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段俊苏借兵复仇,宋景诗怒杀清妖
第七十五回 段俊苏借兵复仇,宋景诗怒杀清妖 (第1/3页)
王怀义的含恨别去,他用这种极不理智、极不礼貌的方式离开张洛行的黄旗军营,说实在话,也极大地刺激了张洛行作为总旗主的自尊心。回到军营之后,他对龚德说道:“老龚啊,在我张洛行的眼里,我可是把你当做了吴用一样的人物。那你就给我说说看,咱这些各自为政、各自为军又各行其是的捻军,如何才能拧成一股绳,能够统一号令,枪口一致对外呢?”
龚德未加思考就马上说道:“总旗主所提到的这个问题,何况不是困扰我多年的切腹之痛呢?你的问题,归结成一句话,就是咱们各路义军的团结问题。要是团结问题解决了,那么我们各路捻军互相不统属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张洛行说道:“从你方才的谈话中,你曾提到一个新名词儿,叫什么‘团结’来着。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团结’吗?”
龚德说道:“我这也是有感而发,还无法深刻领会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不过从字面上来说,团者,圆也。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新栽竹’一诗中,曾有‘未夜青岚入,先秋白露团’之句,说的是早晨的白露凝聚成小水珠之义也。我各路捻军举旗聚义,这本身就是一种凝聚的力量,可惜的是目前只是聚而不凝也。各军旗主各成体系,且拥军自重,无法做到统一指挥,统一调动,不能用攥紧的拳头去打击清军,这也便成了我捻军的致命弱点。”
张洛行说道:“你龚德在我张洛行的眼睛里,也算是个计谋满腹的人了,你就不能想出一个将咱们各路分兵而治的捻军队伍,团结在一处的办法吗?”
龚德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办法不是凭空想出来的,它是与朝代共生共存的产物。听说美国人实行的是什么总统制,而英国人实行的则是君主制,就连咱们的天王洪秀全,不是也将自己封做‘王’了吗?从目前形势来看,总统乃一国的大权总揽者,他大权集于一身,众星捧月,一呼百应。可是我们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即使有朝一日推翻了清廷的腐朽统治,由谁来做这个‘总统”,现在时机还尚不成熟;倘若再立一个‘王’出来,那么一山岂能容得下二虎?如果再造一个皇帝出来,也有悖于我等造反聚义的初衷。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张宗禹听完张洛行与龚德的谈话后,说道:“我们在雉河集聚义时的宗旨是,铲灭清妖,替天行道,现在这一使命尚未完成,就谈论什么总统立宪,什么立王立宪的,二位首领是不是也太急于求成了?我现在一心想得是,哪一天能将僧格林沁的脑袋割下来,才是我最大的目标呢。”
宋景诗也说道:“我同意张少旗主的说法,僧格林沁这个老贼可把我给害苦了!他在堂邑县杀死了我好几千名弟兄,这样的血海深仇我要是不报,作为堂堂七尺男子汉,我还有何颜面再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正在张洛行等众人喋喋不休的时候,李占标突然端着一个大茶盘走进屋里来,盘中装满了一大盘红透的水果,鲜艳夺目,芬芳四溢,使人望之而馋涎欲滴。李占标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对众人说道:“大家说了这半天话了,可能早已说的口干舌燥了吧?我为大家端来了一大盘石榴果,这可是咱河阴县的土特产,请大家快来品尝吧!”
宋景诗一见有石榴奉献,喜不自胜的说道:“这可太好了,我小的时候就听老年人议论,说美食莫过四川,美景莫过苏杭,要吃石榴必须到河阴。我今天倒要亲口来尝一尝,这河阴县的石榴到底是个啥滋味?”
一边说着,一边便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将一个红红的大石榴劈作了两半,独自一个人首先吃将起来。
于是,张洛行、龚德、张宗禹等人,也学着宋景诗的样子,有的用佩刀,有的用佩剑,将石榴拦腰劈开,互相品尝起来。不过人们看到,张洛行将石榴的一半留给了自己,而将另一半顺手递给了杜金婵;而张宗禹呢,则是将石榴的另一半递给了身边的安娇。
这一切被小眼睛的龚德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开玩笑的说道:“好么,你们叔侄二人,一个是总旗主,一个是少旗主,你们都有自己的另一半,唯独我龚瞎子无人疼爱,你们这不是在有意挑逗我的情爱欲火么!”
杜金婵说道:“就你龚瞎子屁事多!吃石榴也无法把你的臭嘴给堵住!来来来,把我这一半给你吃,从今往后,再不许你说无人疼爱之类的废话了!你说这种**裸的话,也不怕被晚辈们笑话!”
李占标说道:“诸位别光顾着吃石榴,你们可知道这石榴的来历不?”
宋景诗说道:“我从山东一直被僧格林沁追赶来到河南,连饭都几乎吃不上,谁还顾得上去研究这石榴的来历呢?”
李占标说道:“咱炎黄子孙讲究的是个数典不能忘祖,饮水必须思源。吃着这稀甜嘣脆的石榴果,自然不能不想到一个人,他就是汉武帝时期的外交史官张骞是也,这甜如蜂蜜的石榴果,就是他从安息国(今伊朗)引种而来的。”
龚德说道:“叫你如此一说,我们吃石榴倒是吃出历史来了,这可是叫我大长学问了。”
正在众人吃着石榴,品评历史的时候,张宗先忽然慌慌张张走进屋门来说道:“禀告总旗主和军师,据探马回报说,逃往省城的高村寨寨主段俊苏,带领他的女婿巡检尹翠哲,统领三千余名官军,一路向河阴县袭来。请总旗主示下,咱们调哪路兵马去迎敌为好呢?”
张洛行对龚德说道:“大敌即将来临,军师你讲调何人去迎敌为好?”
龚德说道:“以我之见,调张宗道、张宗志两路兵马足以。”
宋景诗说道:“总旗主,军师,你们办事也太不公平了,我宋景诗自来到这河阴县之后,每日里白吃白喝,过着悠闲自得的生活,这次去攻打清妖,为什么不算上我一个呢?”
张洛行说道:“你自远方而来,自然就是我们的客人了,主客总归有别吗,怎么能叫客人去冒死拼杀呢?”
宋景诗执拗地说道:“你们就是有千万条理由,说破了你们的嘴皮子,我今天也非要去参加战斗不可!”
张洛行、龚德看宋景诗也是出于至诚,为了不挫伤他的真心诚意,只好同意他自成一军,与张宗道、张宗志一道,浩浩荡荡,将军队开出了张村寨,去迎击尹翠哲的清军去了。
话说段俊苏被李占标吓跑到省城去之后,他翻来覆去想了几天几夜,越想越感到窝囊与气愤,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想到最后,他决定拉上自己的女婿,来对李占标、张洛行等人进行一次报复。
这一天,段俊苏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来了一个屈尊下访,直向他的姑爷尹翠哲的府中而去。尹翠哲官居巡检之职,手中握有一定的兵权,在段俊苏的眼中,他也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尹翠哲时年三十刚出头,祖籍是直隶清苑县人,人生得眉目清秀,身高七尺有余,出生在一个武功世家,他仪表堂堂,武艺超群,未来必定是个可造之材。段俊苏就是出于这种考虑,这才将自己的大女儿段秀梅许配给了尹翠哲为妻。
段俊苏心想,自古以来,女婿能顶半个儿子使用,现在老丈人遇到了为难之事,不相信他尹翠哲会坐视不问。段俊苏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尹翠哲的军营门前。他直截了当,向门口护卫兵说明了自己是尹翠哲老丈人的身份,军兵们听说是巡检的老泰山驾到,有哪个还敢阻拦?立刻走进军营向尹翠哲禀报去了。尹翠哲听说岳父亲临军营,也丝毫不敢怠慢,他赶紧走出营帐,亲自来到军营门口迎接段俊苏。
尹翠哲来到军营门口之后,一见到段俊苏的面,赶忙跪地施礼,口中说道:“不知岳父大人驾到,小婿稚农迎接来迟,还望岳父大人恕罪才是。”稚农者,是尹翠哲之字也。
段俊苏赶忙伸手将尹翠哲扶起,口中说道:“贤婿不必自责,我这次来到省城,也是迫于无奈,事先并无准备,我是为捻匪所逼,慌忙启程而来,不但贤婿你想不到,就连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段俊苏跟随尹翠哲走进军营,一路来到尹翠哲在军营的家中。女儿段秀梅一见父亲突然到来,竟然激动地她流下了眼泪。她一边抽噎,一边说道:“捻子造反,土匪横行,路途不靖,女儿已有一年多未回高村寨去看望二老了,女儿不孝,还望老父亲谅解才是!”
段俊苏说道:“儿女都是父母的连心肉,你远离家乡,怎么不使二老牵挂在心?怎奈朝廷无能,使众多盗匪横行乡里,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为父此次来到省城,就是被一个名叫李占标的乡匪所逼,为保活命,被逼无奈,才连夜携家带口来到这郑州城的。不想祖辈几代经营的这高村寨,还有寨中粮囤中的大批粮食,就这样白白丢给了这些反民,为父实在心有不甘,这才登门向贤婿求救。”
段秀梅问道:“父亲此来,暂住何处?我那年老体弱的老妈妈境况如何?还有我那小弟段秀刚和小妹段秀茹他们都还好吗?”
段俊苏叹了一口气,说道:“兵燹四起,民不聊生,像我们这种不愁吃喝的官宦人家,尚且终日里提心吊胆,更不用说那些有钱无势的乡绅富户了。还好,为父我手中有的是银子,就是在这郑州城长期居住,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女儿女婿可尽管放心。只要我们有钱住在这省城之中,生命也就会有保证了。”
尹翠哲说道:“要不是军营有规定,除了妻子儿女之外,不准任何外人进军营内居住,要能把岳父一家人都接到军营里来居住,那可就更加安全了。”
段俊苏说道:“虽然说我手中有银子,可以在外居住,但是长期离境背乡,在外游荡,总也不是长久之计。我这次来找贤婿,就是想借贤婿你手中的兵权,带领你的兵马杀回高村寨去,把我的寨堡和粮食夺回来,也好消去我心头之恨!”
尹翠哲说道:“虽然小婿手中握有兵权,但是军队的调动,必须征得上峰允准。不过这剿捻乃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估计我只要提出申请,上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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