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荷花妙出锦囊计,为破坚城假贸易

    第八十二回 荷花妙出锦囊计,为破坚城假贸易 (第3/3页)

受到李氏兄弟的训斥,他们表面未说什么,心中却是老大的不满意。可是因为官职有别,对于李氏兄弟的话又不敢公开顶撞,陆怀琇拍着自己的胸脯,向李氏兄弟保证说:“两位团总,二位就请放一百个心好了、一千个心好了,经过我认真仔细的甄别,这些人可是一些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农民了,他们提东西进城,无非是想换些柴米油盐零花钱,昨天,他们送来的鸡蛋早已被军营中的弟兄们给生喝了,他们不失前约,今日又按照我的要求送来了更多好吃的东西,他们可都是些言而有信,信守承诺的好人,这一点,我敢拿我的脑袋来保证!”

    然而,李成宪对陆怀琇的话却仍然不以为然。他走到廖志高身边,用怀疑的眼光对他上下审视了半天,然后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廖志高早已预料到李成宪会如此问他,他有意一挺胸脯,以军人的姿态回答说:“回李团总的话,小的名叫廖志高!”

    李成宪又进一步追问道:“你们都来自那个村庄?”

    廖志高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城北席家庄!”

    李成宪又问道:“我再来问你,席家庄内有一家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你可知道他的尊姓大名吗?”

    廖志高未加思索就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我说李团总啊,这您可就问对人了,要问起席家庄这个富甲一方的大财主,我不但知道他的大名叫席燕庄,他不但是咱这阌乡县内远近闻名的一个大善人,他虽然富甲一方,却是富贵仁德,为人仗义,有谁不知道他老人家的美名?不瞒你说,我与席大人家还沾亲带故哩。”

    李成宪听完廖志高的话之后,惊讶的伸长了脖子,说道:“嗷,这本官倒是没有想到,听你如此一说,你我的关系倒是拉近了许多。那你就说说看,你与席燕庄此人沾什么亲、带什么故?”

    廖志高察言观色,投其所好,谨慎地说道:“我说李团总啊,您要是问起这个问题,那说起来话可就长了。俺小的时候,听俺奶奶告诉俺,在我祖母的爷爷那一辈子,席燕庄老爷的爷爷,就与我家一位英年早逝的老姑奶奶,就曾结成阴亲,成为了远房亲戚哩。”

    李成宪听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到廖志高的话既滑稽又可笑,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亲戚,你也拿来作为掩护自己的资本,真叫人要笑掉大牙也。想到此处,李成宪又突然问道:“你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谁知道是真是假?本团总没有闲工夫陪你继续聊这种无聊的事情。不过从你的言谈举止上来看,我断定你不是个种地的农民,倒像是个军人!”

    李成宪说到此处,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紧盯着廖志高,右手还紧握着刀鞘中的大刀把柄,似乎随时都要打开杀机一般。萍踪侠客营的战士们,人人也都用双眼紧盯着廖志高,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只要廖志高使出一个眼色或打出一个手势,一场血腥的拼杀就会开始了。

    只见廖志高毫不慌张,面无惧色,只听他爽朗地大笑一声,走到李成宪近旁,用粗壮有力的大手在他肩头上轻轻一拍,说道:“李团总,你可真叫我佩服啊。你是火眼金睛,目光犀利,能够洞察秋毫,还真叫你给说对了,我的确是军人出身!”

    李成宪仍不放心,紧追不舍的追问道:“在当今社会,兵燹四起,鱼龙混杂,就拿官府的军队来说,既有八旗的军队,又有淮军湘军,还有各地数不清的绿营军队,什么维持会,红枪会,民团啦什么的,数也数不清,再加上起义造反的长毛贼,张洛行、任柱等人的捻匪,不知道廖老弟你当的:是哪一家的军队呢?你当的该不会是张洛行或任柱的捻匪吧?”

    廖志高嘿嘿冷笑了一声,不容置疑的说道:“李团总你可真是会开玩笑哇,我堂堂八尺多的男子汉,壮志满怀,满身的正气,怎么会去参加匪军呢?实话对你说吧,我所供职的这支军队,在咱们河南省境内,可是一支赫赫有名的精锐之师,我若提起南阳镇总兵宋庆的大名,李团总不会不知道吧?实话告诉你,我廖志高就曾经是宋大人麾下的一名骑兵军官哩。”

    李成宪对廖志高的话仍是半信半疑,依然紧追不舍:“我仍然纳闷,你为什么不继续在宋大人的军营里供职,而离开他的军营了呢?”

    廖志高用犀利的目光望着李成宪,深知自己今天是遇到了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倘若稍有不慎,说错了一句话或者说漏了一个字,都将会引起李成宪的怀疑,给自己和萍踪侠客营的同伴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想到此处,廖志高十分谨慎的一字一句的说道:“李团总你虽然不是朝廷的正规军队,总该听说过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句尽人皆知的道理吧?军营的流动性极大,要时刻听命于朝廷,今日在河南,明日在安徽,后天又会在湖北,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又要飞快赶赴山东或江苏,这些都不是我一个普通士兵所能够左右的了得。在一次与捻匪头领任柱的交战中,我被任柱的兄长任大牛用他的竹竿长矛狠狠地在我的左腰处扎了一家伙,虽然抢回了一条性命,从此却落下了一个后遗症,每当阴天下雨或者天气变化的时候,总是隐隐作痛,痛苦难耐,无奈之中,我只好忍痛离开了宋总兵的军营,回到乡下继续做我的农夫,以上就是以往的经过。”

    一直站在一旁观察动静的李成美,突然插话说道:“听完廖壮士的一番述说之后,倒使我想起来一件往事。你刚才的说话中提到了任柱此人,这倒勾起了我的一段心酸的回忆。这还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任柱带领他的蓝旗匪兵曾经袭击过阌乡县城,我虽然早就闻说过任柱此贼得厉害,但总是不相信他会有多大的真本事,于是我不听众军兵的好言劝阻,带领二十多名武艺高强的骑兵,打开城门,挺枪驰马,直奔任柱的军阵冲杀过去。我与任柱见面后,一不问姓名来历,二不搭话,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一开始便打了个难解难分。当我们二人战斗到二十余个回合的时候,我的体力就渐渐支持不下去了。我打眼朝任柱望去,只见他气不长出,锤法精准,越战越猛,只听任柱大声咒骂一声道:‘你若是识趣的,就赶紧下马投降,爷爷或许饶你一条性命,如若不听我的良言相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任柱说完,就见他不停地舞动双锤,犹如雨点般向我袭来。此时的我,已是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了,我一个没留神,就见任柱的锤头蒙地一下向我打来,我躲闪不及,连手中的长矛也被任柱的锤头给碰飞了,长矛飞出去有四丈多远!我口说一声不好,我命休矣,只好打马逃走。谁知任柱手急眼快,举起锤头向我的后背砸来,这要是叫他一锤砸上,那还有活命的道理?也该当李成美命不该绝,恰在此时,我胯下的坐骑忽然马失前蹄,将我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任柱的锤头虽然没有砸到我的身上,却被他狠狠的扫了一下,就是这么一扫,也使我昏死了过去。当我再次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在城里的军营之内。我向身边的军兵们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不是被任柱给打死了吗,怎么会安然无恙的躺在军营之中?’军兵对我说:‘李副团总,你还说呢,为了救你不死,我们同你一起出城的二十余名弟兄,只有五六个人回到了城中,其余的人都被任柱和他的匪兵给消灭了,他们再也会不来了!’通过此次与任柱交锋,使我不得不佩服,任柱此贼,善使双锤,英勇无敌,的确是贼中之佼佼者也。现在虽然一年多过去了,每逢阴天下雨的时候,我的脊背还会隐隐作痛,你说你的伤处每在此时也会疼痛难耐,看来廖兄你并没有说虚话,这一点我与你是深有同感的呀。”

    李成美无意中的这一段插话,倒是在不知不觉中帮了廖志高的大忙。

    由于是自己的亲弟弟说出来的话,虽说还没有完全解除李成宪对廖志高的怀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成宪又没有掌握任何真凭实据,也只好不再继续追问了。其实,李成宪借故询问廖志高,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题发挥而已,以便为实施他的下一步计划打下基础。他真正的目的,也是为如何将面前的美食佳味弄到自己的手中而想方设法呢。李成宪看着面前这许多好吃的东西,早就抑制不住馋涎欲滴了。想到此处,他恬不知耻的对陆怀琇说道:“陆营官,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看你们一时也吃不完,不如让我来帮助你们来消耗一些好了!”

    陆怀琇听了李成宪的话之后,心中很不情愿的暗暗骂道:“龟孙子,你装哪门子的正人君子!原来你也不是神仙之体,也得要吃喝拉撒呀!”但当着李成宪弟兄的面,却没有勇气将心中的话说出口,为自己的前程着想,只好假装客气的违心说道:“既然你李团总碰上了,说明你我前世有缘,反正廖壮士送来的东西多着哩,我手下的弟兄一时也吃不完这许多,那您就帮助弟兄们消耗一些好了,您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想拿多少就拿多少,随便!”

    陆怀琇这本是一番客套话,但是李成宪、李成美却没有这样想,他们巴不得陆怀秀能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呢。

    李成宪说道:“陆营官,我李某早就知道你是一个既慷慨又大方的人,过不出我之所料,有您方才的这番话,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倘若我再客气,不但显得你我的情谊有些虚假,也辜负了兄弟您的一番诚意。”

    说到此处,便招呼随来的二十多名亲兵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搬运东西!”李成宪的话,无疑就是一道命令,长久没有吃到鸡鱼肉蛋的团丁门,可盼来了解馋的好机会,人们不由分说,提筐的提筐,拎篮子的林篮子,还有的挑起竹扁担,一霎时便将廖志高他们送到军营的所有好吃的东西,十成拿去了八成。团丁们在李成宪、李成美弟兄的引领下,慌慌张张走出陆怀琇的军营,回他们自己的营盘去了。

    陆怀琇和他的团丁们,望着逐渐消失的李成宪一行人的背影,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待李成宪众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憋在团丁们胸中的闷气这才开始释放出来。

    陆怀琇悔恨的骂道:“我真他妈混蛋!我方才充的是哪门子大方嗷,我本是说的客套话,没想到李成宪却当起真来,这下可倒好,眼看就要到嘴的东西,就这样被不仁不义的李家兄弟给抢走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完,还轻轻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众团丁们也纷纷议论:“这是什么世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我们这些小虾米,就只有吃淤泥的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