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回 梦幻国梦幻成真,鬼蜮界亡灵指路

    第八十九回 梦幻国梦幻成真,鬼蜮界亡灵指路 (第3/3页)

实战,却栽在了两个贼寇手中。这说明了什么?这不就是最好不过的证明,你刘铭传不但不比别人聪明,而且是傻帽笨蛋一个!”

    刘铭传心想:此次失败,非同一般,他不但关系到自己在李中堂面前的为人,自己今后的前程,如果一旦鲍超将实情上奏朝廷,自己头顶上这顶乌纱保不保得住还算小事,若是朝廷怪罪下来,不但自己的性命不保,弄不好还会株连九族呢!刘铭传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前程渺茫,最后竟呜呜地痛哭起来!

    刘铭传哭罢多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解救自己的好办法,想到最后,他对天长叹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看来我刘铭传是凶多吉少了,不如就在此了却自己的余生,也好对别人有所交代。”

    想到此处,刘铭传又冥思苦想如何死法。猛然间,他看到了在一旁啃食山草的战马,这马也实在是可怜,从今天凌晨以来,直到现在,又大半天过去了,它还没再吃到过草料,刘铭传望着尽心服侍自己的伙伴,不免又是一阵伤心。

    他走到战马身边,自言自语的对它说道:“良禽择木而栖,好马配善主而侍,我刘铭传无德无才,以致害得你落到如此田地,与其让你与我一同丧命,倒不如让我放你一条生路,离开我之后,天地之大任你驰骋,你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任你自由自在的去选择好了。”

    刘铭传伸手解开栓在树上的马缰绳,然后又把缰绳从马脖子上解了下来,他用手掌一拍马屁股,说道:“好伙伴,好兄弟,从现在开始,你就自由了,只要有青山绿草,你就不会饿死,去吧,跑得越远越好,离开我刘铭传越远越好!”

    那匹马用疑惑的眼睛望着刘铭传,好像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它咴咴嘶鸣了两声,根本没有挪动地方;刘铭传又用力在它的屁股上拍了两掌,战马仍然没有动地方,刘铭传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可是事到如今,我刘铭传自己的性命都尚且不保,怎么还能顾得了你?何去何从,那就随你的便好了。”

    想到此处,刘铭传强忍住泪水,一扭身子,手里拿着那根马缰绳,走进树林内,找了一棵大槐树,正好槐树上有一条枝杈,有小饭碗粗细,刘铭传抬手一摸,树杈竟高出自己一头,没有够着,于是他从旁边搬来一块大石头,垫在了脚下,他站在石头上,再去够那根树杈,这次很容易的就将马缰绳搭在了树杈上。他挽好了绳套,然后再一伸头,把绳套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一闭双眼,狠了狠心,用力蹬开脚下的石头,后来就觉得头脑翁的一声,从此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刘铭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是在一户人家的厅堂内。厅堂内专门为刘铭传支了一张床铺,床铺上面铺的是一床绣花缎绸面棉被,头底下枕的则是一个里面填满麦草的绣花枕头,在刘铭传的枕头边上,摆放了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摆的是一把紫砂茶壶,还有一只白瓷茶杯。但是房屋内空空荡荡,除去一些家具之外,则见不到一个人影。

    正在刘铭传心中纳闷,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间客厅内的时候,突然看见门帘一挑,从房外蹑手蹑脚,几乎是悄无声息的走进一个人来。待那人走近临时睡铺旁边的时候,刘铭传这才看清,走近自己的是一位年轻少女。刘铭传想开口说话,身子略微的动了一下,嘴巴张了几张,却不料喉咙疼痛,而且肿胀,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不料姑娘见此情形,竟突然抬起脚来,猛地一下朝房外跑去,姑娘一边飞跑,还不住的对外喊叫:“叔爷公,你快来看啊,他醒过来啦!”

    随着姑娘的喊声落下,就听见在另一间屋内传过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嗷,他醒过来是好事啊,我马上过去看看!”

    时隔不久,就见门帘一掀,姑娘在前,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随后,二人一先一后,一同走近刘铭传的临时睡铺旁边。刘铭传心中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大难不死,肯定是与这位古稀老人有关。他心中感激,想说一句感激的话,但是却说不出口;他想翻身下地叩拜,无奈挪动了几下身子,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老人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意,伸出一双老筋隆起的双手,轻轻将刘铭传按在床上,十分关切的对他说道:“军爷,您身体乍愈,还有待静养恢复,千万不可乱动!”

    刘铭传又是后悔又是感激,无奈还不能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只好满含热泪的轻轻点了点头。老人看见刘铭传意识清醒,不会再有大碍,便对那位女孩叮嘱道:“美娟,这位军爷大叔身体初愈,还必须静养几日,你必须随时随地跑来看护,细心照顾于他,千万不可偷懒与大意。”老人说完,便又独自朝外面走去。

    那位被老人称做美娟的姑娘,用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刘铭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却突然欲言又止。刘铭传因为还无法说话,也是有满肚子话要问,可惜无法实现。美娟好象也猜出了刘铭传的心思,便伸手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白瓷茶盅,又摸过放在茶盘中的一只搪瓷茶勺,从茶杯中舀起一勺茶水,小心翼翼地往刘铭传的嘴巴中倒去。刘铭传只觉得喉咙不但干燥,而且疼痛,便毫无拒绝的张口将茶水吞进了肚内。

    当姑娘将调羹中的茶水倒进自己的嘴巴之后,刘铭传这才明白,他喝得根本就不是什么茶水,而是一种涩中带甜、甜中带涩的中药汤水。说也奇怪,当刘铭传喝下这种汤水的时候,一下子便觉得自己的喉咙清爽了许多,但是还是仍然无法说话。

    美娟好像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善意的责备他道:“心急喝不得热糊涂,一口吃不出一个胖子来,你呀,就别再费劲了,听我叔爷公的话,好好养你的伤好了。”

    话说到此处,美娟一看茶盅内的药水没有了,她便自言自语的说道:“不错,有成效,只要你能继续喝我叔爷公给你开的这服汤药,用不了三天,你不但能开口说话,还能下地走路呢。”

    说完,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迈着轻盈的步伐,三摇两晃,径直朝客厅外走去。刘铭传这才看见,美娟姑娘穿的是一件紫花短上衣,下着一件红色单裤,由于走路急促,所以她身后那条三尺多长的独辫,老是随着她的步伐摇来摆去,煞是袭人眼球。

    大约在傍晚时分,刘铭传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惊醒,他睁开眼睛一看,见站在自己卧榻旁边的是自己的十几名护卫亲兵,其中就有刘进军,李命长,丁二快活,王三犊子,马二螃蟹,张没出息,赵二欢狗,刘武德,高输偷,齐二赖皮等将近二十余人,除上述十人外,其他人他一时就叫不出名字来了。

    刘铭传欠了一下身子,意思是想说:“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把话说出口。刘进军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上前制止刘铭传道:“刘将军,你要说什么,我们心里明白,可是人家田大夫说啦,你还不到该说话的时候,你就暂时忍耐一时,等你的身体康复了,我们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刘进军说完,暗暗对众人丢了一个眼色,意思说要大家马上离开,众人会意,于是纷纷对刘铭传说道:“刘将军,你就安心在这里休养好了,我们过后还会回来看你的。”众人说完,便轻手蹑脚,分先后走出大厅,一时屋内又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此时的刘铭传,经过田老中医将近一天来对他的悉心照料,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尤其是肿胀的喉咙,经过田美娟不住的对他灌喂汤药,肿痛也在渐渐消退,手和脚也能轻轻动弹与舒展了。到了这一天的晚间,又经田美娟给他喂下一服汤药之后,刘铭传已经有了开口说话的欲望。

    第二天上午,田美娟在给刘铭传灌喂汤药的时候,见刘铭传在用即是感激又是好奇的眼神不住的对她注视,把个小姑娘看的心中直发怵发毛,可是由于叔爷公的遣派,她又无法擅自离开与躲避,只好硬着头皮一勺勺的为刘铭传灌服汤药。

    后来,为了转移刘铭传的注意力,田美娟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开口对刘铭传说道:“军爷,你可知道,今天上午我们村里的里长与乡绅,要到俺家来看望和慰问你呢。”

    刘铭传一听田美娟如此说,竟然一时忘记了疼痛,开口说道:“他们要来看我,还要来慰问我,我刘铭传何德何能,要受他们如此眷顾?”

    田美娟一听刘铭传能开口说话了,高兴地说道:“军爷,你到底能说话了,这太好了,我要把这个特好的喜讯告诉我叔爷公去!”

    说完,把手中的茶盅与调羹往茶几上一放,就像一只欢快的鸽子一样,甩动着脑后那条长辫子,蹦蹦跳跳的朝大厅外跑去了。

    约莫过了半袋烟的功夫,田美娟在前,田老中医在后,门帘一掀,二人双双走进了客厅。

    田老中医一到刘铭传的卧榻旁,就兴奋地对刘铭传说道:“苍天有眼,我终于把你从死神手里给拉回来啦!”

    刘铭传也挣扎着从卧榻上坐起身来,对田老中医一抱双拳,无限感激的说道:“我刘省三大难不死,全赖神人保佑,这个神人,不是别人,他就是田老大夫您啊!”

    稍微停顿之后,刘铭传又补充一句:“当然了,也少不了这位仙女的一份功劳哇!”

    田美娟一听刘铭传将她比作仙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道:“俺明明是肉胎凡身,哪里是什么仙女吆。军爷如此夸俺,真羞煞小女子也!”

    正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忽听天井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田美娟耳朵灵敏,对叔爷公说道:“爷爷,你听,他们来啦!”

    还未等田老中医到门口去迎接,就见门帘一掀,有四个人分先后走进屋来。走在前面的人,瓜皮帽盖顶,手持一根乌木拐杖,过膝几乎拖到地面的黑色暗花长袍,外套一件府绸短马褂,三寸长的银髯在下巴上飘摆,迈着八字方步,一看便知,不是村里的里长,就是家族的长者。跟在他身后的,年龄虽说参差不齐,岁数少说也都在六十岁左右。

    刘铭传见来的都是村中耆老,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为了表示礼貌,便想从卧榻上站起来,这可急坏了田老中医,他连忙制止道:“不可,不可,绝对不可!刘将军大病初愈,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你以孱弱之体,不便多礼,你的虔诚之心,里长与耆老们心知肚明就已经足够了,你还是坐着勿动为好。”

    刘铭传确实也是身体虚弱,不便挪动身体,更不能动辄走动,出于无奈,礼节一事就暂且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