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团丁惨败牛村砦,姜县令自刎殒命

    第六十八回 团丁惨败牛村砦,姜县令自刎殒命 (第3/3页)

中传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身处赖文光一边的任大牛高呼道:“任虎,你可真是俺的好哥哥,干得可太漂亮了!”

    姜篪在经过一阵短暂的昏厥之后,脑子立即又清醒过来。他对身旁的张鹏程说道:“鹏程啊,你是咱全县有名的武举人,都说你武功超群,有千夫不当之勇,今日可到了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去把任柱给我杀死,回城后我不但重重有奖,还要奏明朝廷,为你请功。你就马上给我出战吧!”

    待姜篪把话说完之后,张鹏程一提马缰绳,打马就欲向任柱奔去。还未等任柱动身,赖文光身旁的任大牛便沉不住气了,他一夹马肚皮,他坐下的战马就呼啸而出,直奔张鹏程而去。任大牛一边跑,一边对张鹏程说道:“杀猪焉用宰牛刀?你任大牛爷爷来也!”

    张鹏程一见到任大牛,立时就想起了崇善村的事情,那次不是他急中生智,立即逃出了捻军的包围圈,怎么还能苟延残喘至今日呢?当他再一次见到牛高马壮、力大无比的任大牛时,未曾接战便早已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张鹏程与任大牛马来马往,倥偬交错,二人战到二十余个回合的时候,张鹏程早已累得满身是汗,筋疲力尽,双手连举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又一个双马交错之后,张鹏程并没有拨马而回,而是趁任大牛还没有将战马调转回头的时候,立即打马而逃,妄图冲出捻军的包围圈。

    这一幕都被在外观战的任柱看了个一清二楚,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任柱猛提了一下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肚皮,他臀下的踏云蹬雾战马早已会意,它放开四蹄,就像一道闪电,以极快的速度,向张鹏程的战马追了过去。你想那张鹏程半夜起身就向牛村砦奔来,他的战马又经过一上午没有饮水喂草料,再加上刚才与任大牛互相争斗了大半天,它哪里还有多少力气?任柱只是在旁边观战,他的坐骑精力充沛,自然就占了优势。

    张鹏程骑马在前面跑,任柱在他的背后紧追不舍,没用多长时间,任柱的战马就已经追上了张鹏程,二人马头咬马尾,已是近在咫尺。任柱大声对张鹏程说道:“张鹏程!张武举!我任柱看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不忍心伤害你,你就不要再跑了,你下马缴械投降,我保证饶你不死!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可就不客气了!”

    此时的张鹏程,他哪里还听得进去任柱的劝告?他紧闭嘴巴,不作任何回答,只顾挥动手中的马鞭,不住地抽打马屁股,一心想的就是赶紧跑出捻军的包围圈,只要留下一条小命,将来还能再报效他的朝廷,为自己的两次惨败报仇雪恨。他的耳边除了呼呼刮过的风声之外,别的事情早已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突然,不知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背上狠狠撞击了一下,张鹏程侧歪了几下,突然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他便一下子失去了知觉,一下子从奔跑的马背上摔到了地上,绝气而死。任柱见张鹏程一死,他“吁”了一声,止住了战马,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真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去。好端端的一个武举人,就如此结束了自己的一生,真是太可惜了!”

    当任柱打马回归本队之后,只见赖文光还有任虎、任大牛等人,正在对缴械的团丁们进行训话哩。

    任柱止住战马,问赖文光说道:“尊王,怎么不见了姜篪那狗县官了呢?”

    赖文光用长枪往地上指了指,说道:“这不是姜篪的尸体吗,死了。”

    任柱接着问道:“怎么,是尊王你将他杀死的吗?”

    赖文光用鼻子哼了一声,说道:“我怎么会杀他?我还怕他的污血弄脏了我的枪头哩。他是自杀的!”

    原来,姜篪看见张鹏程夺路而逃,他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咬牙切齿的咒骂道:“张鹏程,我操你的八辈子祖宗!你是什么狗屁武举人,你简直白白消耗了朝廷这么多年的俸禄,临阵脱逃,丢下我这父母官不管,你还是人吗?”

    后来他远远地看见任柱手举铁锤,一锤将张鹏程击落于马下,他的团丁又都纷纷向捻军缴械投降,眼见得大势已去,就是他姜篪长出三头六臂,也已经是毫无回天之力了。于是他对天长叹一声:“我的大清帝国呀,难道真得是你的气数已尽了吗?难道真的是天要灭我大清朝不成?事到如今,我姜篪又能有什么办法?我唯有一死,来向你表示衷心了!”

    说到此处,只见姜篪拔出佩剑,迅速在自己的咽喉上抹了一剑,一股污血从他的颈项处喷涌而出,姜篪就用这种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对于姜篪等人的死,有诗为证:

    崇善牛村战不利,悬崖勒马不为迟;

    只为一心报朝廷,反教性命断朝夕。

    逐鹿双方皆为胜,看谁更加顺民心;

    追随明君捐身躯,命殒炮矢亦甘心。

    国富民强待有日,桃花园里满喜欣;

    昏君死后留骂名,荒冢腐骨谁问津!

    此次战斗中,由于民团的团丁们并未参加拼杀,所以在战斗结束之后,赖文光特别关照任虎、任大牛等捻军将领,只要团丁们放下武器,不再与捻军为敌,即要做到一个不杀,不加侮辱,愿意参加捻军者留,不愿参加捻军者,则将他们遣散回城,各归正业。

    做了如此安排之后,赖文光对任柱说道:“任旗主,不知我的处理恰不恰当,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任柱说道:“我们之所以扯旗造反,也是出于被逼无奈,杀人只是一种手段,并非是我们的目的,只要这些团丁放下武器,从今往后不再与捻军为敌,我们也就不会再伤害他们了。他们的人可以放归,但是所有兵器物资等物,都必须留下,归我所用。”

    团丁们听任柱如此说,自然都是发自内的感激,反正兵器物资都是官府的赐予,这些都是身外的东西,只有生命才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经过如此一场厮杀,他们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亲人的身边,这样的好事,可是打着灯笼都无处去寻找哇。团丁们千恩万谢,都高兴的回城里去了,不必多说。

    这时,又见从城里方向来了一批人马,快马如飞,犹如骤雨狂风,霎时便来到任柱、赖文光面前,一员身穿官服,将军般打扮的人,翻身下马,笑容满面的走到任柱、赖文光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到底是穿惯了咱捻军的服装,猛一下穿上这身官服,还真有些不舒服,要不是为方便执行任务,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穿这套服装!”

    任柱说道:“我说孙葵心,你就别得了便宜再卖乖吧,要不是这套服装,你能顺利混进城去?人家城里的团丁不立即将你杀死,那才叫怪哩!”

    身穿官服的孙葵心,正是遵照任柱、赖文光的嘱托,混入郏县城去,袭击城中留守团丁的白旗镶边旗旗主孙葵心。

    孙葵心说道:“你尊王可真是不得不叫人佩服,要不是你想出这个冒充官军的点子,你莫看城内团丁不多,要是能顺利进城,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再加上我拉出僧格林沁这面大旗来做掩护,经过我胡吹海侃,到底把那些团丁吓得不得不给我开了城门。僧格林沁的名气大,也管用,今后说不定还要借来使用呢。”

    孙葵心诙谐的话语,把众人只逗得前仰后合,不停地捧腹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待众人说过笑过之后,任柱问任虎道:“任虎哥,此次战斗,都有些什么缴获,你派人清点过没有?”

    任虎说道:“请旗主放心,每次战斗结束,只要不是败仗,我都按照惯例打扫清理战场,此次也不例外。经过认真清理,这次共缴获各种兵器一百九十八件,官服五十五件,姜篪用来自杀的宝剑一把,战马一百五十九匹,另外还有火枪三支,火药火帽若干。”

    赖文光说道:“所有缴获的红缨枪等物,即可用来更换我们的竹竿枪,而火药火帽,这些都是我们捻军中的稀缺之物,要有专人来妥为保管,它们具有竹竿枪和红缨枪不可比拟的威力,说不定在哪一次的战斗中,它们就要显示其强大威力了。依我看,这火药火帽等物,就交由任虎来保管使用好了。”

    任柱说道:“这崇善村和牛村砦两仗下来,官府都吃了大亏,我想,城内的官绅肯定要寻求机会来进行报复,这郏县境内我们是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以尊王的意见,我们去往何处为好?”

    还未等赖文光做出回答,众人突然望见,远远地从郏县城方向有一匹战马疾驰而来,大家的心不禁又紧提起来。任柱吩咐众捻军:“正说着曹操,曹操真的就来了,莫非官军寻求报复来啦?大家赶快做好迎战的准备!”

    于是,任虎等一干人马立即在附近的树林中隐藏起来,只留下少数人在公开处等待那飞马的到来。待那匹马越来越近了,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马背上端坐的是一位年轻的团丁。战马来到大家面前,戛然一声停住脚步,年轻团丁迅速从马背上翻身下马,气喘吁吁的径直走到任柱近前,喘息未定就开口说道:“任旗主,尊王!你们大仁大义,不杀不辱,将我等全部释放回城。可是我们刚一到城中,就被姜篪、孟占奎和马成功等人的儿子,硬逼迫我们再拿起刀枪,来与你们决一死战呢。我实在不愿再为他们驱使,所以才偷偷跑出城来为你们送信!”

    赖文光说道:“据我所知,经过崇善村、牛村砦两次失败之后,城中团丁已经所剩无多,他们又有和能力来与我们抗争呢?”

    那团丁说道:“尊王你们有所不知,那姜勇、孟庆福和马悟能早就已经跑到附近的临汝、鲁山、襄城等地,调来了大批民团,说一定寻求你们报仇雪恨哩。我们刚一回到城内,姜篪的大儿子就对我们说:‘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如果带领我们去杀捻军,还可能有一条活路,否则就是死路一条!’众弟兄感激你们的不杀之恩,经过商议后,决定让我偷偷跑出城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城内我是回不去了,我也只好跟着你们干了!”众人听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如此啊。众人虚惊一场,听完这位团丁的解释,这才都放下心来。要知后事,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