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指鹿为马黑白颠,无辜老人遭诛杀

    第六十七回 指鹿为马黑白颠,无辜老人遭诛杀 (第1/3页)

    姜篪好不容易将马成功等人的家眷安抚回家,将一场即将爆发的动乱平息下来,忽然又得知家丁的禀报说:“老爷,您听说了没有,听人说城守营营官孟占奎捉住了一名奸细,正在逼问口供哩。”

    姜篪一听家丁此话后,深感惊讶,急忙说道:“嗷,竟然有这种事情?那么他孟占奎怎么没有及时向我禀报呢?他现在哪里审问这个奸细呢?”

    家丁答道:“我并未亲眼所见,只是听说而已。当然是在他的军营内审讯了。”

    姜篪命令道:“你赶快去备轿,我要前去,亲自过问此事!”

    于是,家丁即命轿夫抬来了小轿,姜篪慌忙坐进轿内,有两位轿夫抬着他,忽闪忽闪,一路小跑,朝孟占奎的军营而去。

    军营戒备森严,门口有两名团丁严密把守,不准任何生人靠近和进出,守门团丁看是姜县令驾到,自然不敢阻挡,他们慌忙将军营大门打开,放姜篪一行人进入院内。

    这军营院落十分宽大,大概有几十亩土地大小,数十间营房坐落在宅院的四周边沿,军营内的团丁们除了训练、出操、吃饭之外,平时都不准踏出营房屋门一步,更不准他们在院落内随意走动,因此在整个院落内显得十分宁静。

    姜篪一行人到得军营院落内之后,并未见孟占奎出来迎接,只是从院落的西南角的一间房屋内,不时传来有人被打之后的嚎叫声。姜篪心中明白,这肯定就是孟占奎拷问“奸细”的处所了。

    姜篪只身悄无声息的走到传出惨烈叫声的房门前,房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他飞起一脚,将屋门踢开,房门碰在墙上之后,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这倒将聚精会神审问“奸细”的孟占奎吓了一跳,他连头也未回,就大声骂了一句:“是哪个龟孙王八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怎么的,开门也不知轻一点!”

    骂完之后,他一扭头,这才看清来者不是别人,而是县令姜篪!这倒又把孟占奎给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十分懊悔,歉疚的对姜篪说道:“原来是姜大人您啊!你到来之前,为何不通知我一声呢?”

    姜篪不高兴地说道:“我要是提前告诉你,怎么还会看到你孟营官私设公堂的场景呢?应该是你孟营官提前向我禀报才对呀!”

    孟占奎知道自己理亏,也不敢多辩解,他嗫嚅的说道:“我也是偶然得到的消息,说任柱、赖文光从傅家庄村出走,能够顺利到达崇善村,都是这个老头给他们引的路。我想,我军在崇善村之所以吃了败仗,并损兵折将,与此人关系密切!”

    被孟占奎称作“奸细”的那个人,身体细高,骨瘦如柴,满头白发,看样子年纪已过六旬。老人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一根木柱上,脸上身上满是血渍,这些都是遭受毒打留下的印记。

    姜篪走到老人跟前,用装作和善的语气问他道:“老人家您贵姓啊,家住何乡何村?”

    老人已经被孟占奎折磨的奄奄一息,说话也已经有气无力了,他嘤嘤说道:“回…,回…大人,小民…是…傅家…庄村人,本…姓傅,名…多事…”

    姜篪说道:“怪不得你好多事哩,都怪你的爹娘没有给你取个好名字,生下来就叫多事,你不多事才怪哩!”

    孟占奎听姜篪如此说,止不住哧哧小声笑出声来,他怕自己失态,会受到姜篪呵斥,赶紧用手将嘴巴捂住,而且把脑袋转向了一旁。

    姜篪并没有理会这些,他继续问那老汉:“你可知道,窝藏捻匪,还为他们引路,这可都是大清律法所不容许的呀。凡是与捻匪暗地勾结,或眉来眼去,或传递情报者,都将被朝廷视为反叛!不是坐牢,就是杀头!”

    傅多事一听姜篪如此说,被吓得浑身哆嗦起来。他流着眼泪哀求姜篪说:“老爷,这傅家庄村驻捻匪的人家也不止俺一户,为他们引路的也不止俺一个,为什么他们没事,俺倒被抓来坐牢了呢?”

    姜篪说道:“这就叫做做贼的碰上了断道的,该你倒霉了呗。谁叫你‘多事’来着!都怪你的父母给你取了这样一个不吉利的名字!”

    傅老汉辩解说:“这与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关系?大老爷,你老人家讲话也要讲点事实嘛,俺就给任柱他们指了一下路,怎么样也与奸细挂不上边啊。”

    姜篪一改温和的姿态,愤愤的说道:“老东西,你不是要与我摆事实嘛?那好,那我就给你摆一摆好了!你可知道,在崇善村我丧失了多少人马,多少弟兄吗?告诉你吧,我二百一十六名团丁,都在那里被任柱一伙捻匪给杀死了,另外我还损失了一名大将——武生马成功,损失战马五十八匹,数不清的军装、火器、兵戈、钱粮等物,你能说得清,这些都与你无关吗?”

    老人一听姜篪如此说,虽然还感到冤屈,可是自己是一个普通农民,就是有再多的理由,也是有口难辨了。老人知道,就是他说破了嘴皮子,今日落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团丁手里,也只能是在劫难逃了。他心中暗忖道:“常言道,人活七十古来稀,我傅多事今年已经满六十五岁了,即使马上就死,也算是高寿了!死,总比在这里让他们折磨摧残要好得多!”

    傅多事这样想过之后,倒是冷静了很多,从此他不再说一句话,更不向孟占奎和姜篪去哀求什么了。

    姜篪看着傅老汉不再言语,还以为他是“认罪服法”了呢,他又挑衅的说道:“傅老头,按着咱大清朝现今的法律,凡是暗通捻匪,或暗中与捻匪勾结者,或为他们提供食宿,知情不报者,为他们引路使其逃亡者,皆犯得是杀头之罪。你为捻匪引路,当然也在被诛杀之列了。难道你还感到冤屈不成吗?”

    傅多事听了姜篪的一派胡言,既没有吭声,也没有再理睬他,他只是紧闭双目,把脑袋扭向了一旁。

    此时的孟占奎,为了在姜篪面前显示他的“威严”,还要进一步在心灵上对傅老汉进行摧残和折磨。他自鸣得意的问傅多事道:“老家伙,你认为你与捻匪暗中勾结,好像人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可是你别忘了一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知道你与捻匪暗中勾结的事情,是谁揭发出来的吗?在你临死之前,我不妨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揭发你的人,她不是别人,而是与你同床共枕数十载的你的结发妻子!”

    孟占奎的这一席话,倒是刺痛了傅多事的心扉,他睁开双眼,吃惊地在孟占奎的脸上望着,好像要寻找出答案:“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可是我那老伴,就是再糊涂,也不至于糊涂到连自己的丈夫也陷害的地步吧?”

    傅老汉反复思考着,琢磨着,最后他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与她同床共枕数十载,她的脾性我摸得一清二楚,她是一个心直口快,口无遮拦的女人,要说她诚心害我傅多事,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准是她在与邻居闲啦时,一时说漏了嘴,被心怀叵测的奸佞小人偷听了去,当成了坑害我的把柄!”

    互相之间了解最深、最彻底的,莫过于夫妻之间了。傅多事分析的一点都不错,的确是他的老伴在与人闲聊时说漏了嘴,被一个奸佞小人无意间偷听了去,并向村中的豪绅告了密,这才使得傅多事老人身陷囹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任柱、赖文光突然进驻傅家庄村之后,迫于捻军的强大压力,村中的豪富恶棍们并未敢出面进行阻拦,他们临时蛰伏下来,暗暗偷窥着形势,等待复仇机会的到来。

    后来在一天的早晨,任柱、赖文光统军他去,军事行动属于高度机密,捻军到底去了哪里,绝大多数村民当然并不知道。村中有一家豪富,也是姓傅,名叫多福,由于捻军驻在傅家庄村时,曾经耗费了他家的几十担粮食,当时面对捻军的威势,他表示愿将此粮奉献,但是并非出于真心。任柱、赖文光走后,他的气焰便嚣张起来,他派人四处打探任柱、赖文光的去向,多时没有结果。

    这一天,他的小儿子傅有余从傅多事家门口路过,看见傅多事的妻子与三四位妇女坐在家门口在那里做针线活,说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其中一位妇女说道:“你说这些捻军可真是神了,成千上万的人马,竟然在一个早晨,就蒸发的无影无踪了,也不知此时他们都去了哪里?”

    傅多事的妻子小声说道:“你们看着神,可是在我看来,一点都不神。只有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捻军的行踪历来是既隐蔽又神秘的,不但为乡民所猜测,也为官府和民团所十分关注。一位妇女说道:“多事嫂子,既然你知道,不妨就给我们说说吧。”

    傅多事妻子神秘地望了望四周,看到并无外人,就小声说道:“你们可知道,住在俺家的那两个人是谁吗?我告诉你们吧,他们一个名叫任柱,那些当兵的都管他叫什么任旗主;还有一个蛮子,名字叫做赖文光的,军兵们都称他为尊王,他两个人可都是人家捻军中不小的官呢。他们在半夜四更临走的时候,我家老头子曾经问他们,你们此去要到哪里去?任柱说:‘傅老伯,在你家住了数日,看你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你我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把我们的行踪告诉你也无妨。听说在郏县的东南方有一个很大的村庄,叫做崇善村,那里地势险要,最适合打埋伏,我们此去便是到那里去。只是夜间行军,道路不熟,行动多有不便。要是能有一个当地乡亲给我们引路指点一下,那可就方便多了。”

    傅多事妻子说到此处,重新抬起头来向四周张望了一圈,这才又继续说道:“俺那个爱管闲事的老头子,一听任柱如此说,便毫不犹豫的、自告奋勇的对任柱说道:‘任长官,如果你信得过俺傅多事,就叫俺为你们去带路吧!’后来俺家老头子就随任柱他们走了,至于他如何为任柱他们带的路,俺就不清楚了。”

    傅老汉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他那结发妻子喜欢多嘴多舌,无意间对邻居婆娘们说的一句话,不但会使他身陷囹圄,还可能要将他送上断头台哩。由此可见,这保密的事情有多么重要哇。

    傅多事也不会知道,就是他妻子这些不经意的话,被躲在墙角里的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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