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段俊苏借兵复仇,宋景诗怒杀清妖
第七十五回 段俊苏借兵复仇,宋景诗怒杀清妖 (第3/3页)
英雄一般,恭敬崇拜得不得了,回到了高村寨军营之中。张洛行立即传出命令,大摆酒宴,搭好戏台,连日欢呼庆贺不止。
杜金婵和她的优伶剧社也各显其能,放开喉咙,一连三天唱拉魂腔不息。第一天唱的是“穆桂英挂帅”,第二天唱的是“樊梨花点兵”,第三天唱的是“三蜷寒桥”,只唱得是人人喜欢,个个尽兴。到了第四天,宋景诗突然向张洛行、龚德提出要求要回山东去。这使得张洛行、龚德十分落寞,深感突然和懊丧。
张洛行问宋景诗道:“宋贤弟,我来问你:自从你来到这河阴县高村寨与我偶然相遇相识以后,大哥可曾慢待过你?”
宋景诗回答:“不曾。我与大哥虽非一母同胞,可是大哥待我胜过亲生兄弟,这使小弟受宠若惊,终生难忘!”
张洛行又问道:“那就是在啥地方对你招待不周,方才使你产生回山东家乡的心思了?”
宋景诗又回答道:“也非也。我一到军营,大哥就对我奉若上宾,好吃好喝地招待,哪还来不周之说?”
龚德也说道:“既然这两样都不是,那准是下面军将或者士兵有言语得罪之处,才使得宋贤弟突生回山东的念头了?”
宋景诗又说道:“亦非也。二位大哥,我看你们就不必再胡乱猜想了,我实话告诉你们,促使我突生回山东思想的,有两个原因。这一是,自从与僧格林沁在堂邑交战之后,有相当一部分弟兄生死下落不明,我宋景诗如果只顾自己安乐享受,而忘记了他们,我心内深感愧疚与不安,二位兄长越是好酒好菜的招待,我就越是感到寝食难安也。”
张洛行问道:“你说了这促使你回山东的第一条理由,我似乎已经被你打动。那还有第二条又是什么呢?”
宋景诗未曾说话,好像已经陷入到深深的不安与自责之中去了,张洛行、龚德看见,宋景诗的眼圈已经红润了。
宋景诗极力克制住自己感情,说道:“自从我竖旗造反与清廷公开对抗以来,我家中年逾八旬的老母亲就一直为我提心吊胆,她夜不能寝,日不能安,她所为我操的心,岂是言语所能表白?我想在她还健在的时候,哪怕回家看望她老人家一眼,也算是我这个不孝之子尽到孝心了!”
听完宋景诗的表白之后,张洛行、龚德都久久未能再开口。哪个人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关心,不热爱,那就根本谈不上去爱别人了,那他说的热爱国家,热爱民族,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所以说,那些高喊热爱国家,热爱民族的人,要先学会热爱自己的父亲、母亲!只有如此,才能使小爱变作大爱,小爱只有与大爱相融合,才会是无疆无限的。
张洛行无奈地说道:“你所说的这两个回山东的理由,使我哑口无言,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了。既然你决心已定,我也只好听从贤弟自便了。”
龚德说道;“你我弟兄相处时间虽然不长,我发现宋贤弟亦是一个性情中人,忠孝节义四字都让你给占全了,在你的身上,使我看到了山东这个孔孟之乡的人情风貌,也看到了山东人的豪爽性格,我龚德感到自己是自愧不如啊。在宋贤弟临别之际,我要提醒你的是,眼下清妖的实力还很强盛,凡事不要任着性子去作为,不要一味的恃武逞强,否则可是要吃大亏的呀!”
宋景诗说道:“二位兄长的叮嘱与好意,贤弟我都记在心中了。就此一别,假如你我还有来日,我宋景诗依然会与二位大哥结为百年之好!”
宋景诗说道此处,就要挥军而去。张洛行突然将他拦住,说道:“贤弟,我已同意你离去,你还要如此心急做什么?大哥还有话要对你说,还有事情要对你做呢!”
宋景诗不知张洛行这是何用意,正在他疑惑茫然之际,只见张宗禹、张宗道、张宗志等人,带领几百名捻军士兵,每人手中各自牵着一匹战马,在每匹战马的马头上都系着一块红绸子布,另有十几名军兵抬着两只大木箱,笑嘻嘻地朝宋景诗和他的军兵走了过来。
这一下宋景诗更加感到莫名其妙了,他对张洛行说道:“大哥,你这又是耍的什么把戏?叫俺老宋也摸不着头脑了!”
张洛行嘿嘿一笑,说道:“宋贤弟,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你吧!听说你要回山东,我与龚军师都有些舍不得,龚军师与我商量,要用特殊的方式来奖励你这位立下大功的大英雄。用什么方法来奖励你呢?于是龚军师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说到此处,张洛行用手指着面前的马匹和木箱说道:“宋贤弟,你看到没有?你面前的这些战马,都是在与尹翠哲交战时缴获来的战利品。这里有良马三百六十匹,还有纹银三千两,这些都是你急需的物品。你回到山东后,还要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实力,有了这些东西,也可以救你的一时之急了。”
龚德也说道:“之所以没有事先告诉你,为的就是给你一个意外惊喜。这些东西本就是属于你所有,现在原物奉还,我们也只是借花献佛而已!还望宋贤弟不必再推辞,你心安理得的笑纳就是了!”
宋景诗听完张洛行和龚德的一番解释之后,心中万分感动,只见他突然双手抱拳,单膝跪地,激动地说道:“二位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想我宋景诗被僧格林沁所逼所追,惶惶如丧家之犬,误打误撞,才来到这河阴县高村寨中,与二位兄长不期而遇,这才免去我人头落地的下场。承蒙二位大哥不离不弃,不把我宋景诗当做外人,还百般呵护招待,使我宋景诗感激涕零,无可无不可,不知说什么才好。在这临别之际,又以厚礼相赠,我宋景诗自来到黄旗捻军大营之后,寸功未立,受此大礼,我心中深感愧疚!”
张洛行走到宋景诗面前,用双手将他搀扶起来,说道:“贤弟何必过谦?今日一战,要不是宋贤弟你出手相助,要战胜尹翠哲那厮,还不知要损害我多少军兵才能取胜呢。宋贤弟的出手,不但救张宗道、张宗志于危难之中,还叫我真正领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武功,就凭这一点,将几百匹战马和几千两银子相赠,难道宋贤弟你还受之有愧吗?”
龚德说道:“这些东西,本就是属于你宋景诗所有,说是相赠与你,我们也是出于无奈,我看说是物归原主,其意更为贴切也。”
宋景诗又对张洛行、龚德各施一礼,说道:“既然二位兄长苦口婆心,执意要宋景诗收下这批礼物,如果我再推辞下去,就显见我宋景诗寡情少礼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全数收下就是了!”
这时,张宗禹已经将几千军兵调动出军营,在高村寨宅院内排列整齐,持刀荷戈,肃穆站立,摆出与宋景诗和他的军兵一一向别的阵势。宋景诗的近一千军兵,也各执刀枪,三百六十名军人骑在马上,昂首挺胸,缓缓移步,在宋景诗的带领之下,走出高村寨营盘大门,一路向东北,缓缓而去。
张洛行、龚德和张宗禹、张宗道、张宗志、安娇一般人等,也都骑马相送,依依惜别,直到宋景诗的人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才都郁郁回到寨堡之中。
回到军营之后,龚德对张洛行说道:“以我多日来对宋景诗的观察,他性情豪爽,性格耿直,不拘小节,心底无私,又处事大度,这虽然是他的优点,也可能就就成为他的缺点。”
张洛行不解地说道:“我说龚瞎子,你的葫芦里到底又装的是什么药?优点就是优点,缺点就是缺点,怎么能眉毛胡子一把抓,混为一谈呢?”
龚德笑了笑,说道:“我说张洛行啊,亏你还是捻军的总旗主哩,怎么连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君不见昔日刘、关、张的桃园三结义,隋唐大将秦琼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举,大都出自一个‘义’字吗?在我看来,所谓义者,是义气之举也。凡是英雄聚义,必是义字当先,无义则不能相聚,无义则不能相识,无义则不可能有后来的种种义举。但是我还看来,聚义之人首先必须有公正远大的目标,宏远的抱负,切莫把义字当成谋取私利的敲门砖。如果是那样的话,将是对义字的最大亵渎!”
张洛行说道:“好你个龚瞎子,我与你在一起征战多年,却没看出来,你肚子里的道道还不少哩。‘三国演义’和‘隋唐演义’两部书我都反复研读过好几遍,我都没看出里边有什么问题,怎么从你龚德嘴中说出来好像就有了新意了呢?你还有什么见解,快都对我说说!”
龚德又说道:“战国时期的大军事家、大学问家墨子就曾经说过:‘义人在上,则天下大治。’可见古人做事都是以义字当先。倘若义字与民众相脱节,行事之人自以为是,那么再义字当先,那么这个义字带来的必将是灾难。因此古人提倡义人好学,每日必勤奋读经,静坐凝思,多思己过;多多劝教别人,以彰显公益。义人善于向别人学习,因此多为贤者;义人安于本分,他们是是理念富有者;义人能自制其欲,才可始终能成为强者;义人从不嫉妒他人,不纵己欲,不虚荣,不浮躁。这样的人方能成为历史的楷模。”
张洛行说道:“今天你龚德一连说了这许多,不会是平白无故的发表议论吧?你是不是在暗指宋景诗今后会有什么事啊?”
龚德说道:“人之相交,贵在交心。倘若玉心术不正的所谓‘朋友’相交相识,自己就有可能陷入是非不辨的**阵中,从而做出使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因此我说,在与朋友交往的时候,应该首先将道德二字放在首位,其次再讲‘义气’,唯有如此,义气二字才不会受到亵渎。”
张洛行说道:“龚军师,你是不是错怪了咱的宋贤弟啦,我虽然与他相处时日短暂,但是我敢肯定,宋景诗绝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龚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看你这个人!我是这样说的吗?我的意思是说,宋景诗是一个极讲义气的人,我所担心者即在于此。要是他叫义字给迷住了眼双,将来必然为市井小人所乘。你说,我能不为他的未来担心吗?”
张洛行说道:“原来如此。由此看来,你龚德的担心也就不无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