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回 倒柳湾铭军受挫,乱发跑殃及无辜
第八十七回 倒柳湾铭军受挫,乱发跑殃及无辜 (第2/3页)
未交手,就已怯战。只见李允将手中的小红旗对空中一晃,就见他旗下的所有军兵呼啦一声便撤出了战场,接着便迅速朝正东方向败逃而去。
刘铭传眼见此状,自负地对身边的张凤鸣说道:“张将军,眼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你我亲眼所见,捻贼不战先退,这早在本帅的预料之内。捻贼人数虽众,但都是些乌合之徒,拿惯了锄把子的茧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舞刀弄枪,未曾交战,就闻风而败,这样的所谓军队,也敢来与堂堂的天子之师相对抗,岂不叫刘某笑掉大牙乎!”
张凤鸣胆怯的说道:“捻贼不战而退,此举十分可疑,其中是否有诈?劝刘将军千万不可大意,以免堕入捻匪的诡计。”
刘铭传听完此话,禁不住哈哈大笑,说道:“李允是什么人?他只不过是涡阳西阳集村一介草民而已,此人傻大憨粗,大腹便便,胸无点墨,谅他一个如此粗俗之人,连孙子兵法是何物都不知道,计从安出?张总兵不必担心,你就跟随本将军穷追莫舍,李允此贼授首的日期就在眼前了!”
无奈,在刘铭传的督催之下,张凤鸣、钟光斗便统领各自的军马,猛地向李允冲杀过去。李允见此情状,好像被清军的气势所吓倒,举手一挥手中的小红旗,迅速朝村东方向撤退逃窜。眼见李允军中的‘允’字大旗,在风中激烈飘摆着,很快便渡过了一条小河,消失在河对岸的原野之中。
钟光斗被气得脸红耳赤,一提坐骑的马缰绳,就要打马渡河,继续追赶。
刘铭传一举手中的马鞭子,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然后说道:“钟将军,遇事千万莫要急躁,要三思而后行。”
钟光斗被刘铭传说的一头雾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因而发问:“前者,你说李允此人乃是只知荷锄耕耘的一介农夫,胸无点墨,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而已,还命令我等加紧追赶,为何现在却又突然变得如此谨慎起来了呢?”
刘铭传频频摇手,说道:“钟将军,这用兵之道,哪有一成不变的道理?此一时非彼一时也。方才在村外,地势平坦,既无树木,又无沟壑,举目四望,一切尽收眼底;可是现在,李允此贼的行动,不得不使本帅产生怀疑。这是因为,一者,他老是不战而退,不与我军接战,其行为怪异,不能不引起本帅警觉;二者,前面出现了沟壑与河流,旷野之中林木葱茏,反贼可以利用地形优势伏击于我,故此,我才禁止尔等盲目冲击。”
张凤鸣听完刘铭传的解释之后,豁然说道:“无怪乎李中堂将追剿捻匪的重任交付于你,刘将军果然用兵不凡,我等莫敢与比,我等不如。”
钟光斗也自责的说道:“要不是经刘将军方才提醒阻拦,我很可能就涉河而过了,在我军渡河之际,也正是李允伏击我等的最好时机,现在看来,不但是盲目,而且是冒险,否则我命休矣。”
刘铭传等人都睁大了眼睛,举目向河对岸望去,茫茫原野之中,并不见捻军的一兵一卒,只是在河对岸的大堤之上,只有一人一马挺枪而立,他正面对着刘铭传等人讪笑不止哩。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身体肥胖的李允。
钟光斗举起手中的马鞭,点击着对岸的李允说道:“李允,谁不知道你的底细?为何不敢接战?难道你有什么诡计不成?”
李允微微一笑,诙谐地说道:“孙子兵法上曾说,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皆为取胜,并无任何诚实可言,谁能把这个‘诡道’用得恰如其分,恰到好处,谁就能夺取战争的胜利,这一点不用我李允多说,想你刘将军心中也是再清楚不过了,如若不然,你干嘛还要三更造饭,四更出发,对我捻军营地进行偷袭呢?只不过我们事先获得了你要来偷袭的密报,这才变被动为主动,还在倒柳湾村北面,对你的后续军兵进行了一次反偷袭,这一下你该清楚,为什么会发生你偷袭不成,反被我袭击的真正原因了吧?”
刘铭传听完李允的一番叙述之后,直羞臊的他满脸绯红,恨不能地上能裂开一条缝隙,好让他一头钻进去!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刘铭传指着河对岸的李允骂道:“你们捻匪无耻之极!原来你们事先就已经在我的军中布下了奸细,难怪我偷袭不成,反被尔等袭击呢。你说,这个奸细是哪个?我非把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不可!”
李允哈哈大笑道:“刘将军,这可是头等的机密,我怎会告诉你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可能你这一生到你进了棺材,也不会知道这个人是谁!”
张凤鸣大呼一声,说道:“刘将军,你不必再对此贼多费口舌了,我马上带领我的军兵,冲到河对岸,将他杀死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刘铭传说道:“张总兵切记鲁莽。李允既然敢如此对我等说话,想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倘若盲目过河,必然会受到他的暗算,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你我皆是为将之人,头脑越是要冷静才是。”
副将钟光斗提议道:“刘将军你看,在我们的身后,已聚集有十几门劈山大炮,我们何不用此炮来轰击对岸的捻贼?无论李允有什么妙计,炮弹炸裂之处,管教他血肉横飞,立刻便灰飞烟灭!”
刘铭传用手掌在自己的脑门上轻轻拍了几下,懊恼的说道:“这真是人急丧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光顾与李允斗口舌了,倒把这重要的一件事给忘记了。钟副将听令!赶紧将劈山大炮架设起来,对准河对岸,开炮!”
随着刘铭传的一声令下,没用半个时辰,铭军就将十余门劈山大炮架设完毕,随着刘铭传一声令下,只见火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漫整个天空,刹那之间,便将河对岸的土地炸了个浑天盖地,刚刚还是一片沉寂宁静的河东土地,现在却大部变为了一片焦土。从远远的村落中,传来一片哭号之声。不知在什么时间,一直骑马站在河对岸的捻军首领李允,此时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凤鸣奇怪的说道:“咦,怎么不见了李允那贼的人影?”
刘铭传自信的说道:“那还用问吗,他肯定早已被我们的劈山炮给炸死了!”
钟光斗却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他命令军兵停止炮击,对刘铭传说道:“这劈山大炮乃洋人所造,对我们的火炮而言,它的威力不知要强大多少倍,它射程远,弹丸爆裂后威力巨大,能够开石断树,再结实的房屋也能摧毁,人若被此炮炸上,骨断筋折还是轻的,恐怕连尸首也被炸飞,骨肉难寻了。刚才开炮过后,只见村中的百姓哭声震天,却不见捻匪的一点动静,难道他们都被炸死炸绝了不成?”
刘铭传也说道:“我也正在感到纳闷,今晨在倒柳湾村的时候,我明明看见李允带领两千余名匪兵,跃武扬威,向我挑战,后来被我军驱赶至河边,然后又渡河而逃,还有,李允此贼单枪匹马,就站在河对岸与我等对话,与我们纠缠了好半天,这些都是诸位亲眼所见,可是就在我们开炮之时,他却突然消失,其速度行如鬼神,就凭他骑的那匹瘦马,真叫人难以捉摸,我看李允此贼是必死无疑了。张总兵,钟副将,事不宜迟,兵贵神速,你们赶紧集合兵马,直驱河东岸,我必须亲自看看,李允此贼是死是活!”
军令如山倒。刘铭传是铭军统帅,他的命令既出,有哪个还敢不听?各军一阵忙活,收炮整军,组织渡河,两个时辰以后,刘铭传及他的全体军兵,都已在河对岸了。
铭军过河之后,一踏上那块被他们的劈山炮炸的面目全非的土地,但见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让人难以入目。在到达一个村庄附近时,在一片不算太大的树林背后,刘铭传等人好像恍恍惚惚看见,有一杆‘允’字大旗,在众人面前一晃,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刘铭传揉了揉眼睛,尽量使自己看得清楚一些,但除去那片不大的树林之外,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刘铭传问张凤鸣:“张总兵,不知是我的眼睛花了,出现了错觉呢,还是怎么的,我方才明明看见树林那边有一杆贼旗在飘动,眨眼的工夫却又什么都没有了,不知你们注意到没有哇?”
张凤鸣、钟光斗几乎是同时回答说:“刘将军,你没有看错,更没有说错,方才的确是有一面贼旗在树林里边一晃,但随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这就说明,李允此贼不但没被炸死,而且他就在附近,我军将士千万不要懈怠,更不要气馁,我等要再接再厉,乘胜前进,继续追击!”
众人骑在马上,一边说话,一边前进,不知不觉之间,就来到方才被炮火击中的那个村庄附近。
众人打眼向村中望去,见有十几处房屋已被炮火击中倒塌,房顶上的苫草与木料还正在燃烧,烈焰腾空而起,浓烟向四外的空气中飘散,正被烈火烧灼的尸体,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臭气;未被炸死烧死的农夫农妇,拖儿携女,扶老携幼,都已经逃到村头安全的场地来躲避。还不懂事理的孩子们,对眼前所发生的突然变故,胆怯的一头扎进大人们怀抱中,不住的喊叫,不停地哭闹。呈现在刘铭传等人面前的,就是这样一幅凄惨的景象!
当刘铭传最初看见这种景象时,不由得使他的心中一阵痉挛,知道这都是方才官军的炮火所造成,不由得暗暗责备与谴责起自己的行为,对失去家园与亲人的人们,升起了一丝短暂的同情之心,可是这种同情之心很快便又消失得不复存在。哎,这能怪谁呢?怪就怪张洛行、龚德和张宗禹,怪就怪任柱、赖文光、李允等背反朝廷的反贼,要不是他们扯旗造反,还打出什么替天行道的旗号,处处与当今朝廷作对,怎么会发生眼前这种悲剧?
刘铭传翻身下马,徒步走向蹲坐在一颗大树下面的一户农民,这是一对年龄不足五十岁的朴实的农民夫妻,由于整日在农田中劳作,历经风吹日晒,所以他们的年龄看上去与他们的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那对农民夫妇正在哄着自己哭闹的一双不懂事的儿女,一抬头突然看到几位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的官军朝他们走来,不由得使他们一阵紧张,尤其是那一男一女还未满四岁的儿童,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他们紧紧抱住自己父母的双腿,显然是要寻求庇护。
刘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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