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指鹿为马黑白颠,无辜老人遭诛杀
第六十七回 指鹿为马黑白颠,无辜老人遭诛杀 (第2/3页)
余偷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回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爹傅多福,他的老子又立即骑快马到达城里,将这一情况告诉了他的远房亲戚、城守营营官孟占奎。孟占奎如获至宝,立即带人到傅家庄村将傅老汉捕获,并带进城中的军营,对傅老汉进行毒打审讯逼供。这些就是以往的全部经过。
当一个人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时候,一旦对生的信念失去希望的时候,反而会对死亡无所畏惧了。此时的傅多事老汉就是这样的心情,他心中想的是,与其如此遭受孟占奎的折磨、摧残,还不如痛痛快快得死去,倒还到感到心安。
姜篪见傅老汉从此不再言语,还错误地认为是他刚才的一番说教,才说得傅老汉哑口无言了呢。他对孟占奎说道:“孟营官,是你首先得知此消息,将傅多事这个与捻贼暗中勾结的刁民缉捕归案,虽然事先未向我请示,事后也未及时向我禀报,可是我深知你对大清国的一片真心,我也就不加追究了。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对傅多事这个刁民严家看管,不使脱逃,待明日午时三刻一到,即将其押赴刑场,斩首示众,杀一儆百,使那些暗中勾结捻匪的人有所畏惧和收敛!”
孟占奎虽然面对姜篪盛气凌人的态度心有不满,但是又不敢说出口,只好装做唯唯诺诺的样子,违心的答应道:“是!是!孟某谨遵姜大人的口谕!”
姜篪乘肩舆离开军营以后,孟占奎又兽性大发,用皮鞭在傅老汉的身上胡乱抽打,起初还能听到傅老汉的诅咒痛骂声,渐渐地传出的就只有呻吟声了,再到后来,就只有皮鞭抽在人体上的噼啪声了。再到后来,既没了皮鞭的抽打声,更没有了傅老汉的呻吟声,可能是孟占奎抽打得累了,屋内便没有了任何动静,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原先的沉寂和平静。
夜幕降临,大地陷入一片昏暗,整个军营也陷入到一片万籁俱寂的昏暗之中。在这一夜的寅时时分,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好大的一场风啊,只刮得树木断折,飞沙走石,还夹杂着吱呀吱呀的声音,不知是鬼哭,还是狼嚎,总之一夜之间也未消停,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孟占奎和他的团丁们,也被吓得蜷缩在被窝内,连出大小恭也不敢走出房门一步。
到天亮时分,肆虐的狂风这才平息下来。因为关押傅老汉的房屋无人看管——因为在他梦占奎看来,一个与捻贼暗地里勾结的傅多事,只不过是一个干瘪快瘦弱、快要死的年过六旬的老头而已,他还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绝不会从铁桶相似的军营中逃跑出去,他孟占奎就是有这个自信。
用过早餐之后,孟占奎不慌不忙,只身来到了关押傅多事的那间屋子,准备再对这个宁死不肯招供、与捻匪暗中勾结多事的倔老头子,再戏弄审问一番。
孟占奎走进屋内,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傅多事低垂着脑袋,仍然被结结实实地捆绑在木柱上,孟占奎心中窃喜:“我的军营,就像铁打钢铸的一般牢固,莫说你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就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休想从这里逃出去!”
他走到傅老汉近前,用调侃的语言取乐说:“老家伙,你觉得我这军营中皮鞭的滋味怎么样?皮鞭虽然是软的,但是它抽在你的身上,不但能将你打得皮开肉绽,如果我再使一把劲,连你的骨头都能抽得粉碎!你若是不信,咱们是否马上再试一试?”
傅老汉低垂着头,好像睡着了一般,听了孟占奎的话之后,根本就没有理睬他!
孟占奎面对这个倔强的老头子,禁不住一时又怒上心来,他愤恨地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与你的捻贼们就是再狡猾,也无法逃出我孟占奎的手掌心。你觉着你做得十分巧妙,你的狐狸尾巴不是照样给我给揪住了吗?你再顽固,又有什么用呢?午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天上的日光每向前挪动一步,你活命的时间就少了一分。老家伙,认命吧,顽抗下去还有什么用呢?”
无论孟占奎如何说,捆在木柱上的傅老汉就是对他不理不睬,孟占奎伸手抓起皮鞭,口中骂道:“你他娘的,你的生命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还如此顽固不化,看我如何再来收拾你!”
孟占奎举起马鞭,狠狠朝傅老汉抽了下去!噼啪,噼啪,噼啪!孟占奎一连抽了几十鞭,傅老汉一声不吭,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孟占奎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伸出右手,在傅老汉的鼻孔处摸了一下。这一摸不要紧,倒把孟占奎下出来一身冷汗!
读者看君,看到此处您必然会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还用我再描写什么?再回答什么吗?傅老汉已经死了哇!
你道这孟占奎为何为一位死去的傅老汉吓出一身冷汗吗?因为在崇善村与捻军交战以来,这是他得到的唯一一个与捻军有牵连的一个人,他还指望用傅多事老汉为自己去邀功得赏呢,另外也好为他在崇善村的失败找一个替罪羊,来搪塞上峰的耳目。这下可好,傅老汉一死,他孟占奎的所有奢望都变成了泡影。其实,与孟占奎怀着同样心思的人,还有县令姜篪和武举张鹏程呢,如果他们得知傅多事死亡的消息,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呢?这可关系到他孟占奎今后的前程啊。
为了应付姜篪和张鹏程,孟占奎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用他那善于随机应变的脑袋想尽了办法,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恨恨地对自己说道:“对,就是这个主意,就这样说!”
上午巳时过后,姜篪乘着二人小轿,又忽闪忽闪地走进了军营大院,紧随其后的还有武举张鹏程等十余个官吏,他们都是为参加午时三刻对傅多事老汉行刑而来的。
还未等姜篪走出轿子,孟占奎即慌忙跑到姜篪的轿子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不停地叩头,一边眼泪汪汪的对姜篪说道:“姜县令啊,出大事了!由于我的疏忽大意,看管不严,傅多事那个老东西趁我夜间睡觉的机会,自杀身亡了!”
孟占奎的这一句话,犹如一声晴天霹雳,把那姜篪也打得一时晕头转向,他很久没有缓过神来。要知道,崇山村团勇的惨败,使他丢尽了脸面,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捻军的“奸细”,又这样不明不白的让他自杀身亡了,这样一来,他接下来的文章可就不好做了。
姜篪望着满脸无辜的孟占奎,看着他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熊包样子,心中真是又气又恼。过了半天,姜篪才气愤地问道:“夜晚你为什么不好好派人看管,竟给了他自杀的机会?”
孟占奎显出十分委屈的样子,小声为自己辩解说:“禀报姜县令,我当时是这样想的:一者,我认为傅老头已经是一个朽木不可雕的老人了,还结结实实的被捆在柱子上,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从我戒备森严的军营中逃出去;这二呢,我昨天与这个死老头子周旋了一整天了,身体比较乏累,就回到卧室好好睡了一觉;这三么,您知道,昨晚起了大风,只刮得风声鹤唳,天昏地暗,众军兵连出门大小恭都没了勇气,因此就放松了对傅老头的监管。总而言之一句话,我孟占奎对傅老头的自杀身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何处置,就请姜县令您来定夺吧!”
这时,一直站在姜篪身后,始终没有言语的张鹏程突然发话问道:“孟营官,我有一事不明白,那傅老头不是被捆绑在木柱上的吗,他的双手既然被捆绑,他又有何本事进行自杀呢?”
孟占奎的自杀一说,本来就是他临时起意,杜撰出来的理由,不可能考虑得十分周全,被张鹏程这突然一问,倒是把他给将了一军。
孟占奎思考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姜篪的心中也是明明白白的,他怕张鹏程如此追问下去,会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使他更加难收场,因此,就赶忙用话打断了张鹏程,说道:“至于傅多事是不是自杀,又是如何自杀,我看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不是他杀和蓄意谋杀,一个暗地里与捻贼互相勾结的莠民,他死就死了吧,你我就用不着再加深究了,用一张破席一卷,往黄土堆里一埋,此事不就这样结束了吗!”
听姜篪如此说,孟占奎的心中就甭提有多高兴了,他朝姜篪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口中不停地说道:“姜县令说得极是,似这等朝廷的反叛,死又有何足惜?他自己自杀身亡,也省下咱们大动干戈了。”说完,也未经姜篪允许,便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去安排操办处理傅多事老汉的后事去了。
姜篪本来想利用傅多事来做一篇大文章,他准备在县城中开一个公判大会,张扬宣传一番,也好起到杀一儆百的震慑作用。没想到他这一“宏伟”设想,却在一夜之间,断送在了愚蠢的孟占奎的手中,此时的姜篪,也只有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了。而对于孟占奎来说,姜篪有意对他的包庇,才毫不费力地使他从困厄之中解脱了出来,他也庆幸自己有了时来运转的好兆头了。
傅多事老人死亡的消息,很快便由城中的暗窥辗转传到了任柱、赖文光的耳中。任柱气愤地说:“什么自杀身亡,这简直是一派胡言!傅老伯只不过为我们带了一次路,就遭受如此残害,在大清朝官吏们的眼中,难道一条人命,对他们来说就如此无关紧要吗?傅老伯明明是被他们摧残折磨而死,死后还要被这些惨无人道的官吏们冠之以‘自杀身亡’的罪名,真是既荒谬、又残忍!”
赖文光也说道:“如果傅老伯不为我们带路,就不会出现如此的恶果,是我们害死了他老人家呀。对于傅老伯的死,我们决不能坐视不问,傅老伯不能白死,他的仇一定要报!我们必须给傅家庄村的乡亲们一个交代!”
此时的蓝旗捻军并没有走远,任柱、赖文光的捻军总部,就辗转活动于郏县东南方的孔家湾一带诸村落。按郏县县志的说法,即是“贼以角子山为巢穴,捕急则星散,缓则伺机抢劫,然未尝及远。”
就其中的“抢劫”一词,就很值得后人玩味。捻军抢谁?又怎么抢?当时的穷苦人家,连衣食尚且不能果腹,自然不是抢劫的对象,所被抢者,自然是那些拥有良田百顷千顷、自己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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