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指鹿为马黑白颠,无辜老人遭诛杀

    第六十七回 指鹿为马黑白颠,无辜老人遭诛杀 (第3/3页)

动,然而过着花天酒地、衣食无忧生活的人家了。这些都是什么人家呢?自然是官绅豪富之家了。

    任柱对赖文光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说出来与尊王您共同商榷,先听听您的意见,你看如何?”

    赖文光说道:“任旗主您不必过谦,有什么话不妨直接说好了。”

    任柱说道:“自从得知傅老伯被姜篪、孟占奎一帮强盗残害致死的消息之后,我的心中就很不是滋味,如果说姜篪、孟占奎他们是刽子手,我们亦是傅老伯死亡的始作俑者,你试想想看,如果我们不驻军在他的家中,如果傅老伯不是为我们带过路,他老人家也不会遭此毒手哇。”

    赖文光说道:“任旗主的话,表面上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无论如何都经不起推敲。按着你这种说法,太平天国运动,捻军起义运动,都是为推翻腐朽没落的清王朝而兴起,在历次与清军民团的战斗中,有多少不屈不挠的英雄为此而献身,难道他们的英勇献身都是造反起义的错误吗?显然不是!腐朽没落的清王朝才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所以我说,傅老伯等人的仇要报,他们的冤屈也必须洗清,但是他们的死与我们毫无关系,姜篪、孟占奎之流之所以抓住带路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只不过是在为他们的草菅人命寻找借口罢了!”

    任柱说道:“你尊王不愧是喝过墨水的人,不但看问题比我看的敏锐,分析问题的角度也十分透彻,我任柱可是自愧不如哇。不过我的意见,傅老伯的杀身之仇不能不报,杀人者的行为也不能不得到清算!”

    赖文光问道:“以您任旗主的意见,你想如何来报此仇呢?”

    任柱说道:“自从在崇善村吃过败仗之后,孟占奎、张鹏程之流也变得异常谨慎起来了,躲在背后摇旗鼓噪、出谋划策的姜篪,更是比狐狸还要狡猾,他们不肯踏出城外一步,这势必给我们打击他们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困难。现在的问题是,只要将他们引出城外,则我们的胜利就有了保证了。”

    赖文光说道:“经你如此一说,倒使我想出来一个办法,请任旗主附耳过来,让我来给你详细说说吧。”

    于是,任柱果真将自己的耳朵贴近赖文光的嘴巴,听赖文光一五一十地对他说起来。赖文光一边说,任柱则不住的点头。最后任柱说道:“亏你想得出!就按你的计策办好了,我马上就去安排任虎、任大牛他们去执行!”

    第二天上午,一个富豪人家打扮的年轻人骑着快马,从角子山下的一个村庄出发,一路朝郏县城飞奔而去。有话即长,无话则短,路上的事情不必多说,年轻人骑马很快便进入城中。

    年轻人将坐骑栓在一家名为“白庙徐记酒家”的酒店门口,风风火火的进入酒店,要了一壶烧酒,点了一盘酱牛肉,外加一盘油炸花生,自斟自饮起来。

    几杯热酒下肚,年轻人竟然有些醉意了,他大声嚷嚷着:“眼下不但盗贼横行,就连捻匪也到处抢劫,杀人放火,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哪还有咱老百姓的活路哇?我就不信,难道坐在县衙内的姜县令,他会一点都不知道?什么父母官,不为民做主,我看他姜篪不配当这个县太爷!”

    说着说着,年轻人竟然呜呜痛哭起来。酒家伙计走到年轻人身边,用好言劝慰道:“客官,你家住何地?你说的可都是真事?”

    年轻人斟满一杯酒,一仰脖子,一饮而尽,说道:“自俺从娘的肚皮里钻出来,读书写字没有学会,就是学会了说真话。俺说的这些你若不信,就烂俺的舌头,叫俺嘴上长疮,不得好死!”

    停了一会,年轻人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啦,您刚才还问俺,俺是哪个庄的人?不远,俺家就住在角子山下的牛村砦。”说完又喝起了烧酒。

    这时,店家掌柜听见年轻人的话之后,打从后堂走到前台,顺手拉过一只板凳,紧挨着年轻人坐了下来。他小声问那年轻人:“眼下官府正在多方寻找捻匪的踪迹,只是他们行动诡秘,寻他们不见。你说他们就在角子上下的牛村砦,此话可当真?他们有多少人马?”

    年轻人白了店掌柜一眼,又往口中送了一杯酒水,摇了摇头,不屑的回答说:“俺不给你说这些,说了也没用,你既不是县令,又不是团勇首领,你知道了这些,又会起何作用呢?你又不能去解救一方苦难百姓,还是不说为好!”

    店掌柜说道:“客官此话差矣!我范某人虽然非官非团,但是,我的表侄可是郏县城内有名的的武举人,你可能也有耳闻,他的大名叫张鹏程,只要他一出兵,管叫捻贼全军覆灭!”

    年轻人神秘的说道:“虽说捻贼人数不算太多,总共也不过才四五十个人,可是他们个个武艺超群,又有百夫不当之勇,我看几个民团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还是不必去冒这个险好些。”

    年轻人说到此处,对门外天空望了望,自言自语的说道:“也不知我家中的老父、老妈,妻子孩儿如何了?我哪能丢下他们不管呢?我得赶紧回家去看看。”

    说完,付了酒帐,走出店门,踉踉跄跄的骑上自己的坐骑,走了。

    书中交代: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他就是任柱的叔伯兄弟任虎是也。咱们先不说任虎如何回到角子山下牛村砦,向任柱、赖文光禀说在城内所遇到的情况,也不说任柱、赖文光如何组织蓝旗捻军做好了迎击孟占奎团勇的准备。单说酒店范姓老板听到任虎对他述说的有关捻军的事情况后,真是如获至宝,大喜所望。他心中暗想:“前不久,我的远房亲戚张鹏程在崇善村遭受捻军的伏击,吃了败仗,在死亡团丁当中,就有我的宝贝儿子范宝康。由于这些捻贼行踪飘忽,居无定所,很难扑捉到他们的踪影,所以我范某人的杀子之仇至今未报。这下可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算是上天有眼,我的杀子之仇也到了该报的时候了!”

    范老板想到此处,立即放下酒店中的繁杂事务,到后面的休息房中换上一身黑绸缎子长袍,悄悄从后门溜出,一路小跑,直奔张鹏程府上去了。

    此时的张鹏程,正在家中逗着一只鹦鹉玩耍,与鹦鹉自言自语的对话说:“宝贝,你长了一只巧嘴,还能学舌说话,这可真是人间奇迹,要是你能懂得老爷我心中的感情,那可就更好了。如今世道不靖,盗贼蜂起,你要是能告诉我他们现在躲藏在哪里,那可就好了!”

    这时,家丁忽然跑进屋来说道:“老爷,那个开酒店的范老板突然来访,说有要紧的事情向老爷您禀报,你看是否接见?”

    张鹏程听家丁如此说,立即在脑子里翻了几个过。他想:“虽然说两家沾亲带故,可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平时也很少来往走动,今日他突然登门造访,不知所为何事?难道他是为他儿子死在崇善村的事情,来和我理论、找我的后账不成吗?可是那都是已经过去多日的事情了啊,人都已经死过多时了,现在又突然来找后账,有这个必要吗?”

    在见还是不见两者之间,张鹏程盘旋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见总比不见得好。常言道,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得罪一个朋友就添一堵墙么。再说,范某人在城内开着一家大酒店,不说日进斗金,可也不缺大把大把的银子,如果能牵上这根线,说不定日后的哪一天,就派上用场了。

    想到这里,张鹏程对家丁说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请范老板进来呀。”

    家丁慌忙返身走到大门外,满脸笑容的对范老板说道:“我家老爷正在洗漱,所以才耽搁了时间,使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快快请进!”

    张鹏程一见范老板进来,便装出十分热情的样子,慌忙迎上前去,说道:“范掌柜,是哪一阵风将您刮来了,天天忙着做生意挣钱,怎么还有空来看望你这个远房亲戚呀?”

    范老板说道:“张兄这是说哪里话来。你军务在身,我只是个生意人而已,倘若走动过频,难免别人不会说我登攀高枝么,为了避免人们背后议论,我也是三缄其足哇。因此少有拜访,张兄您为此生气了不成?”

    张鹏程拉着范老板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吩咐家丁泡茶赐坐,待范老板坐下之后,这才又说道:“鹏程虽说军务在身,却也不能因此而割断了亲情么,范老板放下大把的银子不去挣,今日特来登门造访,必定是有重要事情相告吧?”

    范老板说道:“在真佛面前,我也用不着拐弯抹角,兜圈子了。自在崇善村官军失利以后,过去都快一个月了,怎么也不见姜篪有什么动静啊,难道我儿子和死亡团丁的仇就不报了不成?”

    范老板不愧是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的老手了,见什么人,讲什么话,从何讲起,讲些什么,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今天他之所以劈头就从姜篪说起,为的也是给张鹏成一个脸面,不会使他感到尴尬。不想他这一招还真立马见影,收到了效果,没有使张鹏程产生任何疑心。

    张鹏程品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一下子损失那么多的团丁,这可都是咱郏县多年来的心血呀,训练之不容易,我有亲身体验,那就不必多说了。要说他姜县令不着急,那是假的。前不久,不是还抓住一个捻匪的奸细傅老头吗?姜县令本打算开一个公判大会,来他一个杀一儆百的作用,谁知那傅老头自感罪孽深重,活命的希望渺茫,竟在一个大风突起的深夜,自杀身亡了。后来虽经探子四处打探,始终也未获得捻贼的消息,所以剿捻的事情这才拖延至今。”

    范老板慌忙说道:“不瞒张举人说,范某今天到贵府,正是为此事而来。”

    张鹏程睁大了眼睛,问道:“怎么,范老板得到捻贼的消息了吗?”

    范老板洋洋得意地说道:“这您也是知道的,我那酒店,不断有南来北往的客人,人员形形色色,三教九流,无所不有,各式各样的消息,也常常不胫而走。就在今天上午,突然有一位富家子弟摸样的年轻人,来到酒店打尖,他一边喝酒,一边在醉意朦胧中说出来一个消息,我听说后,立即便来向张兄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