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义军隐身皇古寨,仗义留客范培钦
第七十一回 义军隐身皇古寨,仗义留客范培钦 (第3/3页)
。自己又养了五十多名喽啰兵,农忙时耕种土地,农闲时护堡自卫,离开了那繁杂的社会,与官府脱离了关系。
范立香与范培钦互通八字之后,方知范培钦生于嘉庆二十二年,现年四十二岁;而范立香则生于嘉庆二十三年,现年四十一岁,比范培钦整整小了一岁。范立香起身对范培钦说道:“咱们皆是炎黄子孙,最讲究的就是长幼有别,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完即跪地磕头。
范培钦慌忙将范立香扶起,说道:“兄弟何必行此大礼?你我虽非一母所生,可是就凭你这份诚意,从今以后,你我可就是亲兄弟了。”
范立香见时机已到,便又拿出了他的第二个杀手锏。他对随行军兵田广义说道:“还不快将礼物给范大哥送上来!”
田广义答应一声,迅速将一只木盒抬上来,放在了范培钦的面前。范培钦被一时搞糊涂了,赶忙问道:“贤弟这是作甚呢?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范立香又立即命令田广义将箱盖打开,呈现在范培钦面前的,原来是满满一箱白花花的银子!
范培钦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但是嘴上却说道:“贤弟,你我既然已是兄弟相称,何必又献此大礼呢?这叫哥哥我多么不好意思,我也受之有愧呀!”
范立香说道:“兄弟此次来到哥哥的寨堡中,确实是有要紧事情相求,还诚望大哥不要推辞才是。”
范培钦慨然说道:“你我既然结为手足,你的难处,也就是哥哥的难处,有什么危难之事,你就痛痛快快的说吧!”
范立香说道:“不瞒大哥说,小弟此次进寨,确实是有重要事情相求,现在,我们的大旗主和两千余名弟兄还在寨门外等待你的命令,在您批准之后,然后才敢进入你的寨内呢。”
范培钦听说此言,毫无危难之色,立即吩咐手下:“这是咋说的呢?你范立香既然已经与我成为了好朋友,你的所有部下也就是我的弟兄了,我怎么还会另眼相看呢?快去将他们都请进寨内来!”
既然寨主发出了命令,哪个还敢不遵从?于是喽啰兵立即跑出寨门外,将王怀义和他的两千余名军兵都领进了寨子。
范培钦一见王怀义,一下子就看傻了眼。他对王怀义上下打量了半天,啧啧称赞道:“看起来我这皇古寨从今以后要兴旺发达了。”
副寨主翰林孙钦昂问道:“我不明白,范兄为何出此言呢?陡然间增加了这许多人,每天光吃喝开销就是个不小的数字,这应该是个不小的负担才是,还何来谈兴旺发达呢?”
范培钦说道:“孙老弟此言差矣。你没听古人说么,在这苍茫大地之上,唯有人才是万物之灵。唐朝的大诗人杜牧就曾经说过‘使六国各爱其人,则足以拒秦’也。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家产万贯,而是有才学、有能耐的人才。因此我说,这世上最难得的便是人才。”
范培钦走到王怀义身边,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继续说道:“我方才的一番议论,都源自于这位兄弟。你看他浓眉凤眼,虎背熊腰,面如红枣,黑髯飘洒,又手持一把青龙偃月大刀,你看他的气派他的长相,不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关云长再现吗?这样的人进到我的寨中,我日后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王怀义听了范培钦的一番赞美之后,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腼腆的说道:“承蒙范寨主如此夸奖,我王怀义只不过是一介农夫而已,何德何能,怎能与人家那过五关、斩六将的关大老爷相提并论呢?范寨主如此说,可真要把俺怀义给羞煞了也!”
范培钦说道:“你不要总是范寨主、范寨主的叫了,我实在听不惯这个称呼,咱们还是论论八字,按年龄大小来排座次吧。范某我今年四十二岁,王壮士你今年有几岁?”
王怀义说道:“这可真是巧很了,怀义今年我也是四十二岁,我是嘉庆二十二年九月初八日生人。”
范培钦一拍大腿,说道:“太巧了!太巧了!我是嘉庆二十二年九月初一日生人,算起来我只比你长七日,我为兄,你为弟,今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好了!”
范立香在王怀义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什么,只见王怀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作揖,一边说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王怀义和范立香都是因祸得福,张曜、宋庆的追杀不但未将他们一网杀尽,反而将他们驱赶进了皇古崖寨,使他们与寨主范培钦相结相识,也使王怀义和他的捻军弟兄们的命运有了根本的改变,从今以后,他们可以安居下来,用不着再去四处流浪奔波了。
一日,范培钦餐后对王怀义、范立香说道:“二位已经都是我皇古寨内的人了,况且我们也都已结为了弟兄,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这护寨保寨的事情也只有仰仗二位兄弟了。为了更好的发挥二位兄弟的才能,咱们不妨到寨子四周去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不知二位弟兄意下如何?”
王怀义说道:“一切听从大哥安排。”
范立香也说:“承蒙大哥不弃,收留了我们和众弟兄,躲过了张曜、宋庆的追杀,感恩尚且不尽,我等唯大哥之命是从,今后您就不必如此客气了,有什么吩咐,我等甘愿效力就是了。”
范培钦说道:“如此甚好。”
于是,范培钦便带领王怀义和范立香走出客厅,到寨内四处去巡查去了。陪他们同去的还有副寨主翰林孙钦昂等人。
四人一边走,范培钦一边说道:“咱们这个皇古寨,地处河南密县与荥阳县交界之处。在咸丰十年间,我与翰林孙钦昂兄看不惯官府的腐败,双双辞官为民,因闲暇无事,偶然从这皇古崖前经过,看见这里地势突兀,树木葱郁,鸟鸣花开,群兔窜跃,地域宽广,是个藏龙卧虎的好地方。于是,我们二人就倾其所有,雇请民夫,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建起了这座皇古寨。仅为我二人的休养之地而已。”
孙钦昂也说道:“别看咱这皇古寨不算太大,它却坐落在嵩山余脉之上,我等也是借嵩山高耸之余气,尽沾密县、荥阳之仙气,山多以土载石,未见有以石而载土者,唯此处诡异也。此崖下削而上广,被世人称作皇古崖。夫自盘古以至因提、禅通,历经四万五千载,史称皇古,一撮黄土,一粒石子,皆为世之遗存也,此所以皇古崖之由来也。”
范培钦也说道:“之所以被世人称之曰皇古崖者,也是因为山历久远,起源于太古的原因。此崖之上,有平地约二百亩,崖西建有石楼一座,东与大周相望,群峰环绕,如鼓如旗,螺旋石径,崎岖万状。书载:明朝兵乱之际,曾是邑人避乱之地也,但是从未有人在此建寨,长久居住过,我与孙翰林实乃建寨之第一人也。”
孙钦昂又说道:“崖顶无寨之时,我能往来,别人亦能往来,还谈何避险险乎?回想昔日间,避难者唯有依靠简陋的窝铺择木石而居,那时是鹿豕身边游,人迹亦罕至,故而者,处处呈现出草木杂乱丛生,野兽成群奔跑的景象。咸丰十年五、六月间,邑境不靖,兵燹四起,为避战乱,我与范培钦兄见朝廷腐败,无力保护一方百姓,便倾家中所有,于这皇古崖上大兴土石,醵(ju)金垒石,修垣做门,雉堞建于崖上,经过一年多的忙碌,始建成此寨,故名曰皇古寨也。”
范培钦接着又说道:“常言说得好,成寨容易守寨难,此话可一点都不假,这件事我和孙钦昂兄弟都深有体会。山寨既成,接着又制备防御器械,但光阴飞逝,暑往而寒至,寒暑更替矣。此时,我们二人才更加体会到凡事守成者易,而创始者难矣。今同志诸君,不请而自至,正所谓勉为其难矣,这与雪中送炭又有何异载?从今往后,我们可精练丁壮,此乃御守之资也。进而再开垦荒地,多种粟米,储存粮谷,可谨盖藏计,富寨强丁,方可保我皇古寨长治久安,百年无虞也。”
范立香也插话说道:“大哥所虑者长久,关注者亦微细矣。吾深愿同志者能共图其事,犹恐同志者日后小有分歧和龃龉,因而放弃共图大业之壮举也。所幸者清妖张曜、宋庆尚未到来,我等可趁寇氛未至的空隙,学习上古时期的无怀氏、葛天氏,而大兴农耕狩猎之事,可以确保我等生活无忧矣。”
王怀义说道:“你看,你们说话都是些之乎者也,我听了脑袋都发涨。范兄,我来问你,你刚才所说的无怀和葛天二人,可是比女娲氏还早的人么?他们离开我们如此遥远,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说点离我们较近的事情吧。”
范培钦说道:“怀义老弟,这你可就不懂了。若是没有前人,哪会有我们后人?温故而知今,了解了前人的所作所为,对振兴今日可是大有借鉴的意义吆。”
孙钦昂说道:“范兄说得不错。你们为何来到这皇古寨中?还不是因为张曜和宋庆在追逐你们吗?这使我回忆起昔日女娲圣主用巨石补天,而共工却跳梁破坏之事,黄帝神君亦有蚩尤窜扰,居桧巢,栖营窟,采草木为食,猎鸟兽之肉而食之,饮其血,茹其毛,你我不都是从那个时代进化而来的吗?所以我说,当时的人们并未因条件的极度艰苦而轻易放弃生存下来的勇气,也未因环境的恶劣而产生动迁之念也。他们坚忍不拔,历经鹤唳桧巢的风吹雨打,蝼蚁小虫对营窟的攻袭,每日得不到新鲜食物,用树叶杂草编织成衣以蔽其身,将其家室安置于穷山阴谷之中,造土鼓,砍薪柴,树旗帜,延衍生息,繁衍至今。而我等目前之状况,比起先人来,不止要好上千万倍矣。”
四个人围着皇古寨转了一圈,时已近黄昏矣。范培钦说道:“即使张曜、宋庆大军到来,有我皇古寨作掩护,就说你们已经归顺我皇古寨,他们又能奈何尔哉!”
这真是:人各有志怎强勉?生存之道任人选;
关爷变做护堡丁,此事讲来亦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