。在淮军中,由于皆是由地方民团发展而来,所以亲属裙带关系比比皆是,在刘铭传的淮军中,原来有不少人都是他原来办民团时带领出来的团丁,经过多年的战场厮杀,不少人不是战死,就是因负伤回归农村,现在已所剩无几了。

    再回到田维汉家。田震汉、田信汉回到自己的家中之后,发现叶美玲还在不停地哭泣,叶美娟在一旁不住的劝慰,并用自己的手帕为姐姐拭去脸上的泪水,但是叶美秀越是劝解,叶美玲就是越哭泣的厉害。

    叶美玲一边啼哭,一边说道:“妹妹呀,自打懂事的时候起,你我就相知相亲,形同手足,那你说说看,姐姐在哪些地方失于检点,做出过不伦不类,有损女德,伤风败俗的事情?不想俺今日好心为那些该死的官军亲自斟酒倒茶,伺候他们,倒惹出来一场恼人的羞辱!当着十几位官军的面,姐姐的脸可是丢大发了,你说,今后叫姐姐我如何在公婆面前做人?尤其是你的哥哥田震汉,他会不会因此而嫌弃我,一纸休书把我休了呢?呜呜,我干脆死了算了……”

    也真是机遇巧合,就在叶美玲说这番话的时候,正巧田震汉、田信汉兄弟也从田孝汉的药房客厅回来了,将叶美玲的这番话听了个一字不漏。

    田震汉此时仍然怒气未消,当他听叶美玲如此说的时候,便三步两步窜到她的面前,紧紧握住她纤细白嫩的小手,十分诚恳的说道:“美玲,你怎么会有寻死的念头呢?你这次不幸遭遇,只是一个意外,责任全在我身上,要不是我提出来搞什么宴席,又一反常态让你们姐妹出面伺候那群连猪狗都不如的混帐东西,怎么又会节外生枝,惹出这场麻烦来呢?要怪就怪我田震汉好了,此事与你叶美玲没有丝毫关系。美玲啊,当着咱兄弟和弟妹的面,我向你保证,今生今世,我田震汉要是对你有半点挑剔,或者因为此事找你的麻烦,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我儿说的不错,如此,才算得上是真男儿也!”

    众人打眼看时,是田维汉回来了,大家赶忙走向前去,问长问短。

    田维汉说道:“恶风吹过,风暴也就停止了,此事就让它如此过去好了,自打此刻起,无论何人,都不准再提及此事!”

    夜,又悄悄降临了,田家人用罢了晚餐,都早早的上炕休息了,不必多说。

    田孝汉的药房客厅内,田美娟一早便起来打扫卫生,当她走进客厅之后,发现卧榻上已没有了刘铭传的影子。美娟感到奇怪,还以为刘铭传到户外散步或者去出宫去了呢,她一边收拾房舍,一边等待,她还想问一问刘铭传,今日身体好些了,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她好为他去准备。但是左等右等,仍然不见刘铭传回来。这时,田美娟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心想他上吊没吊死,可别再出点什么意外,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那帮如狼似虎的军兵们,还不找茬把我们田坭畈村给血洗了哇!事情紧急,得赶紧向叔爷公回报去!

    田美娟急急慌慌跑到叔爷公的卧室,焦急地对他说道:“叔爷公,刘将军不见了,我估计可能要出现大事情!你说这可怎么办?”

    田孝汉听田美娟如此说,心中也像压了一块石头,也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但终究他岁数大,经历多,遇事头脑冷静,不像年轻人那样浮躁慌乱,他安慰田美娟道:“以我两天多来与刘铭传的相处,发现他是个诡谲精明之人,既然我们拯救了他的性命,他还不至于再做什么对不住我们的事情,我看他的突然失踪,必定是有原因的。我看这样吧,你赶紧到你田维汉爷爷家去打探打探,看看他那处闲院内的士兵还在不在,说不定他是到那里去与他的士兵相聚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