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侠客营各显身手,胡燕青失职丧命

    第七十三回 侠客营各显身手,胡燕青失职丧命 (第3/3页)

,一边品茶,一边用恶狠狠地目光对视着他。胡燕青心想:“看来此人来头不小,我胡燕青今天栽在他的手里,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隔了半天,也不见那位将军说话,正在胡燕青感到纳闷的时候,忽听得那位将军开口说话了。但是他的话不是对胡燕青,而是对刚才那位用脚踹自己的军官。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胡燕青一句也没有听懂。这也难怪,人家说的根本就不是汉语,而是新疆少数民族的语言,胡燕青能够听得懂那才叫怪哩。

    那位军官听完将军对他说的话之后,翻译给胡燕青说道:“将军问你,昨天夜里,火药爆炸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将军说,在你临死之前,他还要听听你如何解释此事?啊?”

    胡燕青对那位军官说道:“请贵阁下告诉将军,为表示慎重,我昨天派出了以百夫长王景仁为首的四十多名团丁去安家大院内去护守,不知为什么,半夜过后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这也是本县所完全没有想到的呀。”

    那军官将胡燕青刚才的话立即翻译给塔斯宁将军听。塔斯宁仔细听完之后,又马上问了些什么,胡燕青虽然竖起耳朵听着,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听懂。那位军官立即又将将军的话翻译给胡燕青听。

    那位军官对胡燕青说道:“将军说,为了你与我们的谈话方便起见,让我将我的姓名职务一并都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塔斯明,与塔斯宁将军是同父异母兄弟,我们都是新疆塔吉克民族的人,我是塔斯宁将军的副官兼翻译。此次是奉了大清朝同治皇帝的圣旨,一路由新疆出发,艰苦跋涉数千里,好不容易才到达你们河南境内,不想一路的辛苦和付出,竟然在一夜之间毁在了你们密县境内!你要知道,你胡燕青作为一县之令,要是拿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你可是罪行深重,罪责难逃哇!”

    塔斯明说了半天,胡燕青还是听得糊里糊涂。由于塔斯明他们都是少数民族的人,汉语说得并不标准,这“宁”和“明的”发音不是太标准,再加上胡燕青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能不能将性命保全下来,所以便将“宁”和“明”错听成了一个音调。

    他胆怯地对塔斯明说道:“怎么你们兄弟两个都叫同一个名字呢?难道这是你们的民族习惯不成吗?”

    塔斯明知道胡燕青没有听清楚,便重新解释给他听:“你,听觉的错误,我的名字是明,明白不明白的明;而我哥哥名字是宁,是宁愿不宁愿的宁,你可听明白没有?”

    胡燕青这才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下我明白了。”

    由于胡燕青平时总是对别人颐指气使,折磨的都是别人,此次对别人下跪这种折磨来的是如此突然,而且时间又是如此之长,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实在是再难以支撑下去了,他不禁头脑发转,眼前一黑,便一下子昏厥了过去,整个身体也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塔斯宁一见这种情形,认为这是胡燕青对他的不敬,对他的不敬,也就等于是对当今皇上的不尊重,所以这便使他大为不满。

    他用塔吉克语言命令塔斯明道:“此人不是好官,对大清皇帝极为藐视和不敬,让军兵马鞭的伺候!”

    于是,塔斯明就用塔吉克语对外面大声说了些什么,刹那之间,便从门外跑进来十余名身强力壮、牛高马大的军兵,他们人人身挎马刀,又人人各执一条马鞭,凶神恶煞般出现在胡燕青的身边,不由分说,将胡燕青的两只胳膊一下子拎起,就像拎一只小兔子似地,仍然使胡燕青双膝跪地。

    经过这么一折腾,胡燕青倒是得到了短暂的休息,脑子也一下子又清醒起来。他心中暗想:“我刚才进客栈大门时,明明只看见两三个军兵,怎么一下子便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呢?”

    其实,胡燕青哪里会明白,这塔斯宁治军极为严格,他一到这“醉翁酒家”,即将酒店的房间全部包下,所有军兵都驻在房间内,没有命令,得不到长官准许,任何人均不得踏出房门一步,更不要说到大街上去闲逛了。这就是胡燕青进门以后没有看到其他军兵的原因了。

    待胡燕青重新跪定之后,塔斯宁将军又对塔斯明说了一阵什么,塔斯明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然后反转身来对胡燕青说道:“将军说道,火药爆炸一案非同小可,他虽然有心拯救与你,可是无论国法军法都是无情的,如此他也就无能为力了。将军问你,为什么火药突然爆炸?你是否知道一些蛛丝马迹?”

    胡燕青为难地说道:“自从将军押运火药抵达密县城中,我也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所以就安排了我最信得过、也是最放心的人去护守,谁知还是发生了这使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要不我派人去把百夫长王景仁找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一问他便可什么都清楚了?”

    塔斯宁一听胡燕青此话,又禁不住怒从心起,他一下子便激动起来,又叽哩哇啦说了一阵子。胡燕青睁着双眼,一句也没有听懂。

    塔斯明翻译道:“将军说,你可真是一个糊涂的官僚,你的糊涂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你糊涂得叫人可怜,你糊涂的使人发笑,你糊涂的不知叫人说什么好!什么你的百夫长,我告诉你吧,将军一听到爆炸声响起,就立即骑马带人到了现场,出现在将军面前的,是一片废墟和灰烬,还有几十具被炸成肉泥的死尸,他们肯定就是你派去护守的团丁们的尸体了!其中也包括你所说的那位百夫长王景仁吧?这究竟是何人所为,你身为一县之令,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吗?啊?”

    这时的胡燕青,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挺了挺身子,说道:“以我多年来的经验,我敢肯定,这次火药爆炸事件,肯定是城外的捻匪所为!”

    塔斯宁又对塔斯明说了些什么,塔斯明翻译道:“将军听不明白,他问捻匪是什么?在新疆并没有这个名词儿。”

    胡燕青说道:“捻匪者,乃朝廷的反叛是也,他们无孔不入,专门与朝廷为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简直到了使人毛骨悚然、令人发指的地步!”

    塔斯宁又叽里咕噜的对塔斯明说了些什么,塔斯明立即又翻译给胡燕青听:“将军说了,他是将这批炸药交给你胡燕青的,不是交给你所说的什么捻匪的,我们与他们不认识,也说不上话,你把责任一股脑儿的都推在了他们身上,这无论是与国法还是军法都毫无干系。既然是你胡县令接受了这批火药,那最终的责任还是由你来负,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

    胡燕青问道:“请问贵将军,你们准备让我如何来承担这个责任呢?”塔斯明将胡燕青的话翻译给塔斯宁听。塔斯宁又对塔斯明咕噜了一阵。

    塔斯明对胡燕青说道:“将军问你,你是愿意服国法呢,还是愿意服军法?”

    胡燕青纳闷,不知塔斯宁这是什么意思,就马上问道:“我不明白,这国法如何,军法又如何?”

    塔斯明将胡燕青的话翻译给塔斯宁听。塔斯宁又对塔斯明咕噜咕噜说了些什么。塔斯明又将塔斯宁的话翻译给胡燕青听:“将军说了,若按国法处置,那就是只有斩首了。”

    胡燕青又迫不及待的问道:“要是按军法处置,那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塔斯明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说道:“那就只有这样了——杀头!”

    胡燕青一听塔斯明的话,一下便又瘫软在了地上,他呜呜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哭诉说道:“什么国法,军法,虽然说法不同,还不是同样置我于死地吗,您还用得着化分得如此清楚吗!”

    塔斯宁又对塔斯明说了些什么,塔斯明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听完之后,他这才又翻译给胡燕青听:“将军让我转告你,我们这次从新疆运送火药到内地,是奉了朝廷谕旨行事的,皇上他老人家给予我们以至高无上的权力,遇有阻挠和破坏,我们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所以说,对于你此次的失职行为,我们用不着再通过任何地方权力机关的允准,就可以对你处以极刑了。将军问你,若是你还有什么好交代的事情,那就请你抓紧时间交代好了,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胡燕青略一思考,便对塔斯明说道:“将军,你还记得我刚进醉翁酒家大门时,被你一脚踢出去的那个人吗?他现在可能还等在酒店大门外,那就麻烦将军将他喊进来吧,我有话要对他交代。”

    塔斯明在征得塔斯宁允准之后,便立即派人将孙之友请了进来。你还别说,这孙之友对胡燕青还真算是忠心,他的忠诚,堪比对主人誓死不离的看家犬了。人们不是经常看到这样的情形吗:主人因某种意外失去了性命时,只有他的爱犬不离不弃,精心守护在一边,直到与主人同归于尽。就是因为狗对主人的这份忠心,才使得不少人仿效成风,使得养狗成了气候。闲言少叙。

    孙之友来到胡燕青身边后,见胡燕青已被折磨得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他鼻子一酸,双手抱住胡燕青的脖子,便呜呜哭将起来。胡燕青亦是满脸泪痕,痛哭不止。二人哭罢多时,胡燕青这才开始交代后事。

    他对孙志友说道:“之友哇,如你所知,我今年还不满四十五岁,你嫂子比我整整小了十岁。三十五岁的人,正像一朵开放不久的鲜花,花朵娇艳,花香扑鼻,是为人生的黄金时代。没想到在她人生的娇美关口,我却要撒手人寰,离她而去!我死后,让她千万要把那三从四德四字牢记心间,不可心生旁骛,见异思迁,跟那小白脸去过那翻云覆雨的快乐生活。只要她坚守贞操,守住妇道,待百年之后驾鹤归来,我一定在那极乐世界等待她的到来,合骨埋葬,永远不再分离!”

    胡燕青还想继续罗嗦下去,不想那塔斯宁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对塔斯明大叫一声,塔斯明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即吩咐他的士兵,架起胡燕青就往大街上跑去。众军兵架着胡燕青来到一块小空地上,将他往地上一摔,还未等胡燕青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士兵便举起马刀,只见血光飞溅,一颗人头便滚落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