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义军隐身皇古寨,仗义留客范培钦

    第七十一回 义军隐身皇古寨,仗义留客范培钦 (第1/3页)

    张曜、宋庆追击任柱、赖文光并没有获得预期的结果,最终不但失去了任柱、赖文光的踪迹,还白白损失了几千兵马,尤其是陈国瑞,他所预谋的以静制动的战略方针,也由于张曜、宋庆没有按时赶到郏县而导致流产,这使得陈国瑞大为恼火。未等张曜、宋庆的体力完全恢复,陈国瑞就严令他们再立即挥军西进,去寻找捻军的踪迹。

    张曜、宋庆接受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们采用两路分进的方法,尽量扩大搜索范围,期望获得任柱、赖文光捻军的行迹。计议已定,二人同时从许州出发,张曜是从许州经禹州,再经登封迂回至郑州;而宋庆则由许州出发,经尉氏、中牟而后再进军至郑州。

    人要是时运不济,在白天走路也会摔跟头。王怀义用谎言摆脱了张曜的纠缠之后,统领他的军队,毫无目的的一路向北行进,刚一到中牟县境内,就看见东面尘土飞扬,军旗招展,有一支军队疾驰而来。有那年轻捻军眼尖,一眼就望见军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宋”字。

    王怀义听说是宋字军,便马上心领神会,不觉心内感到发怵,他对部众说道:“不好!我们遇到瘟神了!宋庆这小子是山东人,从小行伍出身,他脾气倔强,做事认真,每战必先身先士卒,是清军中有名的拼命三郎。今日与他相遇,也真是冤家路窄,看来我王怀义要倒霉了!”

    王怀义刚要统军他往,不想那宋庆驰马如飞,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宋庆一看面前是王怀义,不禁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我本来追的是赖文光和任柱,不想无意间在此又与你王怀义狭路相逢,今天可就算你的运气不好了,这一下你可要做赖文光和任柱的替死鬼了!”

    说完,指挥清军一拥而上,向王怀义的军阵冲杀过来。到了此时,王怀义无法再脱身,也只好横下一条心来,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与宋庆厮杀在了一处。王怀义手下当时约有三万余众,宋庆手下只有一万多人,从人数对比上,王怀义就占了优势。双方从巳时一直杀到申时,不知不觉,四个多时辰就过去了。只见原野上,双方士兵死伤累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味,使人视之不寒而栗。

    这时,只听王怀义的好朋友,他的副旗主董朝选大声对他呼喊道:“王大哥,我下定决心要忠心报效义军,你不要再恋战了,倘若再有官军来援,我们可就要全军覆没了!你快带领弟兄们冲出重围,另谋发展之地去吧,来日你再为兄弟我报仇雪恨吧!听兄弟之言,你快快逃命去吧!”

    董朝选说完,继续与宋庆纠缠厮杀,王怀义无奈的摇了摇头,满含热泪对董朝选说道:“兄弟,大哥对不起你,你的仇来日再报吧!”说完引军而去。

    董朝选与宋庆继续在厮杀,正在董朝选打马要逃离战场的时候,突然从他的背后飞来一只冷箭,正中他的后心,董朝选应声落马,死于马下。

    此时天色已黑,宋庆也是人困马乏,无法再战。只好收拾残军,就地支起军帐,休憩度夜。

    王怀义一路向北行进,心中一直在为好友董朝选的英勇就义而感到难过,见后面没有敌兵追赶,自然也就放慢了脚步,他一边走,一边想,摇摇晃晃,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中牟县境内。

    此时已是深夜,王怀义早已是人困马乏,已经无力再向前行走了,只好下令进入一个村庄暂时驻足歇息。王怀义治军不严,又经战场打击,所以纪律就更加松弛了。有的士兵迫于饥饿,竟然踹开农家门户,破门而入,进行抢劫。王怀义也不加以制止,所以一时搞得鸡飞狗跳,村民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肚腹饥饿的士兵们,闯入民家之后,非抢即夺,见什么好吃的就随手抢来吃进肚中。就这样折腾了大半夜,不觉已是东方发白,又一个新时日已经开始。经过昨天一天的战斗厮杀,再加上一夜的胡乱折腾,王怀义和他的军兵早已经是困乏难耐,人人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梦乡。

    日上三竿,光照大地,正当王怀义和他的军兵呼呼大睡的时候,尾追而来的宋庆已经来到村旁。战马嘶鸣,蹄声嘚嘚,一下便把睡梦中的王怀义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一看,我的个娘啊,可不得了了,清军已经进入村庄!

    王怀义顾不得多想,他立即披挂上马,大声呼喊道:“清妖来了!都快别睡啦!”

    这一下可就炸开了锅,他的捻军纷纷从睡梦中被惊醒,头脑还未清醒,就慌里慌张的骑上战马,跟在王怀义的屁股后面,一溜烟跑出村庄,一路向西而去。宋庆的骑兵在后面紧追不放,约莫追出去有五十余里地,宋庆和他的军队也已是人困马乏了,便停止了追赶。

    宋庆和他的骑兵下榻在一个叫做永固寨的村庄,据村中绅耆言讲,此地离郑州已经不远了。连日来,宋庆挥军追击,也已觉身体疲乏劳累,就决定在此村庄小住几日,以期回复一下体力。

    这一日,餐后无事,宋庆决定找一个德高望重的村民叙谈叙谈,一是为了解闷,这二么,自然也是借机了解一下捻军路过的情形,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呢。

    宋庆居住家的房东,有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此人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说话朗朗有声,又识书达理,十分热情健谈。

    宋庆主动走进老人的居室,躬身一揖,说道:“老人家,尊姓大名,今年高寿了?”

    老人见是一位红顶子军官,自然是受宠若惊,也赶忙躬身施礼,口中回说道:“不敢说高寿,托您的福,小老儿枉活一个花甲又五岁矣,本人免贵姓孙,单名一个典字。请问官爷尊姓大名,年长几何,官居何位?”

    宋庆回答道:“下官姓宋,单名一个庆字,表字祝三,祖籍乃山东蓬莱县人士,现官居总兵之职。今日追击捻匪,路过贵村,多有打搅,烦扰之处,还请老人家谅解才是!祝三不胜惶恐之至!”

    孙典说道:“宋将军不必过谦,此次贵军偶过蔽村,也是百年不遇的事情,要说打扰,那您可就太见外了。我等皆系大清子民,沐浴皇恩,皇恩浩荡,实乃我等幸福尔。昨日傍晚,有一支兵马慌慌张张从此村经过,不过稍作停留,在打点之后,就一晃而过,也不知是何军队?”

    宋庆一听老人此言,不禁喜出望外,他追问一句:“你所说的这支军队,都是何种装束?领头之人可是一个长着丹凤眼,卧蚕眉,面如红枣,胸前银髯飘摆,手使一把青龙偃月大刀,外貌酷似三国时的关云长的人吗?”

    孙典说道:“不错,正是这样。他们大部分人都是黄色裤褂,红帕包头,也有少数是蓝色或者黑色裤褂,黄帕裹头,总之服色杂乱,军容不整,不像官军模样。不过所幸者,他们慌忙从村中路过,打点过后,即行他去,并未扰民。”

    宋庆说道:“老人家,你所说的这群人,很可能就是为我官军正在追剿的捻匪是也,他们之所以惶惶如也,皆因为后面有我朝廷大军正在追击他们,所以才不敢多停留。据您所知,他们此去,能去往何地?”

    孙典回答:“他们具体去往哪里,这我可说不清楚,不过他们是向西而去,这可是确定无疑的。”

    宋庆说道:“老人家,你的话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我只要摸清了此伙捻贼逃跑的大致方向,就可避免我少走许多冤枉路,追击的方向一明确,则捻匪的灭亡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孙典叹息一声说道:“天下太平久矣,人不知兵亦久矣。纵观天下大势,一治一乱,乱而后治,自古皆然。平安而后乱,不独今日也;凡是莠民为乱,皆时势所酿也,然变乱之糟糕,从古至今,未有过于今日者。今日世风日下,盖因朝廷之无为也。典所秉承者,闻我之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人之有德于我者,不可忘也;不独当我身之不忘,更愿千万子孙之不忘也。事故歌功颂德,深深感激于当今当世,而且撰文刻碑,使衍声传于来世;盛德至善,人皆不能忘也。”

    宋庆也随声附和说:“老人之语真乃惊世之言,祝三身为朝廷军人,奉朝廷之命,每日追贼,不少停歇,所为何来?乃当捻贼扰攘一来,民不聊生,家遭破坏,居无可居,饥腹饕餮,饿毙道旁者举目皆是,逃亡在外,无人理管,凄惨之状,使人不忍睹视。偶有未逃之人,犹自枵(xiao)腹守舍,然十不存三矣。上宪闭目不见,作为下官,谁还多此一举,出头过问?故而,从咸丰壬子冬伊始,粤匪首先在广西倡乱,后又急驱直下,扰及湖南,未及而湖北,而安徽,最后是江苏,金陵相继失守,长江一带尽为粤贼所据。而后又有张洛行等捻匪起于雉河,地方枭雄亦乘机作乱,如安徽凤台县的苗沛霖者流,河南固始县的李兆受者之流,皆随波逐流,乘机而为乱。短时之内,在安徽省的蒙、亳之间,反叛朝廷的烈火炽燃,伏莽蜂起,遂成不可治之势。祝三今日路过贵村,即是为追击捻匪之一支王怀义匪徒而来也。”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人逢知己话就多。宋庆在行军途中,难得遇到这么一个知己,二人谈吐和谐,真有相见恨晚之感。自然是惺惺惜惺惺,臭味相投了。更重要的是,二人对大清国都有一颗无比忠诚的心,所以他们越谈越热乎,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就日影偏西,到了当日的下午了。

    到了这一天的傍晚,孙典对宋庆说道:“人生难得遇上一知己,孙某久居在这僻野乡村,少见多怪,孤陋寡闻,一生中恐怕能够碰上你这将军级的朋友,此生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为记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孙某特叮嘱家人备上薄酒一桌,我愿与宋将军同饮共酌,不知宋将军可给孙某这个薄面否?”

    宋庆一听孙典此言,不免喜出望外。自挥军追击捻军以来,他每日都是惶急行路,屁股不离马鞍,日晒风吹雨淋,风餐露宿,难得有如此惬意的时机。因此,他慨然应允说:“既然承蒙孙老先生看得起我宋祝三,我若是再推三阻四,那也就太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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