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少年城头诉身世,夜缒出城觅亲人
第六十九回 少年城头诉身世,夜缒出城觅亲人 (第2/3页)
有养身大?我长到十二岁了,至今连我的亲生母亲是个啥样子都还不知道,至于那个连畜生都不如的所谓父亲,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方能解我的心头之恨!你和俺娘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二老的养育之恩,我陈群当誓死相报!”
有一天早晨,当陈群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养父陈文的踪影。陈群问养母道:“娘啊,俺爹呢,他到哪里去了?”
陈文的妻子淡淡的回说道:“走了。到他该去的地方去了。”
后来听说捻军已经将郾城包围,官绅们为求自保,不得不强迫乡民登城轮流护守,由于人力不够,于是连十几岁的孩子,也拉到城头去为他们站岗巡逻。
当两个孩子谈到此处时,赵吉鼎问陈群道:“官绅豪富们为了让乡民来保护他们,连我们这些不懂事的孩子也变成了他们护佑工具,要是我们今天被城外的捻军杀死,还不知俺的父母如何难过呢。”
陈群也说道:“谁说不是呢,俺爹这么一走,家中就剩下俺和俺娘两个了,要是我再出点什么事,那不就等于俺害死了俺的娘吗?要是能有个办法,告诉城外的捻军叔叔伯伯,让他们进攻时,专杀那些黑心的官绅富豪,不要伤害我们这些孩子就好了。”
赵吉鼎说道:“我倒是想出来一个办法,可是我不敢去办,不知你的胆子比我大不大?要是你的胆子比我大,你就到城外去送信,你看如何?”
陈群说道:“我今年都已经十二岁了,我一个人敢晚上走路,心里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要是能在城外见到俺爹或者俺的两个大爷,俺就告诉他们,俺不回城了,俺也要当你们捻军!吉鼎兄弟,你快告诉俺,怎样才能出得城去呢?”
赵吉鼎说道:“不知你看到没有,在城头岗楼的侧面,那里有一根大木桩,木桩上拴着一条绳索,那是为城里有紧要公务外出的人,或者是城外送交官文的人进出而准备的,要是你有胆量,就从那里缒绳出去,你看怎样?”
陈群说道:“你咋不早跟俺说呢?我看这事太中了!”
于是,赵吉鼎带领陈群摸索到城头岗楼旁边,那里果然有一根大木柱,木桩上拴着一根粗麻绳。两个人打眼往城下望去,只见下面漆黑一团,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赵吉鼎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心想:“我的个妈呀,外面又深又黑,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敢冒死下去!”
赵吉鼎问陈群道:“陈群哥,太阴森可怖了,我看你就不要下去了吧!”
陈群说道:“多耽搁一天,就增加一天的危险,一旦城中发生了变化,我要是再想出城,那就势比登天了。事情不容再耽误,我必须马上出城去!”
说完,只见陈群将缠绕的绳索放开捋直,慢慢顺下城去,再看那小陈群,他一不慌,二不忙,他拉住绳索,攀上城垛,顺着绳索就出溜到城外去了。不大一会,黑暗中又传来陈群的小声呼喊声:“吉鼎兄弟,你多加保重吧,咱们来日再相见吧!”
赵吉鼎趁着众团丁熟睡的功夫,赶紧将绳索收上城来,按原样盘好,放回到了原处,一切都被两个孩子搞得天衣无缝。由于他们还都是顽皮的孩子,陈群的突然失踪并没有引起大人们的注意。第二天下岗,赵吉鼎先悄悄跑到陈群家中,将陈群夜间如何出城去找他干爹的事情,告诉了陈文夫人。她知道,私通捻军这可犯的是死罪,她不但故意装作不知,还跑到乡团去跟他们要人,把乡团首领们也搞得蒙头转向。陈群的突然失踪案,就成了乡团领导人心中的一个谜团。
要说陈群这孩子,可也真是人小鬼大,他夜晚摸出城外之后,不敢在城下多停留,因为他知道,离开城里越远就越安全。于是他迈开大步,一口气跑出去有三十多里路。由于是处在兵荒马乱的动乱年月,一路上很难碰到人影。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几个时辰,更不知道自己是朝哪个方向行走,在东方放出曙光的时候,陈群来到了一个村庄。
陈群刚到村头,就突然听见从村中传出一阵妇女的啼哭之声。陈群循着声音一路寻去,便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农舍旁边,只见有草房两间,门扉紧锁,声音就是从这家院落中传出来的。正在陈群站在门外发愣的时候,突听的吱扭一声响,大门洞开,一位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突然出现在门口。那妇女本来是一面啼哭,一面朝外走,一眼望见站在门口的陈群时,倒把她给吓了一跳,连她的哭泣声也给吓回去了。
陈群赶忙向前,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一拱,说道:“这位婆婆,你不必害怕,我是个逃难之人,今日突然流落至此,路过你的家门,听见您在哭泣,所以这才停住脚步,想要一看究竟。”
妇女听见陈群如此说,这才转悲为喜,说道:“孩子,我今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外出的儿子突然归来了,今日一大早,又有喜鹊不停地在房檐上叫,肯定是有贵客临门了,我这才开门观瞧。没成想你真的就站在了我家的门口,你可真是贵客临门,不请自到了。只是可惜了我那死去的闺女哇。”说到此处,妇女又不由得哽咽起来。妇女一边哭,一边又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陈群见状,赶紧走向前去,一把将那妇女搀扶起来,不由自主的就问起来:“婆婆,你家中到底遇到了什么不幸,让你老人家如此悲伤?”
妇女一边抽泣,一边拉着陈群往家中走,嘴里说道:“孩子,你和婶娘看起来也有缘分,我也就不把你当作外人了。话还要从大前天说起。那天,我在睡梦中听见村中街上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就开门往外观看。谁知门的响声,惊动了骑在马上的一位官兵。此人满脸毛胡须,面目狰狞,一看便知不是一个良善之辈。只见这家伙突然翻身下马,狞笑着闯进我家的院落。他满嘴污秽的说道:‘都说徐娘半老一枝花,女过四十更风骚。老子撇家舍口,整天在外面剿捻奔波,很久没有享受到女人的温柔了,今天一见到你,我就三魂去了二魂半,你就和官爷我相抱温存一番吧!’”
说到此处,妇女又嘤嘤哭出声来。待将陈群领进屋内后,陈群看见在屋内的睡铺上,静静地躺着一位姑娘,但见她面色蜡黄,双目圆睁,眉宇间还仍然充满着无尽的仇恨,显然她早已离开了这个充满污秽和不公的人世。妇女一见死去的姑娘,又止不住哭泣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诉说道:“孩子啊,这死的应该是娘,不该是你呀,是你用自己的死挽救了为娘一条性命啊。”
书中代言:原来那位清军军官正要对妇女行不轨之事时,一下子惊醒了她还在熟睡的的女儿。女儿眼见自己的母亲就要受到凌辱,她发疯般的跑到那位军官面前,横眉立目,谴责他道:“你身为朝廷军官,竟然要做这等不齿于人的丑事、恶事,难道你家就没有妻儿老小不成?她们若是知道了你如此的恶行,又会作如何感想呢?”
那位清军军官一看来者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姑娘,立时放开她的母亲,呲牙咧嘴地朝姑娘扑过去。在一阵撕打吵闹之后,姑娘到底成了那个禽兽的牺牲品。坏事做过之后,那个可恶的家伙还厚颜无耻地说道:“黄花闺女水灵灵,黄脸婆娘如何能与之相比?今朝有情今朝欢,何管他日暴尸死!”说完出门骑马走了。
姑娘被凌辱之后,不再谩骂,也没有哭泣,她凝眉怒视,从此再不说一句话。到了当天晚上,她滴米未进,早早的就上炕休息了。次日凌晨,当娘的有些放心不下,怎么一夜也未听见闺女有什么动静呢?她点起蜡烛,走到隔壁房间去查看。这一看不打紧,可把她给吓坏了!原来她的宝贝女儿在夜里悄悄地上吊自尽了!
妇女赶忙搬来一条板凳,手举菜刀,咔嚓一声将吊在女儿脖子上的绳索砍断,她希望女儿还能活过来。可是事实无情,女儿早已撒手而去了。她摇晃着女儿的身体,希望会有奇迹发生,但是半天过去,仍不见女儿有一点气息,她这才痛苦地哭泣起来。此时,她听见房檐上传来喜鹊的鸣叫声,以为会有什么喜事发生,这才打开大门,对外观看,于是就遇见了站在门外的小陈群。
斯人已乘黄鹤去,东去流水不复回。女儿的死已成事实,悲痛哭泣都解决不了问题,唯一的就是将仇恨的种子埋在心中,等待大仇终报的那一天的到来。陈群帮助妇女料理好她女儿的丧事,准备登程去继续寻找他的养父。妇女对他说:“大千世界,茫茫人海,那捻军都是飘忽不定,居无定所的人,你到哪里去找他们呢?再说,你一个小孩子家,行走于这乱世之中也很不安全,倒不如咱娘儿两个暂时相依为命,慢度光阴,你就安心地住在这宋集村,等待捻军到来吧。”
从妇女的自我叙述中,陈群这才明白,他眼下来到的这个村庄名叫宋集村,妇女本姓吴,名桂花,她的丈夫名叫孙广德,死去的女儿名叫孙月娥。他们一家原本都是安徽宿州口子镇临焕集村人士,由于她的丈夫孙广德在咸丰二年跟随张洛行起义造反,屡被官府通缉,这才抛家舍业,来到这郾城境内的宋集村暂时定居下来。孙广德从捻而去,只留下吴桂花与女儿孙月娥相依度日。
陈群听过吴桂花的劝说之后,觉得她的话也不无道理,无论怎么说,他到底还是个孩子,他一无体力,二无武艺,三又没有盘费,盲目的到外面去寻找,无疑是在大海里捞针,于是他就应诺了吴桂花的话,暂时在她家住了下来。
时过不久,大概也就在第五天上吧,吴桂花与陈群正在家中闲坐,忽听得街巷中响起了马褂銮铃的声音,陈群是个孩子,好动的本性驱使他打开院门,从门缝里对外观瞧。看过之后,陈群返身对吴桂花说道:“婶娘啊,大街上来了好多军队,他们一色的蓝衣布裤,红帕包头,看样子不像是官军。”
吴桂花听后,欣喜地说道:“傻孩子,这是捻军啊,是咱穷人的队伍来到了,赶快出门去迎接他们吧!”
还未等吴桂花出门,突然院落大门即被推开,一位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年轻人径直走到吴桂花面前,对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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