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小英雄大义灭亲,赖尊王险中得脱
第七十回 小英雄大义灭亲,赖尊王险中得脱 (第3/3页)
如何回答才好。
张曜的妻子名叫李雪茹,生在江南水乡浙江上虞,因家庭富有,从小即受到良好的教育,这与目不识丁的张曜比较起来,犹如凤凰嫁于牡鸡一般,这在外人看起来,李雪茹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是李雪茹生来贤惠,并没有嫌贫爱富的思想。张曜虽然出身贫寒,人却十分机灵聪明。他拜妻子为师,虚心向她学习文化,终于成为一代儒将,而且还曾受到过乾隆皇帝的嘉许和重用哩。张曜的这一段历史,在当时的清廷大员中,早已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公开秘密了。由于几千年封建思想的束缚,有着浓厚大男子主义思想的张曜,认为拜自己的妻子为师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因此听宋庆提及此事,觉得是丢了自己的脸面,故此羞于启齿。这就叫做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今天,张曜听见宋庆用此事来取笑调侃自己,自然有说不出的恼怒。但是看在二人都是同朝为官的份上,张曜强忍怒火,到底没有发作出来。
在与宋庆分手的时候,张曜这才对宋庆说道:“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只要是她做得对,为何因她是女流就对她另眼相看呢?我张曜因为有她这样一位知寒知暖、温柔体贴的贤内助而感到自豪呢。宋将军,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
宋庆自己讨了个没趣,被张曜的一番数落说了他个哑口无言,只好悻悻的回自己的军营去了。
第二天,军报突至许州,说有一股捻军,在山东长枪会的配合之下,已经到了考城、祥符、郑州、新郑一带。这一下又把陈国瑞惊得目瞪口呆,张开的嘴久久没有合上。他立即传令,命张曜、宋庆火速赶到大营,商讨出兵讨伐的事情。
陈国瑞对张、宋二位总兵官说道:“我真有些搞不明白了,昨日还在郾城的任柱,赖文光,怎么在一夜之间竟然又跑到郑州去了呢,难道他们会飞不成吗?”
张曜说道:“庆云老弟,我不是早就对你说过吗,这些捻匪是最会走路的,一日之间,飘忽奔走好几百里,这对他们来说皆是家常便饭,官军之所以屡战屡败者,原因即在于此。”
宋庆也说道:“面对行踪不定的捻匪,跟踪追击并非良策,以祝三之愚见,倒不如变尾追为堵截,来他个以静制动,说不定还可以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呢。”
陈国瑞说道:“祝三兄所言不无道理,可是在我看来,这以静制动之法也并非良策,倘若将以静制动改为动静相谐,我在某处设下口袋,令其自投罗网,岂不更为善哉?”
张曜点头称善,说道:“庆云将军真不愧是僧王爷身边的人,虽然话语不多,却是一语中的,若是按此策划,则捻匪诛灭之日近矣!现在请陈将军示下,何人进军去驱赶,何人布下口袋张网以待,捻匪肆虐,生灵涂炭,已是刻不容缓,计既是好计,现在是付诸实施的时候了。”
陈国瑞说道:“现在已知捻匪尽在郑州一带,我即挥军前往郏县境内布好口袋,张开大网,专侯捻匪自投罗网;亮臣兄和祝三兄可挥军前往郑州一带,辗转迂回,驱赶捻匪进入郏境,我等可前后夹击,一举荡平之。”
三人商议已定,各按部署开始行动。咱们先不说陈国瑞如何挥军进入郏县境内,布下口袋,专等捻军自投罗网;只说张曜、宋庆各自带领五千人马从许州出发,一路西行,直扑郑州。眼看一场大战又要爆发了。
可是张曜、宋庆还未到达郑州境内的时候,捻军亦早已得到了消息,他们依然采取长途奔走的老办法,牵着官军的鼻子绕来转去,待张曜、宋庆快要追赶上他们的时候,捻军突然又分成了两股:一股在任柱的带领之下,向南进入南召县境内;另一股在赖文光的带领之下,进入鲁山、宝丰县境内。
鲁山、宝丰两县民团拼命阻挡拦截,但捻军势如破竹,势不可挡,把民团打了个落花流水,他们不得不退进到城内,继续负隅顽抗。
隔日,任柱即带领自己的军队进入郏县城外的教场坡。陈国瑞见任柱进入了他的伏击圈,竟然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他对部众说道:“这真是天算不如人算,人算不如神算。你任柱再聪明,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跑?你就等着掉脑袋好了!”
于是,陈国瑞立即安排荣梨、安乐二军在北,富梨、贵梨、花梨、丰北、丰南、随城、卜吉、狮王八只劲旅在东,准备一举将任柱歼灭。
此时的任柱,知道自己已经陷入陈国瑞布下的口袋阵中,心中也是倍感焦急。任虎对任柱说道:“贤弟,你在一旁给我稳住阵脚,我先集中全力攻其一翼,待口袋阵一撕破,则官军可不击自溃矣。”
于是,任虎带领五千余名捻军猛虎健儿,首先向官军荣梨队发起突然攻击,由于捻军攻势凶猛,荣梨队无法阻挡,首先就败下阵去;荣梨队的失败,对后面的安乐队又形成冲击之势,安乐队亦随即败下阵去,两队之败,就像决堤的洪水,对其他官军也形成冲击之势,一下子便形成连锁反应,诸军均败。
接着任虎带领捻军又向八保队勇猛冲杀过去。八保队见势不妙,立即点燃火炮,对准捻军就是一阵轰击。战场上炮声轰鸣,浓烟就像突起的大雾,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铅丸飞舞,飞弹无情,众多捻军英雄都立时倒在了炮弹之下。
任柱见状,顾不得炮火连天,铅丸无情,他一声大喊,带领身边的捻军健儿,以排山倒海之势,挥舞刀枪,也向清军猛冲过去。由于清军的火炮手来不及装填火药,被任柱的马军杀了个人仰马翻,抱头鼠窜,腿脚慢者,或来不及逃跑的人,都被任柱的军兵斩杀殆尽,他们都变成了为清廷殉葬的刀下之鬼。
由于捻军健儿们都英勇顽强,以顽强的气势压倒了清军的火炮火枪,迫使陈国瑞的官军不得不大败而逃。他的荣梨、安乐、八保三队兵马丧失殆尽,富梨、贵梨、花梨、丰北、丰南、随城、卜吉、狮王诸队也都遭受重创,陈国瑞无奈,只好骑马逃回了许州。
回到许州的陈国瑞,惶惶如丧家之犬,早已没有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气势。此时他心中所痛恨者,并不是任柱和他的捻军,而是张曜和宋庆!他心中是这样想的:“让你们到郑州去驱赶捻匪,你们竟然一去就杳无音信,在我面临全军覆灭的时候,你们都在何处?难道你们将肩负的使命忘记了不成?你们真是些可杀不可留的脓包废物!”
这一次战斗,可谓空前惨烈,据事后统计,陈国瑞带去的一万多人,当场毙命者就有三千余人,还不包括带伤而逃者;任柱旗下阵亡的军兵也有二千余人。任柱对他的军队稍加调整后,即挥军离开了郏县境。
赖文光统领任大牛及数万捻军健儿,数日之间像牵牛鼻子一样,引领张曜、宋庆的一万官军周旋于郑州、祥符、宝丰、鲁山、考城诸县之间,把张曜、宋庆的骑兵累得不亦乐乎。张曜与宋庆整日骑在马背上,屁股不离马鞍,将两个屁股蛋磨得红肿化脓,最后连马都无法再骑了,他们只得下马牵马而行。许多官兵也都和他们一样,屁股不敢再沾马鞍子,这样一来,就给赖文光他们创造了充足甩掉官军的机会。当赖文光与任大牛最后辗转到达南阳境内与任柱会合一处的时候,这已是二十天以后的事情了。
赖文光把这次作战称为牵牛鼻子战法。他即兴赋诗一首,极力颂扬此次战斗。诗曰:
朝廷豢养牛一帮,庸将驱使赴疆场;
无奈赴死劲不足,无可奈何舞刀枪。
陈氏老板逞疯狂,张宋将军意嚣张;
三千笨牛亡殆尽,捻军将士笑欢畅!
话说张曜重整旗鼓,调整部署,正急急慌慌追踪赖文光和他的部队,由许州一路向西北,刚到新郑县东北的薛店村,就又与捻军的一支部队遭遇,为首一员捻军将领浓眉长须,面色黝黑,长着满口的白牙,下马站在地上,身高至少也有八尺开外。他身边的军兵手擎一杆白色镶黑边大旗,上书“王怀义”三个大字。
王怀义骑的是一匹黑色高头大马,这是在亳州一次与清军交战中,从清军一个营官手中缴获来的。骑在马上的人相貌堂堂,人借马威,这又给王怀义增添了不少威严之气。张曜求功心切,打马就要冲向前去。王怀义见状,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往空中一举,说道:“慢!张曜,我来问你,你这次出战,带来多少军兵?”
张曜不知王怀义是何用意,迟疑的回答道:“你问这干啥?莫非欺我人少不成?兵马不算太多,有一万多人,也足够把你化为齑粉了,你就等着授首好了!”
王怀义一听,手捋长髯,不禁仰天大笑起来,说道:“太少了!太少了!我手下有十万大军,早已在此恭候多时了,你就这么点兵马,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呢。你等着,我去调动布置一下军队,回过头来再与你决战!”说完一挥战刀,霎时便不见了踪影。
张曜心中暗想:“听说这王怀义聪明过人,诡计多端,用兵也神出鬼没,其中恐怕有诈,我不可不多加小心。”因此便对王怀义的话信以为真。
张曜坐在马上傻等了半天,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王怀义的人影;一个时辰又过去了,仍然不见王怀义有什么动静。张曜这才一拍自己的大腿,悔恨的说道:“我张曜真是个笨种,今天竟然被一个刁民匹夫把给戏弄了,他哪里是去调动军队,分明是借机逃跑了!”他驱赶着自己的军队,四处去寻找王怀义的影子,可是哪里还见王怀义的踪迹?
其实,王怀义也是与张曜的官军不期而遇,他知道自己不是张曜的对手,只好急中生智,临时编造出一派谎言来欺骗于他,谁知还真的就奏效了,王怀义也就借机脱身,统领自己的部众,一直向西北方向而去。
王怀义的这一举动,也是歪打正着,无意之间就帮了赖文光的一个大忙,使赖文光从容不迫的摆脱了官军的追踪。事后赖文光庆幸的说道:“我命不该绝,自有天助我也!”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