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仁济寺惠明解惑,谭四姑暗助陌人

    第八十回 仁济寺惠明解惑,谭四姑暗助陌人 (第3/3页)

之处到处寻找,反复寻觅,就是没见谭四姑的身影。这一下可把众人给急坏了。

    惠明师傅遗憾的埋怨自己道:“我这是在干啥呢,要不是我的激将,也不会使谭四姑做出翻墙的行动,这要是出个好歹,还叫我惠明今后如何做去人啊。”

    赖文光安慰惠明道:“惠明大师不必自责,你想那谭四姑在江湖上行走了几十年,她不但人极顶的聪明,而且武艺出众,无人可比,不可能会出什么事情的。说不定她是借此来逗我等开心哩。”

    任柱也说道:“尊王此言甚有道理,大家再分头到各处去寻找吧。”

    于是众人分别再到大雄宝殿、正殿、偏殿、厢房、卧室中去寻找。后来忽听得伍槐花喊叫道:“大家快来看呀。”

    众人听见伍槐花的喊叫声之后,立即都围拢了过去。任柱问伍槐花道:“大妹子,你在呼叫什么呢?”

    伍槐花用手指着一尊佛像说道:“我好像记得,这殿房中原来只有五尊佛像,不知为什么忽然又多出来一尊?”

    赖文光说道:“你再仔细想想看,你不会记错吧?”

    惠明和尚也说道:“阿弥陀佛!天天敬观音,日日念弥佗;一佛一世界,一尊一如来。老衲虽然在这庙内生活了好几年了,却没有细致到去数一数这佛像的尊数。既然伍施主想到了这一点,那你就过去亲自摸一摸,查看查看,有体温者便是人体,无体温者便是泥胎。去吧!”

    其实,惠明说这话时,也是带有调侃的意味,不想伍槐花是个虔诚的佛教信徒,她真的就遵着惠明的吩咐,走到佛像前面,用自己的手挨个的去摸佛像的额头,当她摸到最后一尊佛像时,不想那佛像突然脱去披在身上的袈裟,一把将伍槐花搂在怀抱之中,口中说道:“天神在此,你待要和为?”

    伍槐花被这突然到来的袭击吓得“妈呀”一声大叫,欲从谭四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是任她如何挣扎,也无力从谭四姑的巨大臂力中挣脱出来。

    谭四姑将伍槐花放开,高兴地说道:“多少年以来,我总是一个人独断独行,戒备的心情始终没有一刻放松过,今日与众人偶遇欢度,我二十多年来积攒的忧愁和孤独,一下子被驱赶的无影无踪了。今天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心内一高兴,这才与诸位搞了一个小恶作剧,逗大家开心一乐,我谭四姑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少年时期矣。”

    惠明感慨地说道:“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蹿房越脊非短时练就之功。就凭你谭四姑的这一身好轻功来看,这其中的磨难与辛苦,那就不言而喻了。”

    当惠明说这话的时候,任柱看到,谭四姑竟然眉头一皱,眉宇间依然升起一片愁云,但见她眼眶湿润,米粒大小的两滴眼泪,已经在她的眼角中滚来滚去。

    任柱知道,准是惠明师傅方才的话,触动了谭四姑学武练功时的痛苦情状,因此他便有意把话题引往别处,说道:“都说你谭女侠剑法出众,功夫了得,尤其善使一手无影无形绣花针暗镖,此次仅凭此镖,你就将姚中道和禄旺的一百多名团丁制服,可谓名不虚传。你能否再当场演示一下,也好让我们众人开开眼界?”

    都说男人怕奉承,女人怕怂恿,尤其是在她信服的男人面前,一句赞扬的话能使她心灵出窍,神魂颠倒,谭四姑虽然是个久走江湖的大侠客,也无法逃脱这个命运的软圈子。果然不出人们所料,谭四姑便欣然答应了任柱的请求。

    说来也巧,正在此时,一只鹞鹰突然从空中飞来,将一只喜鹊追逐得满天飞跑,无处躲藏。以强欺弱本是动物的天性,弱肉强食就是世间的陈规。眼看着鹞鹰就要把喜鹊捉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见谭四姑一扬右手,一道微光从人们眼前划过,就见那只鹞鹰一收翅膀,扑啦啦从几丈高的树梢上一下便跌落到地面上。鹞鹰扑打着翅膀,可是怎么也飞不起来了。

    谭四姑说道:“鹞鹰也是条生命,它也有家有业,有妻子儿女,我只是看不惯它那种以强凌弱的架势,这才撒出一支绣花飞镖,将它打落。不过没有关系,我伤的只是它的翅膀,它并不会有生命危险。惠明师傅,你是大慈大悲的佛门子弟,济困扶弱是你的天职,那你就将这只鹞鹰饲养在你的庙堂之中,待它身体康复之后,你再把它放归自然去吧。”

    惠明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谨遵女侠吩咐。”

    众人折腾忙活了这大半天,这才想起肚子有些饿了。任柱刚欲传令护卫兵去吩咐灶头军生火做饭,忽然见任虎慌忙跑来禀报道:“禀旗主,尊王,这白庙村有一个富豪,他突然找上门来,说是要面见您和尊王,还有礼物相送哩。”

    赖文光说道:“虽说我们捻军的宗旨是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可是对于开明的绅士,只要他们不与我们为敌,我们也绝不是不分清红皂白,一律的杀戮。不是有人说么,当官的还不打送礼的呢,既然人家以礼相见,那咱们也得以礼相还才是。赶快请他进来说话吧!”

    不大会儿功夫,就见任虎在前,一个身穿绅士服装装束的中年男子紧随其后,疾步走进庙门来。

    那人一见到任柱,就一抱双拳,礼貌地说道:“在下姓徐,单名一个炳字,早年曾经任过西华县县令之职,因与上司不和,故而才辞官回家务农。近闻贵军将禄旺此贼诛杀,这真是大快人心!为表示我徐某人对贵军的一片敬仰之心,特意屠猪宰牛,备下薄宴数桌,请任将军、赖尊王给在下一个薄面,前往贵庄赴宴。”

    赖文光说道:“我冒昧地问徐先生一句,此次宴请,是单请任将军一人呢,还是包括他人?”

    徐炳反问了一句道:“徐某不知道此位将军问此话的用意何在?”

    赖文光说道:“我的意思十分明确,如果您单请任将军一人,那么任将军是不会去赴宴的,若是包括他人,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徐炳回答说:“这位将军说出此话,那可就是在寒碜在下了。既然说是要请客,那自然就是包括各位将军和夫人了,连庙内的惠明、惠仁师傅都包括在内,我统统的都请了!”显然,徐炳是把伍槐花误认为是任柱的家眷了。

    于是,在徐炳的引领之下,众人跟在任柱、赖文光身后,先后朝白庙村走去。好歹这白庙村离仁济寺并不太远,抬腿便到。

    进入白庙村之后,的确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大街上已经摆好了桌椅,任柱大致数了一下,一共能有近五十桌,桌子上菜肴已经摆满,有肉有鱼有鸡鸭,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堂的美味佳肴,在空气中飘散着阵阵香气,使人视之嗅之,禁不住馋涎欲滴。

    惠明用手拉了拉任柱的衣角,神秘的对他说道:“此次参加宴席,谁和谁在一桌,得有我惠明说了算。”

    任柱不解地问道:“可是在我看来,只要有鱼有肉有好菜,和谁在一起还不是吃,为什么还要对坐席之人进行挑选呢?”

    惠明说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餐后你就会明白的。”

    于是,在惠明的点拨之下,任柱、赖文光、惠明、惠仁还有伍槐花母女,再加上李洛、李明、董克强三人,共九个人为一桌,因为薛仁花还是个孩子,实际上也只是八个人。后来在惠明的请求下,众人将餐桌设在一个房间内,这又是与他人不同的地方。

    酒宴开始,徐炳对任柱、赖文光等人这一桌,也是特别的对待。徐炳对众人说道:“大家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摆宴大请诸位吗?实话实说,我徐炳虽然是个富绅,家中也有土地千顷,粮食满囤,骡马满圈,妻妾成群,还曾经担任过西华县县令之职,按说也是富甲一方,威震地方的富庶之家了。可是你们不会想到,都说连小鬼都怕恶人,这话我可是有亲身体验。我的土地与薛店村禄旺家的土地搭界,此人是个心术极端不正的狂野之徒,在有一年的一个黑夜,他指使他的家人偷偷将土地界桩往我的土地边挪动了一里路的地方,这一挪可是不打紧,我就白白的损失了几千亩土地。我把禄旺告到了县衙,可是人家禄旺早就用重金将县官给收买了,我打输官司是明摆着的事情,我徐炳就这样白白的吃了几年的亏。你们说说,我就是再宽容大度,也是不可能不生气的吧?”

    听徐炳说到此处,赖文光若有所思地说道:“纵观这世界之上,为富不仁者只是少数,可是就是这少数人,他们却极力支撑起清王朝的腐朽政权,使他朽而不死,死而不僵,苟延残喘,并不心甘情愿地退出历史舞台,看来我们的艰苦斗争还在后头哩!”

    任柱也说道:“这样看起来,穷苦人有饿肚皮的苦恼,富贵人家也有不饿肚皮的苦衷,两个苦加在一起,这就成了我们反对朝廷动力的来源啊。”

    徐炳端起酒杯,对任柱和赖文光说道:“我徐炳也曾经为清朝这辆破马车帮过套,拉过车,也曾经做了一些有负良心的事情,可是我已经知错而后退,至于说到未来谁能成为这个国家的新君主,我也无心去过问这许多了。反正我只信一个道理:无论谁当皇帝,咱老百姓只要种好地,再摊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余粮满囤,不愁吃喝,也就美哉乐哉了。”

    徐炳说过这些话之后,便走出房门,到其他餐桌上去为任虎、任大牛等捻军将领们进言劝酒去了。

    任柱突然发现,惠明和尚埋头餐桌,并不与别人搭话言语,而是只顾大口大口的把那些肥肉佳肴往自己的嘴里扒拉。任柱小声对他说道:“惠明师傅,你可已经是皈依佛门的人了,如此大口的吃肉,你这不是破解了吗,你这样做,是否有违佛家的清规戒律呀?”

    惠明挤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之所以要选尔等与我同桌,还要单独在密室内就餐者,为的就是一饱我几年来的饥肠肚肠,此种举动,当然为佛家戒律所不容,我如此安排,也是别有用意,现在诸位总算明白了吧?莫讥笑,莫张扬,大家只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埋头吃喝就是了!”

    惠明的话,引得大家发出一阵轰然的大笑声,赖文光说道:“大家可不要以为这和尚是好当的,不要说那每日苦守孤灯,天天陪伴那些不会说话的泥胎菩萨,寂寞异常难耐,这吃不到荤腥的滋味,可是更加不好受哇!理解,理解!”

    这时,葛昌突然闯进门来,气喘吁吁的对任柱、赖文光说道:“任旗主,尊王!我葛昌因负伤才离开了捻军,我现在要求归队,跟你们一起去打清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